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松说刘璋
三月，成都州牧府。
刘璋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军报仿佛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来自白水关的急报墨迹犹新——夏侯渊督李典、许汜等将，自汉中骤发大军，猛攻关隘，守将杨怀、高沛连连告急，关隘几倾之际，幸得葭萌关赵云引兵驰至，烽火暂歇；江州方面，黄盖、韩当、朱治、吕蒙等孙氏宿将，率军溯江西进，攻势如潮，守将严颜、吴懿虽拼死抵抗，损失惨重，防线多处被突破，危殆间，陈到率麾下精兵突入战阵，才稳固了防线。
坏消息如同这入春后连绵的阴雨，接踵而至，打得刘璋头晕目眩，那原本保养得宜的白胖面皮，如今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焦虑。堂下，王累、黄权、费诗等臣属眉头紧锁，献上的对策无非是“增兵”、“死守”、“向邻郡求援”等老生常谈，听在刘璋耳中，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别驾张松与法正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法正微微颔首，张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越众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主公，眼下局势危若累卵，曹孙东西夹击，皆虎狼之师，非我益州一隅之力可久持。松有一言，或可解倒悬之危，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璋正愁无计可施，见张松出列，仿佛抓住一根稻草，忙道：“永年有何良策，速速道来！皆是为益州计，但说无妨！”
张松直起身，目光坦然看向刘璋，缓缓道：“松以为，当务之急，是速请大将军刘备，增派主力大军入蜀，共抗曹孙！”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不满的冷哼。王累当即出言反对：“永年何出此言！前番请大将军派兵协防，已是不得已。今若再邀其主力入蜀，岂非引狼入室？届时驱虎吞狼不成，反为虎所噬，主公基业，危矣！此议绝不可行！”
黄权也沉声道：“主公，王主簿所言极是。大将军虽名为宗亲，信义着于四海，然其势大，麾下谋臣猛将皆欲建功。前番只派偏师，尚可言信义。若主力入川，客强主弱，局势恐非主公所能掌控。请神容易送神难，古之明训！”
刘璋本就犹豫，听得王累、黄权反对，脸上刚升起的一丝希冀又黯淡下去，迟疑道：“永年，王累等人所虑，亦非无的放矢。大将军……终究是外人，且雄踞七州，兵强马壮，若其主力入蜀，这益州……”
张松早料到有此质疑，不慌不忙，反而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主公！诸位！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前番曹孙未来，局势未急，我请大将军派兵，是为防患未然，故只需偏师协防，已显大将军信义，亦安主公之心。大将军体谅主公难处，不仅应允，更只派赵云将军率三千五百人驻葭萌关，陈到将军率两千人协防江州，总数不足六千！且粮草皆由我益州供应，一切防务以我为主，其军为辅！此等诚意，天下诸侯，谁人能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累、黄权，继续道：“更有一事，诸位可曾细思？大将军此番派来领兵的，除了赵云、陈到二位将军，还有何人？”
刘璋一怔：“还有……大将军长子，刘禅公子，随军历练。”
“正是！”张松声音陡然激昂，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大将军何等身份？坐拥七州之地，带甲数十万，麾下文有贾诩、徐庶、郭嘉、诸葛亮、庞统等；武有关、张、赵、黄、太史、典韦等，放眼天下，已是无冕之王！如此人物，却将自己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派来我益州这兵凶战危之地！美其名曰‘历练’，实则为何？”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刘璋，一字一句道：“这分明是大将军将亲生骨肉，送至主公手中为质啊！主公！”
“质……质子？”刘璋喃喃重复，眼睛渐渐睁大。
“若非念及昔日主公之父刘焉老大人，对大将军早年多有扶助提携之恩情；若非念及主公与大将军同出汉室一脉；若非真心实意欲助主公保此基业，何须行此险着？何须将如此重要的长子置于险地？”张松言辞恳切，情理并茂，“将心比心，若易地而处，主公可愿将膝下公子，送至他处为质，以示绝无他图？”
刘璋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层疑虑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是啊，刘备何等势大，若非真心，何必多此一举？阿斗若在益州有失，最痛心的岂不是刘备自己？
