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熟悉的句式
面对黑土的提问,药师野乃宇眼角抖了抖。她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个屁大点的小女孩儿排斥。心中再一次对神月星云的吸引力有了一个认知,她耐着性子道:“我叫药师野乃宇。”“你可以叫我野乃宇阿姨...营帐外的风卷着沙尘掠过木叶营地边缘的哨塔,铁皮檐角发出细微的呜咽。神月星云站在塔顶,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道凝固在地平线上的刀痕。他没穿护额,黑发垂至肩下,几缕被风掀开,露出颈侧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在雨隐废墟里,被一枚淬毒千本擦过的痕迹。疤早已愈合,但每逢阴雨,仍会隐隐发痒,仿佛那枚千本还钉在皮肉深处。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浮起一簇幽蓝查克拉火苗,无声燃烧,既不灼热,也不摇曳,像被封印在玻璃罩里的极地磷火。火苗中央,隐约浮现出两枚细小符文:左为“缚”,右为“逆”。这是他三年来从未示人的底牌——并非血继限界,亦非秘传禁术,而是将自身查克拉性质变化与空间感知反复折叠、压缩、重构后凝成的“伪领域雏形”。它不能撕裂时空,却能让三米之内所有查克拉流动产生0.3秒的“滞涩共振”。黄土的土遁再厚重,岩壁再坚实,只要查克拉在动,就逃不过这半瞬的迟滞。而半秒,足够他斩出十七剑。——前提是对方没在第一剑落下的瞬间就开启完全体须佐能乎。神月星云收回手,火苗湮灭。他望向西北方向。那里,岩隐主力营地的炊烟正缓缓升腾,如一条灰白的蛇,盘踞在焦黑山脊之后。情报说黄土今晨已率三支精英上忍小队回撤休整,但斥候回报,昨夜子时,有七道土遁波动自营地核心爆发,持续整整二十三分钟。不是演戏,不是操练。是夯基。是把整座营地的地脉,硬生生锻造成一座活体要塞的根基。黄土在等他主动出击。可他偏不。他要让黄土自己走过来。走下坡路,踩进泥泞,喘着粗气,把最厚实的胸甲暴露在斜阳之下。“星云上忍。”身后传来清冷女声。他未回头,只道:“夕颜,你伤还没好全。”卯月夕颜倚在塔梯口,发梢微湿,显然是刚用清水洗过脸。她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左手却拎着一只青瓷壶,壶嘴袅袅冒着热气。“鹿久上忍说你从昨晚就没喝过水。”她走近两步,将壶递来,“煎了三遍的蒲公英根茶,加了两片紫苏叶——压惊的。”神月星云接过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她没缩手,反而将拇指轻轻蹭过他虎口老茧,动作熟稔得如同呼吸。“你刚才在看什么?”她问,目光扫过他方才凝视的西方,“看黄土的营火?还是……在算他明天几点拔营?”“算他拔营时,脚下第一块岩石的承重极限。”神月星云啜了一口茶,苦味在舌尖炸开,随即泛起一丝回甘,“他修的‘地脉桩’太急,第三根桩眼偏了三度十七分。土遁越强,反噬越烈。”卯月夕颜眸光微闪,忽而低笑:“所以你昨天放那些岩隐走,不是仁慈,是给他们送信——告诉黄土,他的地基歪了,而你,已经摸清了所有裂缝。”神月星云没否认。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茶,瓷壶在掌心碎成齑粉,簌簌落进风里。“夕颜,你比疾风聪明。”她笑容一滞。风突然静了。远处哨兵的呼哨声、营帐内伤员压抑的咳嗽声、甚至自己心跳声都骤然放大。卯月夕颜盯着他侧脸,喉间滚动了一下,却没说话。三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月光疾风的名字,且带着如此清晰的比较意味。“他昨晚做了噩梦。”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梦见你抢走他的妻子和孩子,喊你爸爸。”神月星云转身,直视她双眼:“你告诉他了?”“没有。”她迎着他的视线,睫毛都没颤一下,“但他在梦里听见了。就像……他昏迷前听见我说的那句‘没等到和你完成约定,我是不可能死的’。”两人之间空气绷紧如弓弦。神月星云忽然抬手,拇指抹过她下唇一道干涸血迹——那是昨日治疗时她咬破的。“你怕他想起来?”他问。“我怕他想起来后,又忘记。”卯月夕颜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指尖停在他心口三寸之外,“星云,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不是幻术,不是封印,连日向家的白眼都看不出端倪……可他每次看你,眼神都像在看一堵墙,一堵他亲手砌起来,又拼命想推倒的墙。”神月星云沉默良久,才道:“我没对他做什么。我只是……拿走了他记忆里,最不该存在的那一块砖。”“哪一块?”“‘卯月夕颜爱他’这一块。”卯月夕颜瞳孔骤然收缩。风又起了,卷起她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下方一道极淡的银色纹路——那是三年前神月星云亲手刻下的“逆契印”,以自身查克拉为引,将她的部分记忆与情感锚定在他身上。印痕不伤皮肉,却让她的每一次心动、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叹息,都成为他查克拉循环中不可剥离的节律。她以为自己在演戏,殊不知连演技本身,都是被精密校准过的本能。“你早就知道?”她声音发紧。“知道你每次靠近疾风,查克拉都会无意识流向我这里。”