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短暂的观察后，袁烛率先确认这支‘狗头部落’没有威胁。其中实力最为强大的‘土著恐龙’深受重创，背部有多道长度、深浅不一的伤口。不仅没有没有自愈趋势，反而逐渐溃烂，生长出妖娆扭动的disco米...谭君话音未落，两只残废地精已如油锅里的活虾般弹跳起来，彼此推搡着扑向篝火圈——不是扑向火焰，而是争先恐后撞向中央那团悬浮于半尺高的幽绿命焰。火焰无声摇曳，映得它们凹陷的眼窝泛出青灰光泽，断肢末端渗出的黏液刚触到焰边便“嗤”地蒸腾成靛色烟雾，竟未灼伤皮肉，反似被温柔吮吸。“慢！”袁烛忽抬手，指尖一缕阴影丝线疾射而出，在两颗秃头即将相撞的刹那绷成细弦，硬生生勒住脖颈。地精喉骨咯咯作响，眼球暴凸却不敢挣扎，只从鼻腔里挤出濒死的抽气声。卫欢托着下巴凑近，圣光在瞳孔里凝成两粒微缩太阳：“有意思……它们不是怕火，是怕‘不被火选中’。”话音未落，那只被推搡在前的地精突然张开嘴，舌根处“噗”地爆出一朵豆大的幽绿火苗——比一只耳初燃时更暗、更沉，焰心凝着墨色结晶，仿佛将整片沼泽压缩进一粒火种。另一只立刻惨嚎着撕扯自己左耳，指甲掀开皮肉露出底下搏动的暗红血管，血珠溅入绿焰瞬间化作赤金飞灰，而它断臂创口竟以肉眼可见速度鼓起嫩芽般的粉肉。“毒焰共生体。”袁烛忽然低语，【魂晶】无声浮现在掌心，内里正疯狂旋转着两道纠缠的符文：一道是【阴影命焰】的螺旋纹路，另一道却是【圣咳粒子】啃噬污染时留下的蜂巢状蚀刻。“原来如此……它们不是在争夺火焰，是在争夺‘污染权’。”谭君眯起眼：“污染权？”“此界命焰本质是太阳辐射的具现化酶。”袁烛用炭枝在泥地上划出三道交叠圆环，“绿色太阳释放的并非光能，而是高维熵减辐射——它会主动催化生物体内所有不稳定结构发生定向突变。所谓‘点燃命焰’，不过是生物体在辐射压下被迫完成第一次基因熔铸。”他指尖轻点中间圆环，“而本土污染……正是上一轮太阳辐射遗留的‘突变模板’。两只地精推搡时暴露的伤口，恰好让彼此污染源在命焰催化下发生杂交反应。”果然，先燃毒焰的地精脊背突然拱起，皮肤裂开数道缝隙，钻出几截半透明触须，顶端吸附着同伴溅来的血珠；而被撕耳那只则浑身肌肉虬结，断臂嫩芽迅速硬化成灰白骨刺，刺尖滴落的液体在地面腐蚀出蜂窝状小坑——两具躯体正以命焰为焊枪，在污染模板的引导下疯狂拼接异种基因。“停！”卡尔突然喝道，【反律】威压如冰水灌顶。两只地精顿时僵直，触须与骨刺齐齐凝滞，唯独命焰依旧幽幽燃烧，焰苗微微弯向卡尔方向，像两株被风拂过的毒草。谭君抚掌大笑：“妙啊！这哪是驯兽，分明是给混沌编纂语法！”他猛地转身，通用语字字如锤砸向篝火旁瑟瑟发抖的阿kiang，“你——过来！”阿kiang连滚带爬扑到火堆边，额头重重磕在焦黑木头上。谭君却看也不看他，反将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按进炭堆。晶体遇热即融，渗入灰烬的刹那，整圈篝火“轰”地拔高三尺，焰色由橙转碧，继而浮现出无数游动的蝌蚪状光斑——正是【焚火体系】最原始的【火之舌】图腾。“看好了！”谭君抓起阿kiang枯瘦的手腕按向火圈，“命焰不是烧别人，是烧自己！”阿kiang凄厉惨叫，手腕皮肤瞬息焦黑龟裂，可裂纹深处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细密金砂般的光点。那些光点顺着血管向上奔流，所过之处腐肉脱落，新生皮肉泛着珍珠母贝的柔光。更骇人的是他后颈处，一块铜钱大的暗斑正缓缓隆起，斑纹随呼吸明灭，赫然是缩小版的【火之舌】图腾！“他在借火重写dNA！”卫欢失声惊呼，圣光本能扫过阿kiang后颈，却见图腾边缘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竟将圣光折射成七彩光晕。“等等……这图腾在篡改圣光频率？！”袁烛却盯着阿kiang颤抖的指尖：“不，是它在同步太阳辐射。”他忽然抄起烤肉钎，银亮钎尖精准刺入阿kiang指尖血珠，再迅速点向自己眉心。一滴血悬在半空，表面浮现出与后颈图腾同频的涟漪，“绿色太阳每秒释放十七万三千六百次辐射脉冲，而【火之舌】图腾……正在把这脉冲编译成生物电指令。”话音未落，阿kiang全身骤然绷紧，眼白翻出蛛网状金线。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非人的咕噜声，随即张嘴喷出一串音节——不是地精语，也不是任何已知方言，每个音节出口都在空气中凝成半透明火苗，落地即燃，火焰纹路与【火之舌】图腾严丝合缝。“语言即咒文？”蛇蛇倒吸冷气，悄悄后退半步，“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活体编程接口？”“比那更糟。”