王累却仍不服，冷声道：“纵然刘禅公子在此，亦可能是麻痹我等之计！一旦其大军入川，挟少主以令其军，我等又能奈何？”
刘璋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的军报仿佛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来自白水关的急报墨迹犹新——夏侯渊督李典、许汜等将，自汉中骤发大军，猛攻关隘，守将杨怀、高沛连连告急，关隘几倾之际，幸得葭萌关赵云引兵驰至，烽火暂歇；江州方面，黄盖、韩当、朱治、吕蒙等孙氏宿将，率军溯江西进，攻势如潮，守将严颜、吴懿虽拼死抵抗，损失惨重，防线多处被突破，危殆间，陈到率麾下精兵突入战阵，才稳固了防线。
坏消息如同这入春后连绵的阴雨，接踵而至，打得刘璋头晕目眩，那原本保养得宜的白胖面皮，如今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焦虑。堂下，王累、黄权、费诗等臣属眉头紧锁，献上的对策无非是“增兵”、“死守”、“向邻郡求援”等老生常谈，听在刘璋耳中，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别驾张松与法正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法正微微颔首，张松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越众而出，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稳：“主公，眼下局势危若累卵，曹孙东西夹击，皆虎狼之师，非我益州一隅之力可久持。松有一言，或可解倒悬之危，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璋正愁无计可施，见张松出列，仿佛抓住一根稻草，忙道：“永年有何良策，速速道来！皆是为益州计，但说无妨！”
张松直起身，目光坦然看向刘璋，缓缓道：“松以为，当务之急，是速请大将军刘备，增派主力大军入蜀，共抗曹孙！”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和不满的冷哼。王累当即出言反对：“永年何出此言！前番请大将军派兵协防，已是不得已。今若再邀其主力入蜀，岂非引狼入室？届时驱虎吞狼不成，反为虎所噬，主公基业，危矣！此议绝不可行！”
黄权也沉声道：“主公，王主簿所言极是。大将军虽名为宗亲，信义着于四海，然其势大，麾下谋臣猛将皆欲建功。前番只派偏师，尚可言信义。若主力入川，客强主弱，局势恐非主公所能掌控。请神容易送神难，古之明训！”
刘璋本就犹豫，听得王累、黄权反对，脸上刚升起的一丝希冀又黯淡下去，迟疑道：“永年，王累等人所虑，亦非无的放矢。大将军……终究是外人，且雄踞七州，兵强马壮，若其主力入蜀，这益州……”
张松早料到有此质疑，不慌不忙，反而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主公！诸位！岂不闻‘此一时，彼一时’？前番曹孙未来，局势未急，我请大将军派兵，是为防患未然，故只需偏师协防，已显大将军信义，亦安主公之心。大将军体谅主公难处，不仅应允，更只派赵云将军率三千五百人驻葭萌关，陈到将军率两千人协防江州，总数不足六千！且粮草皆由我益州供应，一切防务以我为主，其军为辅！此等诚意，天下诸侯，谁人能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累、黄权，继续道：“更有一事，诸位可曾细思？大将军此番派来领兵的，除了赵云、陈到二位将军，还有何人？”
刘璋一怔：“还有……大将军长子，刘禅公子，随军历练。”
“正是！”张松声音陡然激昂，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大将军何等身份？坐拥七州之地，带甲数十万，麾下文有贾诩、徐庶、郭嘉、诸葛亮、庞统等；武有关、张、赵、黄、太史、典韦等，放眼天下，已是无冕之王！如此人物，却将自己的嫡长子，未来的继承人，派来我益州这兵凶战危之地！美其名曰‘历练’，实则为何？”
他目光灼灼地逼视刘璋，一字一句道：“这分明是大将军将亲生骨肉，送至主公手中为质啊！主公！”
“质……质子？”刘璋喃喃重复，眼睛渐渐睁大。
“若非念及昔日主公之父刘焉老大人，对大将军早年多有扶助提携之恩情；若非念及主公与大将军同出汉室一脉；若非真心实意欲助主公保此基业，何须行此险着？何须将如此重要的长子置于险地？”张松言辞恳切，情理并茂，“将心比心，若易地而处，主公可愿将膝下公子，送至他处为质，以示绝无他图？”
刘璋被问得哑口无言，心中那层疑虑的坚冰，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是啊，刘备何等势大，若非真心，何必多此一举？阿斗若在益州有失，最痛心的岂不是刘备自己？
王累却仍不服，冷声道：“纵然刘禅公子在此，亦可能是麻痹我等之计！一旦其大军入川，挟少主以令其军，我等又能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