第612章 刘禅献策
天刚蒙蒙亮，张飞便已披甲登城。他仔细查看着每一处破损，掂量着缴获的曹军攻城器械，与麾下将领低声商议防务调整。高沛、邓贤等人跟在他身后，虽然伤势未愈，行动不便，但神色间已无昨日惶急，反而有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以及对这位新任主将雷厉风行作风的隐约敬畏。
“此处墙体松动，需用青石混以米浆重新砌实，外侧再加一层夯土墙。”张飞指着一处被撞车反复冲击、看似修补过却依旧隐患巨大的缺口，对负责工事的部将道，“给你三日，三百人手，可能完工？”
那部将略一估算，抱拳道：“将军，石料可拆用曹军遗弃的炮车基座，米浆需从后方调运。三百人，三日……末将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张飞豹眼一瞪，“曹仁、乐进在米仓道，夏侯渊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白水关不能再有半分破绽！人手不够，就加派人手帮忙运土搬石！材料不够，就去附近山里伐木采石！俺只要结果！”
“诺！末将领命！”部将凛然，不敢再有二话。
张飞又走到箭楼高处，俯瞰关外。
“三叔，”刘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休息了几个时辰，又服了济安堂的汤药，精神稍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行动也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沉静。徐昊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侧。
张飞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嗯了一声：“能走动了？伤处还疼得厉害？”
“好多了，皮肉伤，不得事。”刘禅走到垛口边，也望向关外，“三叔是在想四叔那边，还有夏侯渊的动向？”
“不错。”张飞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子龙那边，俺已加派了三路斥候，最迟今日午后必有消息传回。夏侯渊这厮，败而不乱，退得颇有章法，必是去与曹仁、乐进会合。若让他们在米仓道站稳，集结兵力，回头再扑白水关，或从米仓道另寻蹊径南下，都是麻烦。”
刘禅思索着，忽然道：“三叔，或许……我们不该只想着守关。”
“哦？”张飞浓眉一挑，“你小子又有啥主意？说来听听。” 经历了昨日之事，他已不敢再将这个侄儿完全当作需要庇护的少年看待。
“夏侯渊新败，士气受挫，兵马疲惫，粮草辎重又损失不少。此刻他急于与曹仁会师，重整体系，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攻白水关。”刘禅分析道，思路竟异常清晰，“而四叔在米仓道，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乐进的兵马，更要应对曹仁新到的生力军。敌众我寡，即便云叔善战，处境也定然艰难。”
他指着关外东北方向：“白水关与米仓道之间，山岭重叠，但并非无路可通。若能派出一支精悍轻兵，不必太多，一两千足矣，轻装疾进，穿插至米仓道曹军侧后，或袭扰粮道，或虚张声势，与四叔遥相呼应。即便不能击溃曹军，也足以令曹仁、夏侯渊首尾难顾，不敢全力应对四叔，或放心再攻白水。如此，可解米仓道之危，亦可为我军后续行动赢得时间。”
张飞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盯着刘禅，又看了看关外地形，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这主意不赖！围魏救赵，攻其必救！就算打不疼他，也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来回踱了两步，迅速决断：“钱锋！”
“末将在！”副将钱锋应声上前。
“与你一千五百精锐步卒，全部换上轻甲，只带五日干粮，强弓劲弩，多配火种。今日午后出发，走北面樵夫小径，给我插到米仓道曹军屁股后面去！见到曹军粮队就劫，见到落单营寨就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但记住，不与曹军大队纠缠，一击即走，保全实力为首要！务必让曹仁知道，他后路不稳！”
“得令！”钱锋毫不迟疑，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张飞又看向另一员将领张胜：“张胜，你领五百骑卒，在钱锋出发后，于关外二十里处巡弋，多打旗号，制造大军将出的假象，吸引曹军斥候注意，掩护钱锋行动。”
