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多事的娱乐圈!
海润送钱的确是引起了圈内一片哗然,但是陈泽也有一个外号,那就是金融送财童子,只要是陈泽买的股票,都会涨。就这一点,真给陈泽送钱那也是应该的。当然,人家海润不是傻子,上亿的股票就这样往外...手术后的第三天,我躺在病床上,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像倒计时。窗外是初冬的灰白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风在楼道口呜呜地绕,刮得窗框微微震颤。护士进来换药时动作很轻,可纱布揭下来的那一瞬,我还是下意识咬住了下唇,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不是血,是自己咬破的。后背那道五厘米长的切口刚缝完,线头还凸着,像一条僵死的蚯蚓趴在皮肤上。医生说“清创很干净”,可干净不等于不疼。疼是钝的、沉的、持续的,像有人用温水泡着一块烧红的铁,再按进你骨头缝里。手机在枕边震动第三回时,我才伸手去够。屏幕亮起,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剪辑室等你。胶片扫完了,三版粗剪都在服务器,密码是你生日倒序。”我没回。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足足二十秒。然后点开微信语音输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陈屿,我后天过去。”他秒回:“后天?你背上的刀口拆线都还没拆。”我没解释。只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电流声混着隔壁病房传来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坏掉的节拍器。我闭眼,眼前却浮出上周三在片场的画面——暴雨突至,摄影机防雨罩被风掀翻,胶片盒从助理手里滑脱,啪一声砸在积水里。我冲出去捡,水漫过球鞋,冷得刺骨。当时只觉得右肩一阵紧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可谁也没当回事。直到四十八小时后,那块皮肤开始发烫、硬结、鼓起一个指节大的硬包,像埋进皮下的核桃。现在想来,那场雨是伏笔。所有伏笔都藏在日常褶皱里:凌晨三点改完剧本第十七稿时咳出的那口带腥气的痰;为赶戛纳送审截止日连喝五杯黑咖啡后耳鸣持续三小时;还有开机前夜,制片人老周拍着我肩膀说“小陆啊,这片子要是能进主竞赛,你就算在华语导演里站稳了”,我笑着点头,后颈却无端渗出一层细汗,冰凉黏腻。手机又震。这次是林晚。她没发文字,只发来一段十二秒的音频。点开,是钢琴声。单音,极慢,C大调,高音区,像水滴落在青石板上。弹的是《月光》第一乐章开头十六小节——我们第一次试音时她即兴弹的片段。那时她穿米白色高领毛衣,袖口滑到小臂中间,左手无名指有一道浅疤,是去年排练肖邦练习曲时被琴键边缘划的。我坐在三角钢琴旁的小凳上,看她指尖起落,听那串音符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老师总说“林晚的触键有呼吸感”。音频末尾,她轻轻呼了口气,气息微颤:“陆屿,别拖。片子不能等。”我没回她。但把那段音频循环播放了七遍。第七遍结束时,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太急,后背猛地一抽,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后背。我喘了几秒,摸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面是林晚今早托护士送来的梨膏水,加了两片陈皮,甜中带涩,温润不腻。她总记得我不爱喝纯糖水。下午两点,主治医师来查房。他翻着病历本,眼镜滑到鼻尖:“恢复得比预想快,但感冒没好透,免疫系统还在打架。建议至少静养十天。”我点头,说:“医生,我想明天出院。”他抬眼看了我三秒,目光从我眼下青黑扫到我搁在被子外的手——指节泛白,指甲边缘有几道新掐出来的月牙痕。“你这手,”他说,“最近是不是总攥着?”我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赫然四道深红印子,其中一道已经渗出血丝。他叹了口气,合上病历本:“行。明天办手续。但得签免责书——万一复发或者感染加重,医院不担责。”“签。”我说。夜里十一点,我蜷在病床角落,膝盖顶着胸口,用平板看粗剪。陈屿上传的三个版本,A版节奏最猛,开场十分钟全是手持跟拍,镜头晃得人头晕;B版偏文学性,大量空镜和留白,三分钟一个长镜头,配乐只用环境音;C版折中,但剪辑逻辑……我暂停,放大画面——女主穿过菜市场那场戏,B版里她左脚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在C版里被删掉了。而那个泥点,是我写剧本时特意加的细节:她刚收到父亲病危通知,却还要蹲下来给儿子买草莓,鞋面沾泥,指尖却把塑料袋提得很高,怕弄脏孩子最爱的果子。我退出C版,点开B版。重新看那段。泥点还在。水花飞起的弧度,慢了半帧,像被时间拉长的叹息。我忽然想起开拍前,我在分镜本上画这个镜头时,林晚坐在我旁边削铅笔。铅笔屑簌簌落在剧本纸页上,她忽然说:“你让角色低头的时候,总爱给她一个向上的角度。”