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野乃宇点头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营帐出来,探头探脑地发现周边无人后,踉踉跄跄地离开。营帐里,神月星云施展风遁,为屋中换上新鲜空气。正当他打算收拾收拾早点休息的时候,突然转身看向门口。有人来了...夕日红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胸膛微微起伏,像一只被风暴推上岸又终于触到沙滩的鱼。她睫毛颤动,指尖还攥着神月星云的领口,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确认自己尚在人间的支点。神月星云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少女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发丝黏在颈侧,玫红色的瞳孔虽已褪去幻术白光,却仍浮着一层薄雾似的水汽,不是委屈,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被彻底击穿后的空茫。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夕日红站在忍者学校毕业考核场边,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裙,抱着一摞卷子,正低头给一个哭鼻子的下忍改错题。那时她十七岁,眼神里没有火,只有光——一种不灼人、却恒久不熄的微光。“你刚才……”她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说的是真的么?”神月星云喉结微动,没立刻答。她却笑了,极轻的一声,气息短促,像风掠过枯叶:“算了……我问傻了。”她松开手,撑着他的手臂想坐直,膝盖却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神月星云下意识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背单薄衣料下凸起的肩胛骨。那骨头硌人,带着少日苦修未散的灼热。“别动。”他低声说,查克拉悄然渗入她经络,温润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夕日红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把额头抵在他锁骨处,发烫的皮肤紧贴着他微凉的衣料。屋外蝉鸣骤起,一声高过一声,像是替谁在催。“真红上忍……今天来找我了。”神月星云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搬来神月家住。”夕日红没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他让我签一份协议。”神月星云顿了顿,“内容有三条:第一,你每日晨练须由我亲自监督;第二,所有外出任务,必须两人同行;第三……”他停顿两秒,指尖轻轻拂过她后颈一缕汗湿的碎发,“若你受伤超过三处,或查克拉耗尽三次以上,即视为关系中止。”夕日红终于抬起了头。她眼尾还泛着红,可目光已清亮如初,甚至带点狡黠:“他连这个都算进去了?”“他还说……”神月星云望着她,“若我敢让你哭一次,他就把我的写轮眼抠出来,泡在醋里腌三天。”夕日红“噗”地笑出声,笑声刚起又猛地呛住,咳得肩膀抖动。神月星云忙拍她背,指尖触到她脊椎一节节凸起的弧度,忽然意识到——这具身体里,究竟塞进了多少没说出口的硬气与倔强?她缓过气,忽然伸手,食指点了点他胸口:“那……你答应他了?”“嗯。”“为什么?”“因为你说,不想感情不由自主。”他坦然迎着她的视线,“可我也不想你的选择,是出于妥协。”夕日红怔住。窗外蝉声忽歇,风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拍在窗棂上,嗒、嗒、嗒,像某种倒计时。她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左袖口的系带。布料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细长,歪斜,像幼童用炭笔胡乱画下的横线。“阿斯玛前辈教我第一个火遁时,我烧穿了三套训练服。”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蹲在我面前,拿绷带缠我的手,说‘红啊,忍者不是不会疼,是疼完还得站直’。”神月星云静静听着。“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刚和琳学姐一起执行完神无毗桥任务回来。”她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暗流,“他手臂上全是血,绷带底下渗着黑,却还是笑着给我示范结印。”风又起,吹得窗帘鼓荡如帆。“你有没有想过……”她忽然抬眸,目光如刃,“为什么阿斯玛前辈能为琳学姐死?”神月星云没接话。他知道答案——因为野原琳是他生命里唯一不设防的缺口,是他甘愿以血肉为门、任其通行的通道。夕日红却自问自答:“不是因为他多爱她。是因为……他早把自己活成了她的回音壁。”她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小臂那道疤:“而我,从来不想做任何人的回音。”神月星云心头微震。她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呼吸温热:“所以,明天官宣的事……我反悔了。”“嗯?”“我要先当你的学生。”她声音陡然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不是女朋友。