“诺！”
安排妥当，张飞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夏侯妙才，曹子孝，俺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安心在米仓道待着！”
刘禅在一旁看着三叔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心中既感钦佩，又有些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沙场决胜，不是仅仅咬牙死守，而是主动将棋子投向棋盘的关键处，搅动风云。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怀忽然开口道：“张将军此计甚妙。只是……钱将军人生地不熟，山中路径复杂，恐有迷途或遭埋伏之险。末将麾下有几名老卒，本是山中猎户出身，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或可充当向导。”
张飞闻言大喜：“如此甚好！杨将军速速安排！此战若成，尔等皆有功劳！”
杨怀连忙派人去寻那几名老卒。高沛、邓贤、泠苞等人也纷纷开口，或提供曹军活动规律的信息，或建议可供隐蔽歇脚的山洞水源。一时间，关楼内气氛热烈，原本的客主之分、隔阂之心，在这共同的敌人和明确的战术目标前，消融了大半。刘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经此一役，益州北部的这些将领，至少在军事上，已经开始真正向父亲一方靠拢。
午后，钱锋的一千五百轻兵悄然出关，像溪流渗入山林，转眼不见踪影。张胜的五百骑卒则大张旗鼓地在关外驰骋巡哨。
果然，未及傍晚，派往米仓道的斥候便带回了第一波消息。
“报将军！米仓道方向，昨日确有大战痕迹！吴兰、张翼将军残部据守的谷口已不见我军旗帜，疑似失守。曹军旗号增多，尤其‘曹’字大旗出现，应为曹仁主力已至。赵云将军所部动向不明，但米仓道中段及南口，可见曹军正在加紧修筑营垒，整顿防务，似有长期据守之意。并未发现大规模交战痕迹，亦未见赵将军军马。”
张飞与刘禅对视一眼。情况比预想的可能稍好，赵云显然没有与曹仁硬碰硬，选择了更为灵活的策略。但曹仁站稳脚跟，总是个坏消息。
“再探！重点寻找赵将军踪迹，以及曹军粮道主要线路！”张飞下令。
“诺！”
斥候刚退下不久，关外巡哨的张胜部却派人飞马回报：“将军！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发现曹军大队人马行动踪迹！观其旗号，正是夏侯渊所部！其行军方向，似是往米仓道而去，但速度不快，队形严整，后卫警戒森严。”
“果然去会合了。”张飞冷笑，“传令张胜，继续监视，不必接敌。等钱锋在那边闹出动静，再看夏侯渊还沉不沉得住气！”
“此处墙体松动，需用青石混以米浆重新砌实，外侧再加一层夯土墙。”张飞指着一处被撞车反复冲击、看似修补过却依旧隐患巨大的缺口，对负责工事的部将道，“给你三日，三百人手，可能完工？”
那部将略一估算，抱拳道：“将军，石料可拆用曹军遗弃的炮车基座，米浆需从后方调运。三百人，三日……末将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张飞豹眼一瞪，“曹仁、乐进在米仓道，夏侯渊虽退，未必不会卷土重来。白水关不能再有半分破绽！人手不够，就加派人手帮忙运土搬石！材料不够，就去附近山里伐木采石！俺只要结果！”
“诺！末将领命！”部将凛然，不敢再有二话。
张飞又走到箭楼高处，俯瞰关外。
“三叔，”刘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休息了几个时辰，又服了济安堂的汤药，精神稍复，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行动也有些僵硬，但眼神却比昨日更加沉静。徐昊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侧。
张飞回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嗯了一声：“能走动了？伤处还疼得厉害？”
“好多了，皮肉伤，不得事。”刘禅走到垛口边，也望向关外，“三叔是在想四叔那边，还有夏侯渊的动向？”
“不错。”张飞不掩饰自己的担忧，“子龙那边，俺已加派了三路斥候，最迟今日午后必有消息传回。夏侯渊这厮，败而不乱，退得颇有章法，必是去与曹仁、乐进会合。若让他们在米仓道站稳，集结兵力，回头再扑白水关，或从米仓道另寻蹊径南下，都是麻烦。”
刘禅思索着，忽然道：“三叔，或许……我们不该只想着守关。”
