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襄阳定鼎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荆州旧臣们神色复杂，有的垂首，有的偷眼观察刘备反应。蒯良闭目，韩嵩捋须，伊籍则盯着地面。
刘备麾下文武，贾诩半阖着眼，仿佛未闻；郭嘉把玩着玉佩，嘴角似笑非笑；诸葛亮羽扇轻摇，面色平静；庞统则挑了挑眉，看向刘备。
这是意料之中的戏码，也是必须妥善应对的局面。直接接受，难免有“欺凌孤寡、强夺同宗基业”之嫌；严词拒绝，则刘琦心中难安，荆州名义上的归属也悬而未决。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刘琦面前，双手扶住他肩膀，力道沉稳。
“贤侄，”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此言差矣。景升兄将荆州托付于你，是知子莫若父。你年轻识浅，或有不足，但仁孝之心，荆州共见。岂可因一时困顿，便生退意？”
他拉着刘琦回到座位，自己却未立刻坐下，而是环视堂中众人，朗声道：“备此来荆州，非为土地城池，实因与景升兄同宗同源，不忍见其基业沦丧，其子受欺。今曹贼暂退，荆州重光，此乃贤侄承继父志、重振家声之始，岂可言退？”
刘琦急道：“可是叔父，琦实在……”
“贤侄不必多言。”刘备抬手止住，目光看向贾诩、诸葛亮等人。
诸葛亮会意，轻摇羽扇，温言开口：“刘公子仁孝，我等感佩。然州牧之位，关乎一州生民，确需德才兼备者居之。以亮愚见，不若如此：刘公子领荆州刺史之职，总理荆襄八郡政务，抚民安境，此正可扬公子之长。而军务征伐、对外筹谋，则由大将军总揽。如此，名分既定，权责明晰，公子可安心治理地方，大将军亦可专力御外，保荆州安宁。岂非两全？”
贾诩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孔明所言甚是。刺史掌监察郡国，课第长吏，本就是州郡要职。刘公子领此职，既全孝道，又安荆襄士民之心，更可专心内政，不负刘景升之托。”
郭嘉轻笑：“且大将军位在州牧之上，总揽军事，名正言顺。公子为刺史，佐理民政，正是相得益彰。”
刘琦怔住了。他本已做好完全让位的准备，甚至想到了可能被软禁、被架空的下场。却没想到，刘备与他的谋士们给出的，是这样一条既保全他颜面与地位，又实际交出最高权力的方案。
刺史……虽不及州牧权柄重，但也是州级长官，且专理民政，确是他所长。更重要的是，刘备明确表示仍尊重他刘表继承人的身份。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了大半。犹豫片刻，他看向蒯良等人。
蒯良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公子，文和、奉孝等先生所言，老成谋国。刺史之职，足可安民理政。大将军总揽军事，外御强敌，内慑不臣，亦是荆州之福。老臣以为……可行。”
韩嵩、伊籍亦点头附和。
刘琦离席再次行礼：“叔父……不，大将军如此安排，体恤周全，琦……敢不从命！必竭尽心力，辅佐大将军，治理好荆州！”
刘备微笑扶起：“贤侄深明大义，我心甚慰。日后荆襄政务，便多多倚仗贤侄了。”他顿了顿，“我观文聘、吕常二将，忠勇可嘉，不知贤侄可否割爱，让他们到我帐下听用，以充实军旅？”
文聘、吕常本是刘表旧将，在荆州军中素有威望。刘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心中一喜——虽然刘备在向他“要人”，但也是一种信任和融合的姿态。他当即道：“文聘、吕常皆大将之才，能在叔父麾下效力，是他们的福分！琦这便修书，请他们来襄阳拜见！”
“好！”刘备颔首，这才回到主位坐下。