是徒弟。”“理由?”“因为你刚才用剑的时候……”她眸光灼灼,“那一式‘千山雪’的收势,腕力差了三分,剑芒偏了零点七度——这种程度的破绽,不该出现在你身上。”神月星云瞳孔一缩。她竟看出来了。不是靠写轮眼,不是靠白眼,是纯粹用眼睛,用无数次拆解、模仿、复刻动作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在电光石火间捕捉到了他刻意为之的“破绽”。“你……”他声音微哑。“我从十岁开始记笔记。”夕日红松开他,利落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木地板上,从散落一地的衣物里捡起那条红裙子,抖开,平铺在膝头,“每一场对战,每一个对手,每一次结印的指腹角度、查克拉流动的细微震颤……我都记。”她指尖抚过裙摆一道不起眼的褶皱:“你看,阿斯玛前辈用火遁时,拇指会习惯性压住中指第二节——这是他童年替父亲擦烟斗养成的毛病。而你……”她忽然抬手,食指凌空虚点,竟精准复刻出神月星云方才剑招起手时,右肩关节最细微的一次沉坠:“你出剑前,左膝内旋三度——为了卸力,也为了……留后手。”神月星云沉默良久,终于低笑一声:“原来你一直在观察我。”“我在观察所有能让我变强的人。”她将裙子叠好,放进包里,起身时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从今天起,每天凌晨四点,我在神月家后院等你。你教我剑术,我教你……怎么真正被人记住。”“什么意思?”夕日红走到玄关,弯腰穿鞋,黑袜包裹的小腿绷出流畅线条。她没回头,只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带土前辈的写轮眼能复制一切忍术,却复制不了琳学姐死时,他眼里那种快要烧穿世界的痛。阿斯玛前辈的火遁能焚尽山林,却烧不掉他每次看见红发就攥紧的拳头。而你……”她拉开门,阳光瞬间涌进来,勾勒出她挺直的背影轮廓:“你剑锋所向,无人不惧。可你心里真正怕的——是有人不怕你。”门关上的刹那,神月星云听见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叮!】【隐藏支线触发:师徒之契(当一名忍者开始教另一个人如何‘成为自己’,而非‘成为强者’时,真正的传承才开始)】【任务开启:请于七日内,让夕日红完整施展‘千山雪’剑势,并使其自创变式至少三种】【失败惩罚:Lv6幻术·别回头(强制激活)】他低头看向自己右手——掌心纹路清晰,指腹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可就在刚才,夕日红指尖划过他小臂时,他竟没躲。不是来不及,是下意识放弃了所有防御。院中梧桐叶影婆娑,光斑在地面游移,像无数细小的、跃动的刀锋。神月星云忽然明白,夕日红要的从来不是“被爱”,而是“被看见”——不是作为夕日真红的女儿,不是作为阿斯玛未竟的遗憾,不是作为某个男人故事里的配角。她要成为一把独立出鞘的剑。而他自己……或许早就在等这样一个人,把他磨得锋利、冷硬、无可替代的剑鞘,亲手劈开。手机震动起来。是夕日真红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词,附带一张照片:【神月家后院平面图】【标注点:东侧梧桐树下——晨练区(禁飞鸟,禁猫,禁一切会分散注意力的活物)】【备注:若发现你偷懒,本上忍将亲临指导——指导方式:体术对练×100回合,不许用写轮眼】神月星云盯着那张图看了三秒,忽然抬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余晖把整片庭院染成琥珀色。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他起身,走向武器室。推开檀木门,墙上十六柄长短不一的古剑静静悬垂。他取下最右侧那柄——通体玄黑,无鞘,剑脊一道暗银纹路如凝固的闪电。这是他十五岁斩杀叛忍后,师父赐予的“断妄”。剑身入手冰凉,却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嗡然轻震,仿佛沉睡多年,终于等来唤醒之人。他并指抹过剑刃,一缕血珠渗出,蜿蜒而下,融进那道银纹。纹路骤然亮起,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叮!】【检测到宿主首次主动献祭精血唤醒本命剑器】【附魔特性-无坚不摧(Lv4)→(Lv5)】【新增被动:剑势所至,百步之内查克拉流动滞涩0.3秒(对同阶及以上目标生效)】神月星云收剑入袖,转身走向后院。梧桐树影已拉得很长,像一道静默的、等待被跨越的界碑。他忽然想起夕日红摔倒前最后一击——不是水遁,不是体术,而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裹挟着全身查克拉,轰向他心口。当时他本可格挡,却选择了侧身,任拳风擦过肋下,刮开一道浅痕。血珠渗出时,她瞳孔剧烈收缩,仿佛那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打在自己心上。原来有些攻击,从来不需要命中。只要挥出去,就已经赢了。院门吱呀轻响。神月星云立定,抬手,指尖一缕查克拉如丝如缕,悄然没入脚下青砖缝隙。砖缝间,几株野草正悄然抽芽。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无半分犹疑。——明日四点,梧桐树下。他不会教她如何杀人。他会教她,如何在举起刀的那一刻,依然认得清自己是谁。风过林梢,卷起地上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院墙根下——那里,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双小小的、沾着泥点的红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