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
一个最简单的世界框架被制作好了之后,接下来缺的就只剩下那些拥有智慧的远古先民了。如果让生态球自己慢慢演化,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即使时间流速不一样,那估计也需要几个月乃至于几年...好吧...凯恩坐在教室最前排的长凳上,脚踝随意叠在膝盖上,手指正慢条斯理地翻着那本莉莉·伊万斯的魔药学笔记——纸页泛黄,边角卷曲,字迹清瘦锐利,像一把没开刃却已透出寒光的匕首。每一页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填满了批注:不是“此步骤需控温至63c±1.5c,过热则紫罗兰汁液析出结晶,致魔力回流”,就是“若用银槲寄生代替月光草,成品将呈琥珀色而非翡翠绿,但持续时间延长47秒——慎用,易诱发幻听”。最末页夹着一张褪色的草图纸,画着三株纠缠生长的曼德拉草幼苗,根须彼此缠绕成一个歪斜的“L”字,旁边一行小字:“莉莉画的,她说像我们仨的辫子——J.P.”哈利就坐在他右手边,脖子僵直,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草图,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而是十五年积压的哽咽。罗恩则缩在左后方第三排,抱着课本假装看《中级变形术》,可课本拿反了,连封皮上的烫金标题都倒着朝天。穆迪拄着木腿“咔哒、咔哒”踱进教室时,全班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猫头鹰扑棱翅膀的气流声。他那只魔眼滴溜一转,直勾勾钉在凯恩脸上,瞳孔里映出少年低头翻页的侧影,还有笔记本上那行“慎用,易诱发幻听”。“幻听?”穆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你听过多少种幻听?”凯恩抬眼,没答,只是把笔记本往哈利方向推了半寸。哈利下意识伸手按住,指节发白。穆迪咧开嘴,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好。那就从‘听’开始。”他猛地抽出魔杖,“啪”一声抽在讲台中央——不是施咒,是甩鞭。一道暗金色咒文如活蛇般炸开,瞬间撞向天花板,又反弹落地,在所有人脚边织成一圈细密金线。金线所过之处,空气微微震颤,灰尘悬停半空,连阳光都凝滞成流动的蜜糖色。“这是‘谛听之环’。”穆迪的魔眼转向斯莱特林方向,“扎比尼,你站起来。”布雷斯·扎比尼慢吞吞起身,黑袍下摆扫过金线边缘。刹那间,他耳中响起自己父亲昨夜在书房低语的片段:“……卡卡洛夫那老狐狸昨儿又偷换了三份毒触手样本……”——声音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他耳骨呼吸。他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顺着掌纹钻进颅骨深处,越放越大:“……等火焰杯选中那个格兰芬多的小鬼,邓布利多就得当众承认他违规……”“停!”穆迪低吼。金线应声消散。布雷斯踉跄后退,额头抵在冰冷石墙上,冷汗浸透鬓角。他不敢看凯恩,更不敢看教授席方向——那里斯内普正用羽毛笔尖轻轻点着羊皮纸,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像凝固的淤血。穆迪却没看他,魔眼转向拉文克劳后排。卢娜·洛夫古德正托着腮帮,指尖绕着一缕银灰色头发打转,目光飘向窗外飞过的渡鸦,仿佛刚才那场精神凌迟与她毫无干系。“洛夫古德小姐。”穆迪说,“你听见什么了?”卢娜眨眨眼,睫毛投下蝶翼般的影:“我听见渡鸦在唱一首关于时间褶皱的歌。它说上周四下午三点十七分,西塔楼钟楼的齿轮少转了半圈,所以那天所有人的梦境都提前醒来三分钟——包括凯恩,他梦见自己在吃烤眼球,可烤架上躺着的其实是邓布利多校长的假胡子。”全班寂静。哈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罗恩的课本“啪嗒”掉在地上。凯恩缓缓合上笔记本,抬头直视穆迪:“您想确认我是否真能听见‘不该听的东西’?”穆迪那只假眼珠里的漩涡骤然加速旋转,虹膜深处浮起一层细密血丝:“不。我想确认你听不见什么。”话音未落,他魔杖尖端爆开一团浓稠黑雾,雾中伸出三只苍白手臂——一只攥着碎裂的镜子,一只捧着烧焦的羽毛笔,第三只则紧紧掐着自己咽喉,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摄神取念最难防的从来不是入侵,”穆迪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毒蛇滑过枯叶,“而是……它根本没在找你。”黑雾中的三只手齐齐转向凯恩。镜面映出他此刻面容,却在下一秒扭曲成饿殍遍野的旷野;羽毛笔尖滴落墨汁,在空中凝成一只独眼,瞳孔里闪动着霍格沃茨禁林深处某棵歪脖树的轮廓;而那只扼喉的手,指甲缝里嵌着半片干涸的、泛青的皮肤——分明是凯恩左腕内侧旧疤的形状。凯恩没躲。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鼻尖几乎要触到那团黑雾。然后他笑了。不是讥诮,不是嘲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松弛。他抬起左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摩挲右腕旧疤的位置,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您看见的疤痕,”他声音平静,“是我第一次用魔法烧掉自己左臂时留下的。那会儿我饿得能把石头嚼出甜味,可魔法偏偏在胃里烧出火来——烧掉了皮肉,也烧穿了饥荒的壳。”黑雾猛地一滞。穆迪的魔眼剧烈震颤,虹膜血丝暴涨,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穿视网膜。他左手拄着的木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右手指节捏得发白,魔杖尖端黑雾开始溃散,丝丝缕缕被无形力量吸向凯恩掌心。“所以您不必试探我听不见什么。”凯恩收回手,指尖掠过空气,留下三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涟漪,“因为在我耳朵里,饥饿的声音最大,大到能盖过所有幻听、所有谎言、所有……您藏在镜子里的伏地魔魂器碎片。”最后一字出口,整间教室温度骤降。窗玻璃蒙上薄霜,哈利用袖子猛擦眼镜,再抬眼时,只见穆迪那只假眼珠里,血丝正疯狂退潮,露出底下幽深如古井的灰蓝色瞳仁——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疑,只有一种近乎狼狈的震动,像目睹活火山口突然开出一朵雪莲。