“哦？”张飞浓眉一挑，“你小子又有啥主意？说来听听。” 经历了昨日之事，他已不敢再将这个侄儿完全当作需要庇护的少年看待。
“夏侯渊新败，士气受挫，兵马疲惫，粮草辎重又损失不少。此刻他急于与曹仁会师，重整体系，短时间内应无力再攻白水关。”刘禅分析道，思路竟异常清晰，“而四叔在米仓道，面对的可能不只是乐进的兵马，更要应对曹仁新到的生力军。敌众我寡，即便云叔善战，处境也定然艰难。”
他指着关外东北方向：“白水关与米仓道之间，山岭重叠，但并非无路可通。若能派出一支精悍轻兵，不必太多，一两千足矣，轻装疾进，穿插至米仓道曹军侧后，或袭扰粮道，或虚张声势，与四叔遥相呼应。即便不能击溃曹军，也足以令曹仁、夏侯渊首尾难顾，不敢全力应对四叔，或放心再攻白水。如此，可解米仓道之危，亦可为我军后续行动赢得时间。”
张飞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盯着刘禅，又看了看关外地形，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这主意不赖！围魏救赵，攻其必救！就算打不疼他，也得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来回踱了两步，迅速决断：“钱锋！”
“末将在！”副将钱锋应声上前。
“与你一千五百精锐步卒，全部换上轻甲，只带五日干粮，强弓劲弩，多配火种。今日午后出发，走北面樵夫小径，给我插到米仓道曹军屁股后面去！见到曹军粮队就劫，见到落单营寨就烧，动静闹得越大越好！但记住，不与曹军大队纠缠，一击即走，保全实力为首要！务必让曹仁知道，他后路不稳！”
“得令！”钱锋毫不迟疑，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张飞又看向另一员将领张胜：“张胜，你领五百骑卒，在钱锋出发后，于关外二十里处巡弋，多打旗号，制造大军将出的假象，吸引曹军斥候注意，掩护钱锋行动。”
“诺！”
安排妥当，张飞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夏侯妙才，曹子孝，俺倒要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安心在米仓道待着！”
刘禅在一旁看着三叔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心中既感钦佩，又有些热血沸腾。这才是真正的沙场决胜，不是仅仅咬牙死守，而是主动将棋子投向棋盘的关键处，搅动风云。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怀忽然开口道：“张将军此计甚妙。只是……钱将军人生地不熟，山中路径复杂，恐有迷途或遭埋伏之险。末将麾下有几名老卒，本是山中猎户出身，对这一带地形极为熟悉，或可充当向导。”
张飞闻言大喜：“如此甚好！杨将军速速安排！此战若成，尔等皆有功劳！”
杨怀连忙派人去寻那几名老卒。高沛、邓贤、泠苞等人也纷纷开口，或提供曹军活动规律的信息，或建议可供隐蔽歇脚的山洞水源。一时间，关楼内气氛热烈，原本的客主之分、隔阂之心，在这共同的敌人和明确的战术目标前，消融了大半。刘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经此一役，益州北部的这些将领，至少在军事上，已经开始真正向父亲一方靠拢。
午后，钱锋的一千五百轻兵悄然出关，像溪流渗入山林，转眼不见踪影。张胜的五百骑卒则大张旗鼓地在关外驰骋巡哨。
果然，未及傍晚，派往米仓道的斥候便带回了第一波消息。
“报将军！米仓道方向，昨日确有大战痕迹！吴兰、张翼将军残部据守的谷口已不见我军旗帜，疑似失守。曹军旗号增多，尤其‘曹’字大旗出现，应为曹仁主力已至。赵云将军所部动向不明，但米仓道中段及南口，可见曹军正在加紧修筑营垒，整顿防务，似有长期据守之意。并未发现大规模交战痕迹，亦未见赵将军军马。”
张飞与刘禅对视一眼。情况比预想的可能稍好，赵云显然没有与曹仁硬碰硬，选择了更为灵活的策略。但曹仁站稳脚跟，总是个坏消息。
“再探！重点寻找赵将军踪迹，以及曹军粮道主要线路！”张飞下令。
“诺！”
斥候刚退下不久，关外巡哨的张胜部却派人飞马回报：“将军！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发现曹军大队人马行动踪迹！观其旗号，正是夏侯渊所部！其行军方向，似是往米仓道而去，但速度不快，队形严整，后卫警戒森严。”
“果然去会合了。”张飞冷笑，“传令张胜，继续监视，不必接敌。等钱锋在那边闹出动静，再看夏侯渊还沉不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