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太史杀俘
然而，未等众人高兴多久，第三波信使到了。
这一次，信使的脚步踉跄，铠甲残破，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他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颤抖：
“报——！云中急报！”
所有人的心骤然一紧。
信使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十一月底，南匈奴单于纠合鲜卑宇文部、段部，合兵五万，突袭云中郡！太史慈都督率军两万迎击，于云中城下血战三日！副将赵霆……赵将军率千骑冲阵，断后阻敌，身中二十七箭，力战而亡！”
厅中死寂。
赵霆，幽州老将，为人忠勇，治军严谨。
信使的声音继续，却渐渐透出一股寒意：“太史慈都督见赵将军战死，大怒，亲率五千骑冲阵，大破匈奴联军，阵斩南匈奴单于，俘敌三万！然后……”
他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史都督下令，将俘虏的三万匈奴兵，连同随军的两万余家小妇孺……尽数坑杀于云中城外白狼谷！垒土为冢，立碑曰‘犯汉者诛’！”
“什么？！”
厅中一片哗然。
贾诩猛然睁眼。郭嘉手中酒樽停在半空。诸葛亮羽扇轻摇的动作顿住。庞统倒吸一口凉气。武将一侧，赵云、黄忠面色凝重，马超拳头攥紧，丁奉笑容僵在脸上。
刘备缓缓坐回座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扶在案几边缘的手指，指节已捏得发白。
“详细报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信使伏地：“太史都督言：赵将军追随大将军多年，屡立战功，今为胡虏所害，若不施以雷霆之威，恐北疆诸胡以为我大汉可欺！故而……行此酷烈手段，以儆效尤！”
厅中落针可闻。炭火噼啪作响，更添寂静。
良久，刘备开口：“太史慈此刻何在？”
“已收兵回蓟县，上表请罪。表文在此。”信使奉上一卷染血的帛书。
刘备展开，沉默地看完。表文中，太史慈详述战况，言赵霆之死状，陈北疆胡患之烈，最后请罪，称“愿受任何惩处，然不悔此举”。
“诸位，”刘备放下表文，目光扫过众人，“如何看待？”
武将们面面相觑。管亥先嚷起来：“大将军！子义将军虽手段狠了些，但那些胡虏杀我兄弟，屠我百姓，本就该死！要俺说，杀得好！”
马超点头：“西凉与羌胡交战数十年，深知其性。畏威而不怀德，若不施以辣手，转眼便复来劫掠。”
黄忠沉吟：“然则……杀俘不祥，更遑论妇孺。此事传开，恐北疆诸胡将拼死抵抗，再无降者。”
辛明冷笑：“不降便杀！杀到无人敢犯边为止！”
文臣一侧，沮授率先出声，语气严厉：“不可！昔白起坑赵卒四十万，武安君之名永蒙污点！太史慈此举，虽泄一时之愤，却坏大将军仁德之名，更激北疆诸胡死战之心！此风断不可长！”
荀谌叹道：“公与所言极是。且杀俘杀降，自古为兵家大忌。今日坑匈奴五万，明日鲜卑、乌桓闻之，必合兵死斗。北疆从此多事矣。”
贾诩缓声道：“子义性情刚烈，赵霆乃其多年袍泽，战死沙场，悲痛之下行事过激，情有可原。然法不可废，过不可纵。”
诸葛亮羽扇轻摇：“亮以为，此事需分两端看。其一，子义将军为袍泽复仇，激于义愤，其情可悯。其二，杀俘之举，违我军律，败我声名，其过当罚。关键在于，如何既正军法，又安将士之心，更弭北疆之患。”
郭嘉忽然轻笑：“奉孝倒有一言：子义将军此举，虽过，却未必全无好处。”
众人看向他。
“北疆胡族，弱肉强食，只服强者。”郭嘉慢条斯理道，“我大汉强盛时，何以匈奴远遁？非独因卫霍之功，更因汉军之威，刻入其骨。今子义将军白狼谷一坑，消息传开，漠南诸部，闻‘太史’之名必股栗。今后数年，敢犯幽并者，恐寥寥无几。”