处理了最核心的权力安排，气氛顿时轻松不少。刘备看向蒯良、韩嵩、伊籍三人，神色转为郑重：“子柔先生，德高先生，机伯先生。”
三人连忙躬身：“大将军。”
“蒯异度、傅公悌、王仲宣等人，被曹操裹挟北上。”刘备语气沉缓，“此皆荆襄俊彦，遭此劫难，我心实痛。眼下襄阳新定，荆州百废待兴，政务千头万绪，仅靠贤侄一人，恐难周全。还需三位先生鼎力相助，共度时艰。”
蒯良代表三人拱手：“大将军信任，老臣等敢不竭诚效力？必尽心辅佐刘刺史，稳定荆州，以报大将军知遇之恩！”
刘备点头，这才看向一直恭敬立在末位的蔡瓒。
“蔡瓒将军。”
蔡瓒浑身一紧，快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邓县一战，你深明大义，助我军大破曹纯曹休，功不可没。”刘备语气转为嘉许，“若非你死守城池，拖住曹军，太史慈将军也难以顺利设伏。此功，我已记下。擢升你为扬武中郎将，仍镇邓县，加俸五百石，赏金百斤，帛三百匹。望你日后继续为国效力，守土安民。”
蔡瓒激动得声音发颤：“末将……谢大将军厚赏！必誓死效忠，永镇边陲！”
封赏完毕，诸葛亮忽然出列，羽扇轻揖：“主公，亮有一言。”
“孔明请讲。”
“荆州地灵人杰，英才辈出。除在座诸位，尚有贤士隐于乡野。”诸葛亮徐徐道，“亮闻宜城马良，字季常，与其弟马谡，字幼常，并称‘马氏五常’，皆有才名。马良敦实贤良，通晓政务；马谡聪敏善论，尤好兵书。”他略作停顿，又道，“此外，零陵蒋琬，字公琰，沉稳宽厚，有治国之能；江夏费祎，字文伟，机敏通达，善于应对。此数人皆当世俊彦，正当征辟，以为国用。”
刘备闻言，眼中一亮。马良、马谡、蒋琬、费祎！这可是历史上蜀汉政权的重要人物，尤其马良，才干品德俱佳。他当即道：“孔明识鉴，明照千里。所言诸贤，皆我荆楚瑰宝。即刻遣使，持我手书及刺史征辟令，分往宜城、零陵、江夏，礼请诸位贤士出山。若州郡间另有隐逸之才，亦望孔明与诸位随时举荐，备当虚席以待——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道。
荆州旧臣们神色复杂，有的垂首，有的偷眼观察刘备反应。蒯良闭目，韩嵩捋须，伊籍则盯着地面。
刘备麾下文武，贾诩半阖着眼，仿佛未闻；郭嘉把玩着玉佩，嘴角似笑非笑；诸葛亮羽扇轻摇，面色平静；庞统则挑了挑眉，看向刘备。
这是意料之中的戏码，也是必须妥善应对的局面。直接接受，难免有“欺凌孤寡、强夺同宗基业”之嫌；严词拒绝，则刘琦心中难安，荆州名义上的归属也悬而未决。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刘琦面前，双手扶住他肩膀，力道沉稳。
“贤侄，”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你此言差矣。景升兄将荆州托付于你，是知子莫若父。你年轻识浅，或有不足，但仁孝之心，荆州共见。岂可因一时困顿，便生退意？”
他拉着刘琦回到座位，自己却未立刻坐下，而是环视堂中众人，朗声道：“备此来荆州，非为土地城池，实因与景升兄同宗同源，不忍见其基业沦丧，其子受欺。今曹贼暂退，荆州重光，此乃贤侄承继父志、重振家声之始，岂可言退？”
刘琦急道：“可是叔父，琦实在……”
“贤侄不必多言。”刘备抬手止住，目光看向贾诩、诸葛亮等人。
诸葛亮会意，轻摇羽扇，温言开口：“刘公子仁孝，我等感佩。然州牧之位，关乎一州生民，确需德才兼备者居之。以亮愚见，不若如此：刘公子领荆州刺史之职，总理荆襄八郡政务，抚民安境，此正可扬公子之长。而军务征伐、对外筹谋，则由大将军总揽。如此，名分既定，权责明晰，公子可安心治理地方，大将军亦可专力御外，保荆州安宁。岂非两全？”
贾诩缓缓睁眼，声音沙哑：“孔明所言甚是。刺史掌监察郡国，课第长吏，本就是州郡要职。刘公子领此职，既全孝道，又安荆襄士民之心，更可专心内政，不负刘景升之托。”
