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墓园中的穆迪教授
眼球塔太大了。凯恩他的暗影秘典塞不下。没错,看着眼前这个单论高度比邓布利多高,光一个眼球就有自己脑袋大的抽象眼球塔。即使这东西好用的要死,能够自动把所有对自己有敌意的敌人抽的犹...“……”凯恩盯着赫敏看了三秒,目光从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滑到指尖还残留着墨水渍的右手食指,再缓缓抬高,停在她睫毛快速颤动的右眼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沉静的困惑,像一块刚从冰湖底下捞出来的黑曜石,凉,但透光。赫敏的手还按在他手腕上,温热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汗。“你是不是觉得,”凯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礼堂里骤然涌起的嗡嗡人声,“我报名,是因为缺钱?”赫敏喉咙一紧,没说话,但肩膀几不可察地往下塌了半寸——那是默认的弧度。“我确实缺钱。”凯恩轻轻抽回手,把那张叠得方正的纸飞机放在掌心,拇指摩挲着羊皮纸边缘被墨迹晕染开的一小片灰蓝,“上周我在霍格沃茨禁林边缘捡到三枚夜骐脱落的鳞片,卖给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换了一加隆十七西可。前天我把去年夏天晒干的曼德拉草根切片分装成二十小包,在猫头鹰邮局寄给德文郡一家老药剂师,对方回信说‘品相尚可,愿以每包五西可收购’——我数了七遍,确认自己没少算三包。”他顿了顿,把纸飞机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用极细的银色墨水写的一行小字:“凯恩·希斯,生于1980年9月29日,霍格沃茨格兰芬多一年级。”“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报名。”哈利正想插嘴,却被罗恩一把拽住袍角。乔治和弗雷德也默契地停下了往羊皮纸上狂书名字的动作,连远处正跟布斯巴顿女生交换发带的迪安都偏过头来。凯恩抬起眼,目光扫过赫敏骤然失焦的瞳孔,掠过哈利眉间拧起的担忧,最后落在火焰杯跃动的幽蓝火苗上——那火舌明明灭灭,映得他左眼虹膜泛出一点冷银。“邓布利多没说全。”他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把匕首缓缓推入鞘中,“他说‘年满十八岁’才能报名,对吧?”赫敏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可他没说,”凯恩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刀锋出鞘时金属与空气摩擦的冷光,“为什么必须是十八岁。”礼堂突然安静了一瞬。连德姆斯特朗学生靴子踩碎石子的咔嚓声都消失了。“因为火焰杯选中的,从来不是‘报名者’。”凯恩指尖一弹,那张纸飞机轻飘飘飞向半空,却在距离火焰杯三尺处猛地悬停,羊皮纸边缘开始卷曲、发脆,仿佛被无形的高温炙烤,“它选的是‘能活下来的人’。”赫敏瞳孔骤缩。“它检测的不是年龄,是魔力内核的稳定度、精神韧性的临界值、以及……”凯恩目光如针,刺向赫敏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旧疤——那是去年万圣节她被摄魂怪擦过脖颈留下的,“被绝望反复捶打过,却还没碎掉的那部分骨头。”罗恩张着嘴,手里半块南瓜馅饼忘了咬。“我试过。”凯恩忽然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上个月,在禁林东侧第三片枯萎的嚏根草丛里。我用缴械咒轰自己胸口十七次,第七次肋骨裂了两根,第十一次肺叶轻微出血,第十四次左耳失聪三小时——火焰杯没反应。它连个火星都没溅。”他顿了顿,看着赫敏瞬间煞白的脸,补了一句:“不是为了作弊。是想确认一件事:如果连‘主动制造濒死状态’都激不起它的回应……那它到底在等什么?”“等一个真正饿过的人。”凯恩垂下眼,把最后一句话埋进呼吸里,“不是饿肚子,是饿‘活着’本身。”赫敏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者终于破出水面。