庞统接着道：“奉孝先生所见，乃一时之效。然长远观之，仇恨已种。胡人虽暂慑于威，必暗蓄力量，待我中原有变，则将十倍报复。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伐匈奴，皆求一劳永逸，然边患终未绝。何也？杀伐不能绝根。”
他看向刘备：“大将军，此事如何处置，关乎北疆百年安定，更关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军——是仁义之师，还是暴虐之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备身上。
刘备沉默着。炭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明暗不定。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特种兵时代见过的战争罪行，历史上五胡乱华的惨状，以及这个时代边塞百姓的苦难。
终于，他缓缓起身。
“诸君之言，皆有道理。”他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太史慈为袍泽复仇，奋勇杀敌，大破胡虏五万，此功不可没。赵霆将军为国捐躯，壮烈殉国，此忠不可忘。”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杀俘之事，尤其屠戮妇孺，触及底线。我军起兵以来，素以‘解民倒悬’为志，所过之处，秋毫无犯，降者不杀。此律若破，则我军与董卓何异？”
“传令。”刘备声音陡然提高，“第一，追封赵霆为破虏将军，谥‘壮侯’。其子赵冲，袭爵，擢为偏将军。赵霆灵位入邺城英烈祠，岁岁祭祀。抚恤加倍，故乡立碑，以彰其忠烈！”
“第二，太史慈破敌有功，擢为征虏将军。然杀俘违律，罚俸一年，降爵一等，其所部参将以上军官，皆罚俸三月！”
“第三，即刻颁《禁杀俘令》至各军：自今而后，凡我军所至，降者不杀，俘者不虐。违令者，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赦！俘获之敌，皆押送后方，编入‘营建军’，修路筑城，开矿屯田，以劳力赎罪，以血汗造福百姓！其妇孺，安置边郡，教以耕织，渐行汉化。”
“第四，将白狼谷之事公告北疆诸部：言明此乃太史慈个人过激之举，非我大汉国策。今已惩处主将，重申不杀之令。愿降者，可保性命，予生路；愿战者，则尽剿不赦！”
四条命令，条理分明，恩威并施。
厅中众人，无论文武，皆肃然。
诸葛亮深深一揖：“大将军处置得当，既彰忠烈，又正军法，更安北疆。亮佩服。”
沮授叹道：“如此一来，将士知功必赏、过必罚，胡虏知我军有律法、有仁心。刚柔并济，实为上策。”
刘备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片冰雪覆盖的草原上。
“北疆之患，非一世可平。欲长治久安，不能只靠杀戮。”他缓缓道，“当以军威慑其胆，以仁政化其心，以汉文明其智。如此，数十年后，胡汉或可共处，边塞或可永宁。”
“今日之罚，非只为惩太史慈，更为立万世之法。”
他转身，望向厅中诸将：“诸君当谨记：我军手中刀剑，为护百姓而挥，为诛暴虐而举，而非为泄私愤、逞凶狂。仁义之师，方可得天下民心；律法之军，方能成不朽功业。”
众将凛然，齐声应诺：“谨遵大将军教诲！”
厅外，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漫天飞舞，覆盖了邺城的街巷屋檐，也覆盖了远方的血火战场。
这个冬天，有喜有悲，有胜有罚。而一条新的军律，从此刻起，将随着驿马奔向北疆的每一座军营，刻入每一个汉军将士的心中。
刘备走到窗边，推开窗扉。寒风裹着雪花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丝发。
