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野乃宇的红眼眶
“你怎么还在这里?”营帐里,神月星云看着发光的药师野乃宇,尽量维持着视角的稳定。药师野乃宇抿了抿嘴唇,低声道:“我一直在等你。”神月星云不解:“等我?”“等我干嘛?”...药师野乃宇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却浑然不觉疼。她转过身来,不是因为神月星云那句“兜在岩隐”,而是因为——他叫她“野乃宇”。不是“药师野乃宇”,不是“野乃宇小姐”,更不是战场上客套疏离的“野乃宇医疗班副组长”。是“野乃宇”。像从前那样,像他们还在木叶孤儿院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分一碗红豆年糕时那样,像她第一次被他用幻术困住、气得跺脚却被他笑着揉乱头发时那样,像她在雨夜里烧坏三十七张解毒方子、他蹲在药炉边替她扇火、说“你烧的是方子,我记的是你”的时候那样——他叫她“野乃宇”。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眶一热。她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腥甜,才把那阵突如其来的酸胀压下去。“……兜?”她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粗陶,“你怎么知道他在岩隐?”神月星云没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倒了第二杯热水,吹了吹,又搁下。营帐内烛火摇曳,将他侧影拉得极长,投在粗糙的帆布帐壁上,像一道沉默而固执的界碑。“他去年冬至前夜,潜入岩隐地下三号药库,偷走了‘蚀骨散’的原始配比卷轴。”神月星云终于开口,语速平缓,像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战报,“三天后,岩隐一名中忍突发神经溃烂症,死前咬穿自己舌头,留下三道血痕——和你当年在孤儿院教他写名字时,教的笔顺一模一样。”药师野乃宇瞳孔骤缩。那是她亲手教的。兜幼年失语,手指蜷曲如枯枝,连握笔都费力。是她日复一日掰开他的手指,把毛笔塞进他掌心,手把手带着他临摹“药师兜”三字。她记得他第一遍写“兜”字时,最后一捺拖得太长,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她记得他第七遍写对时,眼睛亮得能映出窗外整片银河。——那三道血痕,是兜在濒死痉挛中,无意识复刻的笔画。“他没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没死。”神月星云抬眸,目光如刃,“但他被岩隐‘根’部的人盯上了。现在他不是岩隐的医生,是岩隐的‘病人’。每天清晨六点,准时服下一颗青灰色药丸,药丸里混着‘傀儡线’的初代孢子粉——吞下去,查克拉经络会慢慢生出银丝状菌丝,七十二小时后,若不服解药,意识就会被岩隐‘黑石组’远程牵引。”药师野乃宇踉跄半步,扶住营帐支架才稳住身形。她当然知道“傀儡线”。那是团藏私下资助、由大蛇丸早期废弃的寄生类生物忍术改良而成,连白眼都难以彻底勘破。一旦寄生成功,宿主表面如常,实则已成提线木偶,连梦境都会被实时上传至岩隐中枢。所谓“安全”,不过是刀悬头顶却不落下的酷刑。她忽然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团藏要她潜入木叶指挥部——不是为了窃取战术部署,而是为了确认神月星云是否真如传言所言,能一眼看穿“傀儡线”的寄生征兆。也明白为什么岩隐要派她来——他们需要一个“曾与兜最亲近、最了解他身体底细”的人,近距离观察神月星云是否真的掌握反制手段。她不是棋子。她是活体诱饵。是用来试探神月星云深浅的、一枚正在腐烂的饵。“……你早就知道了。”她盯着他,喉间发紧,“从我踏进这营地第一步开始。”神月星云点点头:“你走路左脚微拖,右肩比左肩低两度——那是长期负重伏案导致的脊椎代偿性偏移。但你身为医疗忍者,不该有这种姿态。除非……你近三个月都在岩隐地下三层的‘静默诊疗室’工作。那里没有窗,只有冷光灯,每张病床间距一米七,刚好够你弯腰记录病历时,让脊椎维持那个角度。”药师野乃宇浑身发冷。他说得对。静默诊疗室,正是岩隐用来收容“傀儡线”初期感染者的地方。她在那里值了八十九个夜班,每天数着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听着隔壁病床传来指甲刮擦金属床栏的咯吱声,数着兜被注射第几支镇静剂。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可他连她脊椎的倾斜度都算准了。“所以……你让我进来,不是因为认出了我。”她嗓音嘶哑,“是想等我自己露出破绽。”“不完全是。”神月星云忽然笑了下,那笑很淡,却让药师野乃宇心头一跳,“我也想看看,你见到我,第一反应是逃,还是……扑上来打我一拳。”她怔住。然后猝然想起——方才在帐外,她确实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袖口下小臂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不是因为恐惧,是本能。是身体比理智更快记住的、面对这个人时该有的反应:要么撕碎他,要么被他撕碎。“你……”她嘴唇翕动,“你到底是什么人?”神月星云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下方——那里,一道极淡的旧疤斜斜掠过颧骨,细如发丝,若非凑近绝难察觉。药师野乃宇呼吸一窒。她认得那道疤。三年前,云隐突袭木叶后勤补给线,她随队支援。暴雨夜,泥泞山路,一支淬毒苦无擦着她太阳穴飞过,她本能侧头,毒刃却已划破神月星云扑来时挡在她面前的左颊。血混着雨水流进他嘴里,他吐了口血沫,笑着说:“甜的。”后来她偷偷去他病房换药,发现他正用苦无尖端,一下一下,把那道疤刻得更深——仿佛要把某个名字,剜进皮肉里。“你记得这个。”他声音很轻。她当然记得。她甚至记得那天他绷带下渗出的血渍形状,像一朵歪斜的樱花。“可我记得的,不止这个。”她忽然抬头,眼中水光翻涌却未坠落,“我记得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木叶,你会亲手折断我的苦无,而不是……看着我走进别人的营帐。”神月星云沉默良久。