她想起凯恩第一次出现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那天——瘦得惊人,袖口磨出毛边,但脊背挺得像未开锋的剑;想起他吃早餐时会把每一片吐司边都仔细刮干净,不是因为吝啬,而是手指在无意识地模拟收割麦穗的动作;想起他半夜在魔药课笔记背面画的不是魔药配方,是一排排整齐的、歪斜的麦秆,茎秆之间用极细的线连着,线头全指向同一个方向:东南。那个方向,是英格兰饥荒最重的约克郡。“所以你报名,”赫敏声音发紧,“是为了……测试它?”“不。”凯恩摇头,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细纹舒展开,“是为了让它选我。”“为什么?!”“因为三强争霸赛的迷宫,”他直视赫敏的眼睛,“第一关的钥匙,是用活体独角兽鬃毛编的绳结——只有连续七十二小时未进食的人,指尖温度才会低到让鬃毛自动松开。第二关的黑湖,水底沉着一百二十七具历届参赛者的骸骨,他们指甲缝里都有同一种海藻孢子——那玩意儿只在饿殍浮尸的胃酸腐蚀下才释放荧光。第三关的龙……”他耸耸肩,“德姆斯特朗的选手去年烧掉了三座训练场,但他们没发现,龙巢岩缝里嵌着半块发霉的黑麦面包。火龙闻不到,但饿过的人能闻到。”礼堂穹顶的魔法星空忽然暗了一瞬。窗外雨声渐密,敲打彩绘玻璃的声音像无数细小的鼓点。“邓布利多知道。”凯恩轻声说,“所以他让我吃蛋糕,让卢娜给我蜡烛——不是祝福,是测试。甜味太浓,会麻痹对饥饿的感知。而我掰开蛋糕分给她一半时……”他指了指自己左胸,“这里跳得比平时慢了零点三秒。那才是‘合格’的节奏。”赫敏僵在原地。她翻遍《三强争霸赛百年史》《魔法界竞技伦理考》《霍格沃茨校规注疏》,却从未见过任何一行字提及这些。“你查过资料?”她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厉害。“查了十七份。”凯恩从袍子里掏出一本边缘焦黑的旧书,封皮上烫金字母已被磨平大半,只剩“……饥馑……”两个残字,“这是费尔奇阁楼最底层老鼠啃剩下的半本《灾厄年代巫师生存手札》,作者是个被开除的斯莱特林,他参加过1792年的三强赛,拿了冠军,回来后在霍格莫德开了家面包店——直到他某天凌晨三点,用擀面杖敲碎了所有烤箱,然后把自己钉在店门口的橡木门板上,用面粉写了十六个字:‘饿不死的才配赢,吃饱的早该死’。”书页哗啦翻开,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用不同墨水写的批注,有些是颤抖的墨迹,有些是干涸的褐色污痕,最新一页空白处,用新鲜的、略带铁锈味的红墨水写着:【今夜,我终于等到它认出我。】落款日期,是昨天。赫敏的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书页。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凯恩总在深夜溜进厨房——不是偷吃,是在观察家养小精灵处理剩菜时,如何精准剔除所有脂肪层;为什么他总去禁林采药却不炼制,只是把曼德拉草根泡在盐水里看它皱缩的程度;为什么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时,舌尖会无意识抵住上颚左侧第三颗臼齿——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牙龈萎缩后,唯一能稳定发力的支点。“所以你根本不在乎奖金。”赫敏喃喃道。“在乎。”凯恩合上书,塞回袍子里,“一千加隆,够买下约克郡北郊三十七亩抛荒地。明年开春,我能种黑麦、燕麦、芜菁。够一百二十个孩子吃两年。”他看向赫敏,目光清澈见底:“你给我的那一千加隆,只能让他们活两个月。而我要的,是让他们学会怎么让自己一直活下去。”礼堂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裹挟着冷雨的风灌进来。卡卡洛夫裹着厚重的貂皮斗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队面色阴沉的德姆斯特朗学生。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钉在凯恩脸上,嘴唇无声翕动,吐出两个词:“饿狼……幼崽。”凯恩没眨眼,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灰白色的麦粒,表皮皲裂,却饱满得不可思议。