神月星云摊开手掌,一缕淡金色查克拉如活物般缠绕指尖,“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诚实得多,夕颜。它记得谁才是真正的锚点。”卯月夕颜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塔柱。她喘息微促,却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光:“所以你留着疾风,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为了羞辱他……你是把他当成了我的试炼场?”“不。”神月星云摇头,“他是你的保险栓。”他向前一步,阴影彻底吞没她:“只要他还存在,还执着于你,还相信‘我们曾相爱’这个谎言,你就永远无法彻底挣脱逆契印的束缚——因为你的潜意识会不断加固这个锚点,生怕它崩塌后,你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卯月夕颜怔住。她忽然想起昨夜治疗时,神月星云掌仙术按在她脊椎时,指尖传来的细微震颤。那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仿佛她的查克拉在尖叫,而他的,在应和。“所以……”她喉头发干,“如果疾风死了?”“逆契印会自动转嫁。”神月星云声音平静得可怕,“转嫁到他临死前最后凝视的人身上——比如,你。”她浑身血液骤冷。原来不是保险栓。是定时器。只要月光疾风活着,逆契印就维持着微妙平衡;一旦他死去,所有被压抑的情感、所有被篡改的记忆、所有被强行覆盖的自我认知,会在瞬间反扑,将她撕成两半。“你根本不在乎他死活。”她嘶声道。“我在乎。”神月星云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痕,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我在乎他活着,才能让我继续……好好爱你。”卯月夕颜猛地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那如果有一天,我恨你呢?”“那就恨吧。”他任由她抓着,目光沉静如古井,“恨意也是锚点。只要够深,够痛,够真实……它比爱更牢固。”话音未落,塔下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星云上忍!”一名日向分家忍者冲上塔顶,额头青筋暴起,“岩隐动了!黄土带队,三百精锐,正沿断崖小道直扑我军主营!距此……不到四公里!”神月星云松开卯月夕颜的手,转身望向西北方。夕阳正沉入山脊,将天边染成一片熔金。就在那金红交界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不是土遁爆发的轰鸣,而是无数沉重足音踏碎岩层的闷响。三百人同步迈步,竟踏出了千军万马的节奏。“来得真快。”他低语。卯月夕颜整理好散乱发丝,声音已恢复平稳:“需要我做什么?”“守好营地。”神月星云解下腰间长剑,剑鞘通体漆黑,唯有剑柄镶嵌一枚暗红色水晶,“如果我半个时辰没回来……”“我就点燃烽火,通知鹿久上忍全面收缩防线。”她接道,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把疾风绑在医疗帐篷里。”神月星云微微颔首,身影倏然消散。下一瞬,他已立于断崖尽头。脚下,是深逾百丈的幽暗裂谷;眼前,是踏着碎石奔涌而来的岩隐洪流。为首者身形魁梧如山,赭色岩甲覆盖全身,每踏一步,脚下岩石便隆隆凸起,化作阶梯托举其身——黄土到了。“木叶的妖星。”黄土声如滚石相击,双臂交叉,地面轰然拱起两道十米高岩墙,呈犄角之势封死神月星云退路,“听说你让我‘自己来’?”神月星云未答。他缓缓拔剑。剑身离鞘三寸,寒光乍现。刹那间,黄土脚下的岩阶毫无征兆地坍塌半尺——并非被斩断,而是所有支撑结构在同一瞬失去承重能力,如同被抽去脊骨的巨兽。他身形微晃,眼中首次掠过惊疑。就是现在。神月星云动了。没有瞬身,没有残影,只是寻常迈步,却在黄土视野里骤然消失。不是视觉误差,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在黄土查克拉感知中被硬生生抹去了一瞬——正是那0.3秒的滞涩共振生效。黄土猛然旋身,双掌拍向右侧虚空。“轰——!”岩壁炸裂,碎石如暴雨激射。然而预想中的剑锋并未出现。神月星云竟已出现在他背后三步之外,长剑归鞘,仿佛从未出过手。黄土霍然回首,只见自己左肩铠甲上,赫然裂开一道细若发丝的笔直缝隙。缝隙深处,血珠正缓慢渗出。“你……”他喉结滚动,“怎么做到的?”“你夯的地脉桩,第三根偏了三度十七分。”神月星云抬眸,夕阳映得他瞳孔泛起金属冷光,“而你的查克拉,正在顺着那道偏差……往右偏。”黄土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了。不是对方速度快,不是幻术强,是自己的力量……在背叛自己。“现在,”神月星云抽出长剑,剑尖垂地,一滴血顺刃滑落,“我给你两个选择。”“一,带着你的人,原路返回。”“二——”剑锋陡然扬起,直指黄土眉心。“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地脉共振。”黄土怒吼,双掌猛砸地面。整座断崖轰然剧震,无数岩刺破土而出,如巨兽獠牙刺向神月星云周身要害。然而就在岩刺离体的刹那,神月星云剑尖轻点地面。嗡——一道无形涟漪扩散开来。所有岩刺突兀僵住,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紧接着,它们齐齐转向,矛头调转,对准了发动忍术的黄土本人!