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追逃
以大野木为中心,查克拉猛然炸裂开来。雄浑的查克拉在外围迅速凝聚成岩土屏障。只是不同于之前从内向外凝成实心土球的方式,而是一层套一层,形成层层真空。以神月星云的眼力,甚至能够看到岩土凝结...“蠢货!”一声冷喝如冰锥刺破喧嚣,不是从神月星云唇间迸出。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千刃剑,在所有人耳膜上刮过——年长岩隐面色骤变,下忍瞳孔骤缩,连那高举长刀、脖颈青筋暴起的年轻岩隐,动作都滞了半拍。他喉结一滚,尚未吐出第二句鼓动之言,神月星云已抬眸。目光未带杀意,甚至没一丝情绪起伏,只是平静地、缓缓地扫过那人面门。可就在那一瞬,那人额角猛地沁出豆大冷汗,握刀的手指不受控地痉挛了一下,刀尖微微下垂。神月星云没再看他。他松开托着卯月夕颜右臂的手,将她轻轻扶正,又俯身拾起她坠地的长剑,剑鞘轻叩掌心,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夕颜。”“嗯?”她气息仍虚,嗓音软得像春水初融,却努力挺直腰背,指尖悄悄勾住他袖口一角,仿佛怕一松手,这人便又化作幻影消散。“站稳。”他说。她点头,咬住下唇,脚踝发颤却未退半步。神月星云这才转回身,面向那群岩隐。他没拔剑。只将右手三指并拢,指尖朝下,轻轻一划。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细痕——不是风遁,不是火遁,更非雷光,而是一种近乎“存在被抹去”的静默。那道细痕自他指尖延伸而出,横贯战场,不偏不倚,正正停在那名高喊“杀了我”的年轻岩隐眉心前方半寸。没有触碰。没有查克拉波动外溢。甚至连尘埃都未曾惊起。可那人却如遭雷击,浑身肌肉瞬间僵死,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他额前一缕碎发无声滑落,断口平滑如镜,在斜阳下泛着冷光。“你叫什么名字?”神月星云问。声音平淡如常,像在问“今日饭食如何”。那人喉结剧烈上下,却发不出半个音节,唯有瞳孔疯狂收缩,映出神月星云淡漠的侧脸与身后漫天血色残霞。“不说?”神月星云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那便当你是无名之辈。”话音未落,他并拢的三指倏然收拢,成拳。“咔嚓。”一声极轻、极脆的骨裂声。不是那人身上发出的。是神月星云自己右手小指第一节指骨。他竟生生以意志为刃,将自身骨骼寸寸压断,再借断骨之痛为引,催动体内蛰伏已久的“逆命之契”——那枚刻于他心脏深处、由初代火影查克拉与宇智波斑瞳力残烬共同熔铸的禁忌印记。嗡——无形涟漪自他周身扩散。不是查克拉,而是“因果”的震颤。围观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有千万重叠影闪过:有人看见自己三年前在岩隐村后山失足坠崖;有人看见五年前执行任务时误杀平民的匕首正插在自己胸口;还有人看见昨夜偷偷藏起同伴补给干粮的自己,正被一只枯瘦手掌扼住咽喉……幻象只存续了半息。可就在这半息之间,那名年轻岩隐双目暴突,七窍同时涌出黑血,身形如断线木偶般轰然栽倒,抽搐两下,再不动弹。死得悄无声息,连查克拉都没来得及外泄。全场死寂。连风都凝住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死的。只看见神月星云收拳,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弯曲、却已自行愈合的小指,仿佛刚才不过掸去衣袖上一粒浮尘。“他……死了?”一名岩隐下忍嗓音发颤,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不。”旁边年长者声音嘶哑,额头冷汗涔涔,“他刚才是……把‘未来’提前摘了下来。”“什么意思?!”“意思是他本该在三个月后的一场遭遇战里,被敌方风遁忍术削去头颅。”年长岩隐盯着神月星云,眼神里混杂着恐惧与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而刚才那一瞬……他亲手替那人……收走了命格。”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后退半步,有人攥紧苦无的手指关节发白。神月星云却已迈步向前。一步。脚下碎石无声化粉。两步。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金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至众人脚边——那是“姻缘链”反向激活后逸散的因果丝线,此刻被他强行具现为压制阵列。三步。他停在月光疾风身侧。后者仍昏厥未醒,但呼吸平稳,脉搏有力,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正经历一场剧烈的梦境——梦中他站在木叶慰灵碑前,手中捧着一束紫阳花,而卯月夕颜穿着崭新的上忍马甲,笑着接过花束,转身时,发尾掠过神月星云递来的卷轴一角。神月星云蹲下身,左手按在月光疾风胸口。