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他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条极细的银色纹路正缓缓浮起,如活物般蜿蜒游走,最终停在虎口位置,凝成一枚微小的、泛着冷光的菱形印记。药师野乃宇瞳孔骤缩:“……大筒木封印?!”“不是大筒木。”神月星云摇头,“是‘楔’的逆向推演版。我把‘楔’拆开,只取其中‘锚定现实’的部分,再混入初代细胞活性因子与轮回眼残余波长,做成这个。”他指尖轻触印记,“它不控制谁,只标记谁。标记所有……我认定不可失去的人。”他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包括你。”药师野乃宇脑中轰然炸开。她突然懂了。为什么他能在岩隐层层监控下,精准定位兜的寄生节点;为什么他敢扬言“终结战争”,而非“打赢战争”;为什么他明知她是双面间谍,却仍放任她靠近,甚至……主动撕开她的伪装。他不需要她的情报。他需要她活着站在他身边,亲眼看着这场战争如何被改写。“你疯了。”她喃喃道,“‘楔’的逆向工程……连大蛇丸都不敢碰的东西……”“我没疯。”神月星云忽然上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颤抖的频率,“我只是不想再重复第三次。”药师野乃宇心头剧震:“第三次?”“第一次,我没能拦住带土。”他声音低哑,像砂砾碾过锈铁,“第二次,我没能护住琳。”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锁住她,“第三次,轮到你了。”帐外忽有风起,掀动帐帘一角。月光漏进来,恰好照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缝隙上。药师野乃宇望着那道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抱着发烧的兜在孤儿院走廊来回踱步。少年滚烫的额头抵着她颈窝,迷糊中呓语:“野乃宇老师……光……好冷……抓不住……”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神月星云不是要抓住光。他是要把光,钉死在自己掌心。“……如果你失败了呢?”她听见自己问。神月星云笑了:“那就让你亲手把我埋了。”“……埋哪儿?”“埋在你当年埋红豆年糕碗的地方。”他语气轻松得像在约一场野餐,“记得吗?后山槐树第三根横枝底下,你挖了个坑,说等我们老了,就一起躺进去,省得麻烦别人运。”药师野乃宇眼眶终于溃堤。但她没哭出声。只是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将滚烫的泪全蹭在袖口上。“……蠢死了。”她哽咽着骂,“谁要和你一起躺坑里。”“嗯。”神月星云点头,顺势握住她抹泪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脉搏上,“所以,先帮我做件事。”“什么?”“明早六点,岩隐‘黑石组’会派联络员来取你的第一份‘情报简报’。”他声音陡然转冷,“你照常交。但把这份东西,夹在诊断书背面。”他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圆片,递到她眼前。圆片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圈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波纹,在边缘无声旋转。“这是……”“‘静默回响’。”他指尖轻弹圆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它会复制你今日所有查克拉波动、心跳频率、甚至脑电波频段,并在岩隐接收情报的瞬间,向他们中枢发送一份完全一致的‘伪数据流’。”药师野乃宇猛然醒悟:“你是要……让他们以为,兜的寄生状态,正在被我稳定干预?!”“不。”神月星云摇头,眸光锐利如刀,“是让他们相信——你已经成功逆转了‘傀儡线’的寄生进程,并开始反向渗透岩隐的神经同步系统。”药师野乃宇倒吸一口冷气。这根本不是干扰。这是在对方最精密的仪器上,种下一颗会自己繁殖的病毒。“你什么时候……”“从你踏进营帐,我就在你查克拉里埋了三十七枚‘引信’。”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每枚引信,都连着一枚‘静默回响’的子程序。它们会顺着你今日接触过的所有岩隐医疗忍者——包括给你送饭的杂役、替你检查药箱的副手、甚至昨晚帮你整理器械的实习生——自动潜入他们的查克拉回路。”药师野乃宇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终于明白,为何他敢放任她自由行动。他根本不需要监视她。他早已把她,变成了一座移动的、活体的、无法被察觉的……信号塔。“……你赢了。”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水光尽敛,只剩下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明,“我帮你传情报。但有一个条件。”“说。”“让我见兜一面。”她直视着他,“就在开战前夜。我要确认他还活着,还清醒。”神月星云静静看了她三秒,忽然抬手,摘下自己左耳垂上一枚银质耳钉。耳钉底部,刻着一枚极小的、扭曲的漩涡纹。“拿着。”他将耳钉放进她掌心,“明晚亥时,岩隐前线哨塔第三层东侧瞭望口。把耳钉贴在墙砖第七块接缝处——那里有我留的一道‘门’。”药师野乃宇攥紧耳钉,冰凉的金属棱角硌进掌心。“……你就不怕我拿着它,直接投奔岩隐?”神月星云笑了,伸手替她拂开额前一缕乱发,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你要是真想走,三年前就走了。”“可你每次消失,最后都会回来。”“野乃宇,”他声音很轻,却像烙印般刻进她耳膜,“你从来就不是我的俘虏。”“你是我的锚。”帐外,晨光初透。第一缕金辉刺破云层,斜斜切过营帐缝隙,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药师野乃宇低头看着那只手。手背上,昨夜被他捏出的指痕尚未消退,淡青色的淤痕蜿蜒如藤蔓,却不再让她感到疼痛。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帐外,自己惊慌失措摔落的医疗箱。箱盖弹开时,最上面那张诊断书被风吹起一角——患者姓名栏,赫然是她亲手写的两个字:【神月】而诊断结论,是她用最工整的小楷,反复描摹了七遍的:【无需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