袁烛抹去眉心血迹，【魂晶】中浮现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它在把太阳辐射当CPU，把命焰当内存，把生物躯体当……主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阿kiang，“现在的问题是——谁给这台生物计算机装操作系统？”篝火噼啪爆响，油星溅起时在空中凝成微型火龙卷。吕让默默递来一串烤好的肉，外层焦脆泛着翡翠光泽，内里却渗出琥珀色汁液，香气混着奇异甜腥钻入鼻腔。卡尔接过肉串咬下一口，舌尖传来金属震颤感，仿佛含着一枚微型齿轮。咀嚼间，汁液在口腔扩散，竟让视网膜短暂浮现出绿色光斑——那是太阳辐射在神经末梢留下的残影。“好吃。”他咽下最后一块，声音平静，“但比不上一只耳烤的。”众人循声望去，蜷缩在树荫下的“一只耳”不知何时已坐起，正用爪子小心拨弄着一小簇绿焰。焰心悬浮着三枚野果，表皮在火焰舔舐下渐次褪去青涩，显出蜜桃般的粉晕。它喉结滚动，突然将其中一枚果子吞下，随即痛苦捂住腹部，皮肤下却有无数绿光游走，如同万千萤火虫在血管里迁徙。“它在……消化辐射？”谭君瞳孔骤缩。袁烛摇头：“不，它在反刍。”他指向一只耳腹侧——那里皮肤正微微起伏，隐约可见果核轮廓在皮下缓慢转动，“命焰不是消化系统，是生物核反应堆。它把太阳辐射当燃料，把食物当冷却剂，而消化过程……就是恒定功率的辐射淬炼。”此时莉莉捧着陶碗走近，碗中盛着温热鸡汤，汤面浮着几片翠绿叶片：“袁哥哥，这‘月光茴香’真管用！怪鸟肉的腥臭全没了，只剩清甜。”卡尔垂眸看向汤面。【魂晶】视野里，汤中飘荡的茴香叶脉络里，正有微弱银光与绿光交织缠绕——月光植物吸收的阴性辐射，正在中和太阳辐射残留的阳性熵增。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汤中达成脆弱平衡，恰如一只耳体内阴影命焰与太阳辐射的共存状态。“所以……”他忽然抬头，目光扫过满脸油汗的吕让、正用匕首削木签的卡尔、托腮凝望火苗的卫欢，“你们觉得，若把【反律】的‘律令’刻进【火之舌】图腾，再用圣咳粒子当数据总线，能否造出第一台……可控的生物超算？”篝火突然猛烈摇晃，所有焰苗齐齐转向卡尔。卫欢手中的圣光结界无声溃散，碎光如金粉洒落；吕让削木签的匕首“咔嚓”断成两截；就连远处打盹的屎地孵也猛然睁眼，瞳孔里两簇圣焰疯狂收缩成针尖大小。无人应答。只有火焰在寂静中发出低沉嗡鸣，仿佛亿万颗星辰同时校准轨道。袁烛缓缓起身，阴影制服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用暗金丝线绣着半幅星图，星图中央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石，正随着篝火节奏明灭呼吸。“你猜对了。”他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杂音，“【反律】从来不是资金池。”他指尖轻叩晶石，黑色表面倏然裂开蛛网纹路，透出内部缓缓旋转的紫色漩涡，“它是……太阳系第十一颗行星的胚胎。”话音落下，所有人影在火光中骤然拉长，扭曲成燃烧的剪影。而剪影边缘，正悄然洇开一圈圈幽绿波纹——那是绿色太阳辐射与阴影法则交汇时，空间本身产生的量子褶皱。阿kiang喉咙里滚出最后一个音节，喷出的火苗在空中凝固成篆体文字：【律】。同一时刻，四百公里外的黑色山脉深处，某座被苔藓覆盖的古老祭坛突然震颤。坛面裂开缝隙，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阴影物质，阴影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人脸——全是此前被净化的地精，它们空洞的眼窝里，幽绿火苗正以相同频率明灭。而祭坛最高处，一尊半融化的石像缓缓睁开眼。石像没有瞳仁，眼窝深处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绿色星云。篝火堆旁，一只耳突然打了个饱嗝。喷出的气息在空中凝成微小的火焰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粒金色沙砾正静静悬浮。谭君盯着那粒沙砾，忽然笑了：“原来如此……我们烤的不是肉，是时间。”他伸手欲触，指尖距沙砾尚有三寸，整条手臂却瞬间干瘪碳化，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可那笑容纹丝未变，甚至更灿烂了几分：“恭喜诸位——【焚火体系】的第一课，现在正式开始。”火星升腾，夜风裹挟着绿光掠过众人面颊。没人注意到，莉莉悄悄将剥好的橘子塞进卡尔衣袋，橘皮螺旋纹路与火堆中游动的蝌蚪光斑，正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