一缕温润青光悄然注入。不是医疗忍术。是“溯命引”,他自创的禁术分支——不治伤,不续命,只将濒死者意识中残留的“未尽执念”短暂具现,助其完成临终前最想说出口的那句话。月光疾风眼皮猛地一跳。喉咙滚动,气音微弱却清晰:“……夕颜……嫁……给他……”话音未落,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视线模糊,却第一眼就捕捉到近在咫尺的紫色发丝与熟悉的侧脸轮廓。他怔了一瞬,随即苦笑,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皱眉,却仍竭力扯出一个释然的弧度:“……果然……还是……没能……抢赢啊。”卯月夕颜听见了。她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握住他尚且冰凉的手:“疾风!你醒了?!”月光疾风望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忽然觉得胸腔里那点酸涩,竟奇异地淡了。他咳了一声,咳出些许血沫,声音沙哑:“别哭……你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卯月夕颜一愣,随即破涕为笑,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把血迹蹭得更开。神月星云静静看着,没说话,只将手中长剑递还给她。她伸手接住,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微烫。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岩隐众人。“现在。”他声音冷冽如初,“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放下武器,解下护额,原地跪伏——我允许你们活着离开。”“第二……”他顿了顿,抬手,指尖遥遥指向远处山脊线上一抹正在急速逼近的赤色查克拉流。“等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回来,一个一个,亲手摘下你们的命格。”赤色查克拉流越来越近——那是岩隐援军中的精英上忍,携带着土遁·岩牢破这种可瞬发封印的高阶术式,显然已收到求援信号,正全速赶来。可岩隐众人听罢,无人抬头望天。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神月星云脸上。他们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威胁。这是预告。就像农夫预告霜降,猎人预告落雪。他根本不在乎你们逃不逃,战不战,跪不跪。他在陈述一件即将发生的、无法更改的事实。“我……我投降!”一名下忍终于崩溃,苦无当啷落地,双膝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声响。“我也……”“还有我!”接二连三,兵器坠地声此起彼伏。有人脱下护额,双手奉上;有人直接伏地,额头抵住染血黄土;更有甚者,撕开衣襟,用断刃在手臂上狠狠划出“木叶”二字,鲜血淋漓,颤抖着举起。神月星云颔首。他转身,不再看那些跪伏的身影,只对卯月夕颜道:“带疾风先走。”“那你呢?”她立刻追问,手指下意识攥紧剑柄。“我去拦住赤色查克拉的源头。”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溪边取一瓢水,“大概需要……一刻钟。”“一刻钟?”她心头一紧,“太危险了!对方至少是特别上忍——”“所以才要快。”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染血的指尖,“你和疾风,回木叶后,直接去火影楼。”“告诉纲手大人,岩隐第七机动部队,全员覆没于灰隼谷西坡。”“另外……”他稍作停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靛蓝玉珏,表面浮雕着双月交叠的纹样,“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月蚀已启,东境当守’。”卯月夕颜郑重接过玉珏,触手微凉,内里却似有暗流奔涌。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可看到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然,终究咽下所有话语,只用力点头:“好。”神月星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把整个黄昏都揉进了瞳孔深处。随即他身形一闪,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银线,朝着赤色查克拉流袭来的方向掠去,衣袂翻飞间,竟在半空拖曳出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之中,都隐约映出不同年龄的他自己——幼年持剑练剑的孤影,少年立于终结之谷的侧影,青年踏碎神无毗桥废墟的背影……那是“因果分形”——他将自身存在短暂投影于时间夹缝,以此混淆敌方感知,令其无法锁定真身。