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两州军报
三月末，邺城大将军府议事堂。
刘备坐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两侧济济一堂的心腹谋臣——左侧贾诩、郭嘉、刘晔、诸葛亮、庞统，右侧则是田丰、沮授、荀谌、辛评、辛毗，以及随侍文书录事的陈琳。
案几上，摊开着两封截然不同的文书。一封是自交州而来的最新军报，火漆鲜艳；另一封，则是益州别驾张松再次日夜兼程送来的、刘璋亲笔书写并加盖州牧印玺的求援信，以及张松本人附上的一封密函。
“交州之事，先议。”刘备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堂中的寂静，将众人的注意力首先引向那封来自南疆的军报。“士燮困守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已成瓮中之鳖。糜子仲来报，其经济锁链已然收网，三郡盐铁断绝，粮价飞涨，豪强离心。云长、元直上表，言兵马休整已毕，粮械充足，请命四月发兵，一战而定。诸君以为如何？”
刘晔率先抚掌，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主公，此乃水到渠成之势！交州大局已在我手，士燮残喘，不过苟延。关将军用兵素来持重，元直善谋，二人联手，当可速克顽敌。交州一定，则我南顾无忧，荆州、扬州乃至东海将连成一片，海路通畅无阻，物产钱粮必将倍增，此乃固本培元之大好事！”
诸葛亮羽扇轻摇，颔首补充道：“子扬先生所言极是。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我胜券在握，用兵之道，更当以全胜为上，减少杀戮，速定人心。士燮经营交州数载，树大根深，余威尚在，困兽犹斗，不可不防其垂死反扑。亮以为，可准云长将军所请，但需附嘱：务必稳扎稳打，攻心为上，武力慑服与招抚并用。克定之后，立即着手安抚流亡，选派清廉干练之吏，推行我之仁政，则交州可永为稳固后方，而非反复之地。”
沮授、荀谌等人皆点头称善。田丰虽性格刚直，此刻亦捋须道：“孔明思虑周全。交州僻远，蛮夷杂处，治理之难，尤甚于攻取。速定之后，安抚为先，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刘备听罢，不再多言，提笔在那封交州军报上批了数字，递给侍立一旁的马谡：“幼常，即刻传令：准云长、元直所请，四月发兵，平定交趾。旨要八字——‘以抚为主，速定速安’。所需官吏人选，令元直与子仲先行拟定。”
“诺！”马谡双手接过，转身疾步而出。
处理完南线捷报，堂内气氛却并未轻松。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更为凝重的审视，落在了刘璋那封言辞恳切、正式邀请刘备“都督益州诸军事”的信件，以及张松密函上。
荀谌轻轻叹息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刘季玉……终是撑不住了。张永年此番，不仅是送信，更是将益州门户的钥匙，亲手奉上。只是这钥匙，”他顿了顿，“递得颇有几分狼狈与惊惶。”
刚从幽州风尘仆仆赶回的田丰，接口道，声音带着边塞磨砺出的锐利：“钥匙是送来了，可那锁眼内外，却还死死堵着曹孙两把淬了毒的利刃！夏侯渊在白水关外日夜猛攻，子龙将军前日急报，益州将领杨怀与高沛虽凭险据守，击退曹军数次猛攻，然敌势浩大，关城损毁颇重，箭楼崩颓，亟需增修加固。江州方面，黄盖、吕蒙皆孙氏宿将，用兵老辣，严颜、吴懿虽拼死力战，防线仍多处告急，陈到将军两千人马左支右绌，只能协防关键节点，难以扭转全线颓势。刘璋此时求援，是真心惧了，亦是无奈到了山穷水尽之处。”
“更关键者，”沮授目光炯炯，指着信上几处文字，“他这信中，不仅恳求增兵，更言明‘一应军事调度，皆听大将军号令’，又承诺‘所需粮草辎重，益州全力供应’。此已非前番‘协防边境’之约，近乎是……委以全权，托付生死。张松密函中也言，刘璋已被其说动，内心对曹孙之惧远甚于对我之疑，信我如宗亲骨肉。主公，入蜀之时机，已然完全成熟。”
郭嘉接口说道：“嘉附议！时机确已成熟，稍纵即逝！我军新定交州在即，南线无忧。春耕已过，荆、扬、青、徐诸州粮草渐丰，库府充实。更兼刘璋此番是正式邀我主力入蜀，名正言顺，天下无可指摘。此时不入，更待何时？若待曹孙任何一方真取得突破，益州陷入混战，生灵涂炭，或刘璋在绝望之下心智动摇，转而向曹操或孙权求和称臣，则我等前番种种布置，子龙将军与长公子之辛劳，皆付东流，良机尽失！”
庞统嘿然一笑，短须耸动：“奉孝先生所言，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则，如何入，派谁入，入多少，这钥匙该怎么插，怎么拧，却需仔细计较，步步为营。刘璋虽迫于形势让权，王累、黄权等辈未必心服口服，益州本土那些骄兵悍将、盘根错节的士族豪强，亦需小心安抚，徐徐图之。曹操、孙权更非庸人，闻我大军西向，必有剧烈反应，或加强攻势，或另辟蹊径，不可不防。”