他想起穿越而来那夜，桃园之中的誓言，想起要改变关羽张飞命运的初心，想起要阻止五胡乱华的宏愿。
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正，走得稳。
这一次，信使的脚步踉跄，铠甲残破，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污。他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颤抖：
“报——！云中急报！”
所有人的心骤然一紧。
信使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十一月底，南匈奴单于纠合鲜卑宇文部、段部，合兵五万，突袭云中郡！太史慈都督率军两万迎击，于云中城下血战三日！副将赵霆……赵将军率千骑冲阵，断后阻敌，身中二十七箭，力战而亡！”
厅中死寂。
赵霆，幽州老将，为人忠勇，治军严谨。
信使的声音继续，却渐渐透出一股寒意：“太史慈都督见赵将军战死，大怒，亲率五千骑冲阵，大破匈奴联军，阵斩南匈奴单于，俘敌三万！然后……”
他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史都督下令，将俘虏的三万匈奴兵，连同随军的两万余家小妇孺……尽数坑杀于云中城外白狼谷！垒土为冢，立碑曰‘犯汉者诛’！”
“什么？！”
厅中一片哗然。
贾诩猛然睁眼。郭嘉手中酒樽停在半空。诸葛亮羽扇轻摇的动作顿住。庞统倒吸一口凉气。武将一侧，赵云、黄忠面色凝重，马超拳头攥紧，丁奉笑容僵在脸上。
刘备缓缓坐回座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扶在案几边缘的手指，指节已捏得发白。
“详细报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信使伏地：“太史都督言：赵将军追随大将军多年，屡立战功，今为胡虏所害，若不施以雷霆之威，恐北疆诸胡以为我大汉可欺！故而……行此酷烈手段，以儆效尤！”
厅中落针可闻。炭火噼啪作响，更添寂静。
良久，刘备开口：“太史慈此刻何在？”
“已收兵回蓟县，上表请罪。表文在此。”信使奉上一卷染血的帛书。
刘备展开，沉默地看完。表文中，太史慈详述战况，言赵霆之死状，陈北疆胡患之烈，最后请罪，称“愿受任何惩处，然不悔此举”。
“诸位，”刘备放下表文，目光扫过众人，“如何看待？”
武将们面面相觑。管亥先嚷起来：“大将军！子义将军虽手段狠了些，但那些胡虏杀我兄弟，屠我百姓，本就该死！要俺说，杀得好！”
马超点头：“西凉与羌胡交战数十年，深知其性。畏威而不怀德，若不施以辣手，转眼便复来劫掠。”
黄忠沉吟：“然则……杀俘不祥，更遑论妇孺。此事传开，恐北疆诸胡将拼死抵抗，再无降者。”
辛明冷笑：“不降便杀！杀到无人敢犯边为止！”
文臣一侧，沮授率先出声，语气严厉：“不可！昔白起坑赵卒四十万，武安君之名永蒙污点！太史慈此举，虽泄一时之愤，却坏大将军仁德之名，更激北疆诸胡死战之心！此风断不可长！”
荀谌叹道：“公与所言极是。且杀俘杀降，自古为兵家大忌。今日坑匈奴五万，明日鲜卑、乌桓闻之，必合兵死斗。北疆从此多事矣。”
贾诩缓声道：“子义性情刚烈，赵霆乃其多年袍泽，战死沙场，悲痛之下行事过激，情有可原。然法不可废，过不可纵。”
诸葛亮羽扇轻摇：“亮以为，此事需分两端看。其一，子义将军为袍泽复仇，激于义愤，其情可悯。其二，杀俘之举，违我军律，败我声名，其过当罚。关键在于，如何既正军法，又安将士之心，更弭北疆之患。”
郭嘉忽然轻笑：“奉孝倒有一言：子义将军此举，虽过，却未必全无好处。”
众人看向他。
“北疆胡族，弱肉强食，只服强者。”郭嘉慢条斯理道，“我大汉强盛时，何以匈奴远遁？非独因卫霍之功，更因汉军之威，刻入其骨。今子义将军白狼谷一坑，消息传开，漠南诸部，闻‘太史’之名必股栗。今后数年，敢犯幽并者，恐寥寥无几。”