“什么——?!”黄土狂吼,岩甲疯狂增厚,同时双臂交叉格挡。“噗!噗!噗!”岩刺爆碎,化作漫天碎石轰击在他身上。赭色岩甲寸寸龟裂,鲜血从缝隙中迸溅而出。黄土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岩面上踏出蛛网状裂痕——那裂痕的走向,竟与他第三根地脉桩的偏差角度,严丝合缝。三百岩隐忍者齐齐止步,面露骇然。神月星云缓步上前,剑尖拖地,划出刺耳长音。“你修的是地脉,”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可你忘了……地脉之上,还有人。”黄土单膝跪地,咳出一口混着碎石的血沫。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只剩下野兽般的凶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好……好啊!”他嘶哑大笑,双手深深插入脚下岩层,“既然你懂地脉……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地之核!”大地,真正沸腾了。不是震动,不是开裂,而是整片岩层如同活物般鼓胀、搏动。断崖边缘的岩石纷纷剥落,露出下方赤红如血的岩浆脉络。那脉络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黄土以血肉为引、查克拉为薪,硬生生在地壳深处点燃的一道“伪火山”。“这是……二代目土影的禁术?!”远处观战的日向日差失声惊呼。奈良鹿久面色惨白:“不……比那更糟。他把自己的心脏,炼成了地核引信。”赤红岩浆喷涌而出,裹挟着高温与毁灭意志,化作一头咆哮的熔岩巨兽,张口噬向神月星云。神月星云却笑了。他收剑入鞘,双手结印。“火遁·豪火灭却。”没有火焰,没有查克拉外放。只有他掌心,那簇幽蓝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张巨大符箓,悬浮于熔岩巨兽头顶。符箓上,“缚”字燃起金焰,“逆”字化为冰晶。熔岩巨兽的动作,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凝固,赤红岩浆如琥珀中的虫豸,连最细微的气泡都停止了翻涌。时间在此刻被冻结,又被强行折叠——熔岩内部,无数细小的空间褶皱凭空生成,将每一分狂暴能量锁死在诞生之初。黄土瞪大双眼,眼白布满血丝:“你……你竟能干涉……地核法则?!”“我不干涉法则。”神月星云抬眸,声音穿透熔岩巨兽的凝固躯壳,“我只是……借用了你的心跳。”话音落,熔岩巨兽轰然解体,化作漫天赤红光点,如萤火升空。而黄土胸口,那件赭色岩甲正片片剥落,露出下方剧烈起伏的胸膛——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远处尚未熄灭的地脉余烬,发出沉闷回响。神月星云缓步走近,直至与黄土鼻尖相距不足一尺。“现在,”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你选哪一个?”黄土死死盯着他,汗水混着血水滑落。良久,他喉结滚动,嘶声道:“……我选三。”“哦?”神月星云挑眉。“第三个选项。”黄土喘息着,咧开染血的嘴角,“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神月星云沉默数息,忽然伸手,摘下黄土胸前一枚碎裂的岩甲残片。残片背面,刻着一个被磨蚀大半的古老徽记——三枚交错的山峰,环绕着一颗黯淡星辰。他指尖摩挲着那枚徽记,声音低沉如古钟:“我是……当年从神无毗桥废墟里,把你妹妹尸体背上悬崖的人。”黄土浑身剧震,瞳孔骤然失焦。二十年前,神无毗桥之战。岩隐一支精锐小队遭伏击全灭,唯一幸存者,是年仅十二岁的黄土。而找到他时,他正抱着妹妹的残躯,在断崖边喃喃重复一句话:“……星……星云……星云没死……”没人知道他说的是谁。直到此刻。神月星云将那枚残片轻轻放在黄土颤抖的掌心,转身离去。“回去吧。”他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战争结束了。”三百岩隐忍者无人敢动。他们看着黄土跪在原地,久久不起,肩膀剧烈耸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断崖风声呜咽,卷着赤色余烬,飘向木叶营地的方向。那里,卯月夕颜站在最高哨塔上,静静望着西方。她没看到神月星云归来。她只看到,天边最后一缕夕照里,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升起——不是烽火。是无数细小的、发光的岩屑,如星辰初生,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那轮廓,像极了一个怀抱孩子的女人。卯月夕颜抬手,指尖触到脸颊一片冰凉。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总跟在疾风身后、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也曾这样仰头,对着漫天星斗许愿:“我要嫁给最强的忍者。”风拂过她耳畔,仿佛带着一声极轻的叹息。——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不是疾风的声音。是星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