郭嘉轻笑：“且大将军位在州牧之上，总揽军事，名正言顺。公子为刺史，佐理民政，正是相得益彰。”
刘琦怔住了。他本已做好完全让位的准备，甚至想到了可能被软禁、被架空的下场。却没想到，刘备与他的谋士们给出的，是这样一条既保全他颜面与地位，又实际交出最高权力的方案。
刺史……虽不及州牧权柄重，但也是州级长官，且专理民政，确是他所长。更重要的是，刘备明确表示仍尊重他刘表继承人的身份。
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松弛了大半。犹豫片刻，他看向蒯良等人。
蒯良此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公子，文和、奉孝等先生所言，老成谋国。刺史之职，足可安民理政。大将军总揽军事，外御强敌，内慑不臣，亦是荆州之福。老臣以为……可行。”
韩嵩、伊籍亦点头附和。
刘琦离席再次行礼：“叔父……不，大将军如此安排，体恤周全，琦……敢不从命！必竭尽心力，辅佐大将军，治理好荆州！”
刘备微笑扶起：“贤侄深明大义，我心甚慰。日后荆襄政务，便多多倚仗贤侄了。”他顿了顿，“我观文聘、吕常二将，忠勇可嘉，不知贤侄可否割爱，让他们到我帐下听用，以充实军旅？”
文聘、吕常本是刘表旧将，在荆州军中素有威望。刘琦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心中一喜——虽然刘备在向他“要人”，但也是一种信任和融合的姿态。他当即道：“文聘、吕常皆大将之才，能在叔父麾下效力，是他们的福分！琦这便修书，请他们来襄阳拜见！”
“好！”刘备颔首，这才回到主位坐下。
处理了最核心的权力安排，气氛顿时轻松不少。刘备看向蒯良、韩嵩、伊籍三人，神色转为郑重：“子柔先生，德高先生，机伯先生。”
三人连忙躬身：“大将军。”
“蒯异度、傅公悌、王仲宣等人，被曹操裹挟北上。”刘备语气沉缓，“此皆荆襄俊彦，遭此劫难，我心实痛。眼下襄阳新定，荆州百废待兴，政务千头万绪，仅靠贤侄一人，恐难周全。还需三位先生鼎力相助，共度时艰。”
蒯良代表三人拱手：“大将军信任，老臣等敢不竭诚效力？必尽心辅佐刘刺史，稳定荆州，以报大将军知遇之恩！”
刘备点头，这才看向一直恭敬立在末位的蔡瓒。
“蔡瓒将军。”
蔡瓒浑身一紧，快步出列，单膝跪地：“末将在！”
“邓县一战，你深明大义，助我军大破曹纯曹休，功不可没。”刘备语气转为嘉许，“若非你死守城池，拖住曹军，太史慈将军也难以顺利设伏。此功，我已记下。擢升你为扬武中郎将，仍镇邓县，加俸五百石，赏金百斤，帛三百匹。望你日后继续为国效力，守土安民。”
蔡瓒激动得声音发颤：“末将……谢大将军厚赏！必誓死效忠，永镇边陲！”
封赏完毕，诸葛亮忽然出列，羽扇轻揖：“主公，亮有一言。”
“孔明请讲。”
“荆州地灵人杰，英才辈出。除在座诸位，尚有贤士隐于乡野。”诸葛亮徐徐道，“亮闻宜城马良，字季常，与其弟马谡，字幼常，并称‘马氏五常’，皆有才名。马良敦实贤良，通晓政务；马谡聪敏善论，尤好兵书。”他略作停顿，又道，“此外，零陵蒋琬，字公琰，沉稳宽厚，有治国之能；江夏费祎，字文伟，机敏通达，善于应对。此数人皆当世俊彦，正当征辟，以为国用。”
刘备闻言，眼中一亮。马良、马谡、蒋琬、费祎！这可是历史上蜀汉政权的重要人物，尤其马良，才干品德俱佳。他当即道：“孔明识鉴，明照千里。所言诸贤，皆我荆楚瑰宝。即刻遣使，持我手书及刺史征辟令，分往宜城、零陵、江夏，礼请诸位贤士出山。若州郡间另有隐逸之才，亦望孔明与诸位随时举荐，备当虚席以待——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主公英明！”众人齐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