刘备坐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两侧济济一堂的心腹谋臣——左侧贾诩、郭嘉、刘晔、诸葛亮、庞统，右侧则是田丰、沮授、荀谌、辛评、辛毗，以及随侍文书录事的陈琳。
案几上，摊开着两封截然不同的文书。一封是自交州而来的最新军报，火漆鲜艳；另一封，则是益州别驾张松再次日夜兼程送来的、刘璋亲笔书写并加盖州牧印玺的求援信，以及张松本人附上的一封密函。
“交州之事，先议。”刘备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堂中的寂静，将众人的注意力首先引向那封来自南疆的军报。“士燮困守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已成瓮中之鳖。糜子仲来报，其经济锁链已然收网，三郡盐铁断绝，粮价飞涨，豪强离心。云长、元直上表，言兵马休整已毕，粮械充足，请命四月发兵，一战而定。诸君以为如何？”
刘晔率先抚掌，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主公，此乃水到渠成之势！交州大局已在我手，士燮残喘，不过苟延。关将军用兵素来持重，元直善谋，二人联手，当可速克顽敌。交州一定，则我南顾无忧，荆州、扬州乃至东海将连成一片，海路通畅无阻，物产钱粮必将倍增，此乃固本培元之大好事！”
诸葛亮羽扇轻摇，颔首补充道：“子扬先生所言极是。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我胜券在握，用兵之道，更当以全胜为上，减少杀戮，速定人心。士燮经营交州数载，树大根深，余威尚在，困兽犹斗，不可不防其垂死反扑。亮以为，可准云长将军所请，但需附嘱：务必稳扎稳打，攻心为上，武力慑服与招抚并用。克定之后，立即着手安抚流亡，选派清廉干练之吏，推行我之仁政，则交州可永为稳固后方，而非反复之地。”
沮授、荀谌等人皆点头称善。田丰虽性格刚直，此刻亦捋须道：“孔明思虑周全。交州僻远，蛮夷杂处，治理之难，尤甚于攻取。速定之后，安抚为先，方是长治久安之策。”
刘备听罢，不再多言，提笔在那封交州军报上批了数字，递给侍立一旁的马谡：“幼常，即刻传令：准云长、元直所请，四月发兵，平定交趾。旨要八字——‘以抚为主，速定速安’。所需官吏人选，令元直与子仲先行拟定。”
“诺！”马谡双手接过，转身疾步而出。
处理完南线捷报，堂内气氛却并未轻松。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更为凝重的审视，落在了刘璋那封言辞恳切、正式邀请刘备“都督益州诸军事”的信件，以及张松密函上。
荀谌轻轻叹息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刘季玉……终是撑不住了。张永年此番，不仅是送信，更是将益州门户的钥匙，亲手奉上。只是这钥匙，”他顿了顿，“递得颇有几分狼狈与惊惶。”
刚从幽州风尘仆仆赶回的田丰，接口道，声音带着边塞磨砺出的锐利：“钥匙是送来了，可那锁眼内外，却还死死堵着曹孙两把淬了毒的利刃！夏侯渊在白水关外日夜猛攻，子龙将军前日急报，益州将领杨怀与高沛虽凭险据守，击退曹军数次猛攻，然敌势浩大，关城损毁颇重，箭楼崩颓，亟需增修加固。江州方面，黄盖、吕蒙皆孙氏宿将，用兵老辣，严颜、吴懿虽拼死力战，防线仍多处告急，陈到将军两千人马左支右绌，只能协防关键节点，难以扭转全线颓势。刘璋此时求援，是真心惧了，亦是无奈到了山穷水尽之处。”
“更关键者，”沮授目光炯炯，指着信上几处文字，“他这信中，不仅恳求增兵，更言明‘一应军事调度，皆听大将军号令’，又承诺‘所需粮草辎重，益州全力供应’。此已非前番‘协防边境’之约，近乎是……委以全权，托付生死。张松密函中也言，刘璋已被其说动，内心对曹孙之惧远甚于对我之疑，信我如宗亲骨肉。主公，入蜀之时机，已然完全成熟。”
郭嘉接口说道：“嘉附议！时机确已成熟，稍纵即逝！我军新定交州在即，南线无忧。春耕已过，荆、扬、青、徐诸州粮草渐丰，库府充实。更兼刘璋此番是正式邀我主力入蜀，名正言顺，天下无可指摘。此时不入，更待何时？若待曹孙任何一方真取得突破，益州陷入混战，生灵涂炭，或刘璋在绝望之下心智动摇，转而向曹操或孙权求和称臣，则我等前番种种布置，子龙将军与长公子之辛劳，皆付东流，良机尽失！”
庞统嘿然一笑，短须耸动：“奉孝先生所言，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然则，如何入，派谁入，入多少，这钥匙该怎么插，怎么拧，却需仔细计较，步步为营。刘璋虽迫于形势让权，王累、黄权等辈未必心服口服，益州本土那些骄兵悍将、盘根错节的士族豪强，亦需小心安抚，徐徐图之。曹操、孙权更非庸人，闻我大军西向，必有剧烈反应，或加强攻势，或另辟蹊径，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