卡卡洛夫瞳孔骤然收缩,斗篷下摆无风自动。他身后一个高个德姆斯特朗男生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魔杖,却被卡卡洛夫反手一记耳光抽得踉跄后退,左耳渗出血丝。“别碰他。”卡卡洛夫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门,“他是今年第一个……真正被火焰杯‘看见’的人。”话音未落,礼堂中央的火焰杯猛地爆燃!幽蓝火苗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灼目的光柱,直刺天花板上的魔法星空。星光剧烈震颤,无数星辰脱离轨道,在空中划出银色轨迹,最终汇聚成三个巨大、燃烧的字母:**K.A.I.N.**整个霍格沃茨都在震动。水晶吊灯叮当作响,壁画里的人物惊叫着躲进画框深处,连费尔奇养的那只瘸腿猫都炸着毛窜上了烛台。邓布利多猛地从校长席站起,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亮得骇人。他看向凯恩,嘴唇无声开合,读出的正是凯恩刚刚在书页上写下的那句话:【今夜,我终于等到它认出我。】火焰渐渐收敛,光柱消散。字母熄灭的刹那,凯恩腕骨内侧浮现出一道极细的银色烙印——形状并非数字或文字,而是一株正在破土而出的麦穗,七片叶子,每片叶尖都凝着一点血珠般的赤红。赫敏扑上来抓住他手腕,指尖触到那烙印时浑身一颤。她认得这个标记。《古代如尼文溯源》第437页写着:此为“麦神之契”,只存在于中世纪饥荒年间被麦神庙宇收容的孤儿臂上,传说当持有者饿到濒临死亡,麦穗会滴下七滴血,融雪般治愈所有创伤。可麦神庙宇早在三百年前就被魔法部列为“非法迷信组织”彻底摧毁。“它把你刻进去了。”赫敏声音破碎,“你……你什么时候……”“就在你按住我手的时候。”凯恩轻轻抽回手臂,撩起左袖——那烙印下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润,青色血管隐去,锁骨轮廓柔和下来,仿佛有看不见的暖流正汩汩注入他干涸的河床。“它在喂我。”他望着自己逐渐恢复血色的手背,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用比赛的命,换我活命的粮。”礼堂死寂。连布斯巴顿那些爱笑的姑娘们都捂住了嘴。这时,一个清越的女声从高处传来:“那么,另一位被选中者,是否也已准备就绪?”所有人抬头。麦格教授不知何时已站在教师席最高阶,魔杖尖端悬浮着一张被银光包裹的羊皮纸。纸页无风自动,缓缓展开——**Hermione Granger**赫敏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椅子。“不可能!”她失声喊道,“我根本没……”“你投了。”麦格声音异常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就在凯恩说出‘能活下来的人’那句话时,你的魔杖尖端,有一缕银蓝色魔力不受控制地逸出,缠住了他袖口的麦粒。火焰杯捕捉到了——它认出你体内,有和他同源的东西。”凯恩慢慢转过头,看向赫敏。赫敏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她忽然想起自己昨夜伏案整理《霍格沃茨禁书区索引》时,无意识用指甲在羊皮纸上划出的那道细痕——那痕迹走向,竟与凯恩腕上麦穗的第七片叶子,完全一致。“不是施舍。”凯恩忽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共生。”他朝赫敏伸出手,掌心向上,纹路清晰,指节分明,再不见半分嶙峋。“要一起种麦子么?”他问,“这次,我教你辨认墒情。”窗外雨声渐歇。一束初升的月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蜿蜒过光洁的石地板,一直延伸到火焰杯燃烧的余烬旁,像一条尚未干涸的、通往田野的湿润小径。而火焰杯幽暗的炉膛深处,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银火,正悄然亮起,映照出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麦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