庞统接着道：“奉孝先生所见，乃一时之效。然长远观之，仇恨已种。胡人虽暂慑于威，必暗蓄力量，待我中原有变，则将十倍报复。秦始皇筑长城，汉武帝伐匈奴，皆求一劳永逸，然边患终未绝。何也？杀伐不能绝根。”
他看向刘备：“大将军，此事如何处置，关乎北疆百年安定，更关乎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军——是仁义之师，还是暴虐之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刘备身上。
刘备沉默着。炭火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深邃的眼眸明暗不定。他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特种兵时代见过的战争罪行，历史上五胡乱华的惨状，以及这个时代边塞百姓的苦难。
终于，他缓缓起身。
“诸君之言，皆有道理。”他的声音在厅中回荡，“太史慈为袍泽复仇，奋勇杀敌，大破胡虏五万，此功不可没。赵霆将军为国捐躯，壮烈殉国，此忠不可忘。”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杀俘之事，尤其屠戮妇孺，触及底线。我军起兵以来，素以‘解民倒悬’为志，所过之处，秋毫无犯，降者不杀。此律若破，则我军与董卓何异？”
“传令。”刘备声音陡然提高，“第一，追封赵霆为破虏将军，谥‘壮侯’。其子赵冲，袭爵，擢为偏将军。赵霆灵位入邺城英烈祠，岁岁祭祀。抚恤加倍，故乡立碑，以彰其忠烈！”
“第二，太史慈破敌有功，擢为征虏将军。然杀俘违律，罚俸一年，降爵一等，其所部参将以上军官，皆罚俸三月！”
“第三，即刻颁《禁杀俘令》至各军：自今而后，凡我军所至，降者不杀，俘者不虐。违令者，无论官职大小，立斩不赦！俘获之敌，皆押送后方，编入‘营建军’，修路筑城，开矿屯田，以劳力赎罪，以血汗造福百姓！其妇孺，安置边郡，教以耕织，渐行汉化。”
“第四，将白狼谷之事公告北疆诸部：言明此乃太史慈个人过激之举，非我大汉国策。今已惩处主将，重申不杀之令。愿降者，可保性命，予生路；愿战者，则尽剿不赦！”
四条命令，条理分明，恩威并施。
厅中众人，无论文武，皆肃然。
诸葛亮深深一揖：“大将军处置得当，既彰忠烈，又正军法，更安北疆。亮佩服。”
沮授叹道：“如此一来，将士知功必赏、过必罚，胡虏知我军有律法、有仁心。刚柔并济，实为上策。”
刘备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越过千山万水，落在那片冰雪覆盖的草原上。
“北疆之患，非一世可平。欲长治久安，不能只靠杀戮。”他缓缓道，“当以军威慑其胆，以仁政化其心，以汉文明其智。如此，数十年后，胡汉或可共处，边塞或可永宁。”
“今日之罚，非只为惩太史慈，更为立万世之法。”
他转身，望向厅中诸将：“诸君当谨记：我军手中刀剑，为护百姓而挥，为诛暴虐而举，而非为泄私愤、逞凶狂。仁义之师，方可得天下民心；律法之军，方能成不朽功业。”
众将凛然，齐声应诺：“谨遵大将军教诲！”
厅外，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漫天飞舞，覆盖了邺城的街巷屋檐，也覆盖了远方的血火战场。
这个冬天，有喜有悲，有胜有罚。而一条新的军律，从此刻起，将随着驿马奔向北疆的每一座军营，刻入每一个汉军将士的心中。
刘备走到窗边，推开窗扉。寒风裹着雪花涌入，吹动他额前几缕丝发。
他想起穿越而来那夜，桃园之中的誓言，想起要改变关羽张飞命运的初心，想起要阻止五胡乱华的宏愿。
路还很长。
但每一步，都要走得正，走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