他沉默良久,忽然转身,用魔杖狠狠戳向黑板。粉笔灰簌簌落下,拼出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别惹他】字迹未干,穆迪已拄着木腿大步离去,木腿敲击地面的“咔哒”声越来越快,最后竟带出一丝仓皇意味。教室门“砰”一声关上,余音震得吊灯水晶坠子嗡嗡作响。死寂。直到罗恩憋不住,从课桌下探出半个脑袋:“凯恩……你刚才是不是说……伏地魔的魂器?在穆迪教授眼睛里?!”凯恩没回答。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晶体,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隙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雾,雾气里隐约浮现出一只竖瞳的轮廓。他指尖一弹,晶体无声碎裂,黑雾被吸入指缝,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哦,”凯恩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的猫,“忘了说——穆迪教授的假眼,是我去年冬天用三颗凤凰尾羽和半瓶独角兽眼泪换来的二手货。前任主人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斯莱特林长桌,“听说姓里德尔?”斯莱特林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德拉科·马尔福手里的银质羽毛笔“当啷”掉进墨水瓶,溅起一片乌黑。凯恩合上莉莉的笔记本,塞进长袍内袋。起身时,他瞥见卢娜正隔着过道朝他微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新鲜的胡萝卜,顶端还沾着湿润泥土——她正用小刀慢慢削去表皮,露出底下淡橘色的芯。“渡鸦说,”卢娜声音轻得像耳语,“时间褶皱里藏着生日蛋糕的蜡烛。它说今年吹灭它的人,得比去年多活三百五十天。”凯恩脚步微顿。窗外,霍格沃茨城堡西侧塔楼的阴影正悄然爬过草坪,恰好覆盖住禁林边缘那棵歪脖树——树皮皲裂的纹路,赫然组成一个歪斜的“L”字。当晚宵禁铃响前三分钟,凯恩独自站在八楼挂毯对面,对着那堵空白石墙来回踱步七次。第七次转身时,墙面上果然浮现出一扇橡木门,门把手是青铜铸成的渡鸦造型,喙中衔着一枚小小的、仍在滴落蜜蜡的蜡烛。他推门而入。房间里没有窗户,穹顶绘着旋转的星轨,地板铺着柔软苔藓。正中央悬浮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摊开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书页间夹着半块风干的南瓜馅饼;一只盛满清水的水晶钵,水面倒映着凯恩自己的脸,可那张脸左眼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流转着幽邃星空;最后是一枚银色怀表,表盖镂刻着渡鸦衔烛纹,秒针走动时发出的不是“咔嗒”,而是细微的、类似眼球在眼窝里转动的“咕噜”声。凯恩拿起怀表。表盖自动弹开,内里没有数字,只有一行浮雕小字:【你吃下的第一百零一颗眼球,正在替你数心跳】他垂眸,视线落在自己左腕——那里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可当指尖按上去时,皮肤下传来一阵奇异搏动,节奏与怀表秒针严丝合缝。“咕噜。”“咕噜。”“咕噜。”远处城堡钟楼敲响十一下。钟声穿透墙壁,在房间里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每一记钟声落下,水晶钵中的水面便泛起一圈涟漪,倒影里凯恩的右眼星空愈发明亮,仿佛有星辰正从他瞳孔深处诞生、坍缩、再爆发。他忽然想起邓布利多白天说的谎——那个虚构的十月生日。原来有些谎言不需要圆,它自己就会发芽。比如此刻,钵中倒影的星空忽然漫溢而出,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升腾,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字母:【LILY’S BIRTHdAY CAKE HASCANdLES】光焰灼热,却一丝暖意也无。凯恩伸手穿过火幕,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虚空。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三声轻叩。“凯恩?”哈利的声音带着试探,“我们……带了黄油啤酒和巧克力蛙。”门没锁。哈利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罗恩和赫敏,三人手里果然捧着一堆零食。可当他们看清房间陈设时,全都僵在原地——赫敏的嘴唇无声开合,显然在快速默念防护咒语;罗恩盯着那枚滴蜡的渡鸦门把,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魔杖;哈利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水晶钵上,倒影里那个星空右眼,正缓缓转向他,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的绿光明明灭灭,像十五年前戈德里克山谷那道划破黑夜的咒语余烬。凯恩没回头。他只是把怀表放进掌心,任由那“咕噜”声与自己心跳彻底重叠。“你们来得正好。”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星光都为之一滞,“帮我数数——这次,该吹灭第几根蜡烛?”水晶钵中,水面剧烈震颤。倒影里星空右眼的绿光骤然炽亮,照亮了凯恩左腕上那道几乎消失的疤痕——疤痕之下,细微搏动正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用一百六十三次心跳的频率,奋力撞击着血肉牢笼。而门外走廊,邓布利多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阴影里。他手中握着一封未拆的信,火漆印上印着德姆斯特朗校徽,可老人的目光却越过门缝,落在那枚悬浮的渡鸦门把上。门把衔着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燃尽大半。烛泪堆积如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