卯月夕颜抱着昏迷的月光疾风跃上树梢,回望时,只见天际一道银芒与赤色洪流轰然相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圈无声膨胀的琉璃色光晕,瞬间吞噬了方圆三百米内所有光线。光晕中心,神月星云单手负后,另一手平举,掌心向上,一柄通体剔透、似由整块寒冰雕琢而成的剑胚悬浮其上,剑身尚未开锋,却已令空间为之冻结。而对面,赤色查克拉凝成的巨岩巨人仰天咆哮,右拳裹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拳未至,气浪已将地面犁出深沟。神月星云却未动。只将左手食指,轻轻点在剑胚锋尖。“铮——”一声清越龙吟,响彻云霄。剑胚应声开锋。一道雪白剑光,自锋尖迸射而出,不斩人,不破岩,径直劈向天空。刹那间,天穹裂开一道细长缝隙。缝隙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幽邃漩涡。每一面镜中,都映出不同的“神月星云”——有的在木叶课堂执笔演算,有的在雨隐废墟独坐饮茶,有的正与宇智波鼬对峙于神社阶梯,有的则静静站在琳的墓碑前,手中雏菊随风飘散……那是“万相镜界”。他真正压箱底的底牌。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让对面那位岩隐特别上忍,亲眼看看——自己穷尽一生,也永远无法理解的、属于木叶妖星的“可能性”。赤色巨人拳头停在半空。岩隐特别上忍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他认出来了。那漩涡中的每一道身影,都曾真实存在于忍界情报中。可它们不该……同时出现。“你……你不是人……”他声音嘶哑,如同砂砾磨过铁锈,“你是……灾厄本身……”神月星云未答。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缓缓滴落的一滴血。血珠坠地,无声湮灭。而在百里之外的木叶隐村,火影大楼顶层,纲手正伏案批阅战报,忽感指尖一烫。她摊开手掌——一滴殷红血珠凭空浮现,悬于掌心三寸,微微搏动,宛如活物。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将整座木叶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纲手凝视血珠,良久,缓缓握紧拳头。血珠在她掌心碎裂,化作一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凝成两个字:“到了。”同一时刻,灰隼谷西坡。琉璃色光晕无声溃散。赤色巨人崩解为漫天赤砂。岩隐特别上忍单膝跪地,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薄薄寒霜,正缓慢蔓延至肩胛。他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神月星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月星云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回去告诉大野木。”他声音平静无波,“告诉岩隐村所有人。”“木叶妖星……”“不是来讨债的。”“是来……收租的。”话音落下,他抬脚,靴底轻轻踏在对方断臂伤口边缘。没有用力。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符文,顺着靴底悄然钻入岩隐上忍体内。那是“蚀命印”。一旦种下,三年之内,此人所有施展的土遁术,都将自动反哺木叶边境哨所的地脉监测阵列——每一次结印,都在为木叶加固一道无形的城墙。神月星云收回脚。转身离去。身后,岩隐特别上忍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竟掺杂着细碎晶莹的……青色砂砾。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神月星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翕动,终于吐出最后一句嘶哑的低语:“……原来……这才是……崩坏……”风起。吹散血雾,卷走残砂。神月星云的身影融入暮色,仿佛从未在此停留。而远方,卯月夕颜背着月光疾风,正沿着林间小径疾驰。她怀中,靛蓝玉珏温润生光。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三百米外的树冠阴影里,一双猩红写轮眼正缓缓闭合。带土倚在粗壮枝干上,面具裂痕中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指尖捻着一枚刚从神月星云衣角拂下的银色发丝,轻笑一声,喃喃自语:“……琳,你看。”“这小子……”“连崩坏,都用得这么……漂亮啊。”(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