我当时正涂改镜头编号,随口问:“什么意思?”她用铅笔尖点了点我画的构图:“你看,她弯腰,但镜头仰着拍她后颈,光从头顶斜下来。人在俯身,可影子是往上长的。”我关掉平板,摸黑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泼脸。镜子里的人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被静电炸过。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用拇指用力按压右太阳穴——那里跳得厉害,一下,两下,像有颗微型鼓在颅骨内敲打。疼痛让我清醒。也让我想起三个月前,金马奖评审团主席在台北的饭局上夹了一筷子东山豆腐,笑着说:“陆屿,你这代人,太信‘痛感真实’。可电影不是CT扫描仪,它得让人看见痛背后那点光。”第二天上午九点,我签完免责书,背着双肩包走出住院部。风比昨天更硬,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行人小腿。林晚的车停在侧门拐角,一辆旧款银色帕萨特,右前灯罩裂了道细纹,贴着医用胶布。她摇下车窗,没说话,只把副驾座上的保温桶往里推了推。我拉开门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是她车载香薰的味道,和三年前我们在釜山电影节后台挤在同一个化妆间时,她围巾上沾的气味一模一样。“剪辑室空调太冷。”她说,发动车子,“我放了条毯子在后座。”我没应声,低头解背包搭扣。手抖得有点厉害,第三次才对准卡扣。她余光扫过来,没点破,只是把车载音响调低了些——正放着德彪西的《月光》,不是林晚弹的版本,是阿格里奇的录音,更凌厉,更锋利。车驶过梧桐大道,落叶在轮胎下碎成齑粉。我忽然开口:“林晚,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每次吵架,最后收场的方式都是弹琴?”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顿,没转头:“上回是贝多芬‘悲怆’第二乐章。”“再上回是巴赫平均律第一册C大调前奏曲。”“你总在我说完‘你根本不懂观众要什么’之后,就坐到钢琴前。”她笑了下,很轻:“因为你说得对。我不懂观众。”“可你懂我。”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放得很低:“陆屿,我不用懂观众。我只负责把你心里那团火,烧成观众看得见的形状。”剪辑室在创意园区七号楼B座顶层,整层只有一间。推门进去,陈屿正蹲在调色台前调试参数,听见动静也没回头,只抬手朝监控屏扬了扬下巴:“A版进度条拉到18分23秒,看女主进电梯那组镜头。”我走过去,站在他身后。屏幕上,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女主半张脸——睫毛低垂,嘴角松弛,右手无意识抠着左手虎口的老茧。这个动作在剧本里没有,是演员即兴加的。我盯着看了三遍,忽然问:“陈屿,那天实拍,她抠虎口的时候,你喊cut了吗?”“没。”他摇头,终于转过身,眼里全是血丝,“我让她重来了七次。第七次,她抠得更深,指腹都泛白了。”我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U盘插进接口。没碰鼠标,直接按快捷键调出时间线面板,新建轨道,把B版里菜市场那段拖进去,覆盖掉C版对应位置。陈屿凑近看:“你真敢动结构?”“不是动结构。”我点开音频轨,把林晚弹的《月光》片段加载进去,精准卡在女主踩进水洼的瞬间,“是把被剪掉的呼吸,还回去。”林晚一直坐在角落的长沙发上,膝上摊着总谱。这时她合上本子,起身走过来,站在我和陈屿中间。她没看屏幕,只看着我后颈:“你伤口裂了。”我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果然,纱布边缘渗出淡淡血痕。她转身走向休息区,取来医药箱,掰开棉签蘸碘伏:“转过去。”我顺从地侧身。她撩开我后颈一小片头发,动作极轻地擦拭。酒精挥发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绷着肩,没动。“疼吗?”她问。“不疼。”“撒谎。”她指尖停顿一秒,“你喉结刚才跳了两次。”陈屿忽然清了清嗓子:“林老师,您弹琴的时候,手腕离琴键多高?”林晚没抬头:“三厘米。不多不少。”“为什么?”“再高,音色发飘;再低,指关节僵,延音踏板踩不准时机。”她终于抬眼,看向陈屿,“就像剪辑。节奏差半帧,情绪就塌半寸。”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屿,B版里,女主在天台抽烟那场,烟雾飘向左边还是右边?”他愣了下,调出时间码:“右边。风向标显示东南风,她站西侧栏杆。”我闭上眼,回忆剧本第47页的描写:“她吐出的烟,应该往左飘。因为那场戏是倒叙,时间往前推七十二小时,台风刚过境,气压低,风是从西往东刮。”陈屿怔住:“可气象记录……”“记录错了。”我睁开眼,“那天我亲自去现场测过。用手机风速仪,连续测了十五分钟。数据在邮箱里,标题叫‘台风眼残余流场’。”林晚放下棉签,轻轻按了按我肩胛骨下方未愈的刀口:“所以你坚持用B版,不是因为它文艺,是因为它……准。”“准。”我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连空气怎么流动,都要准。”下午三点,园区停电。整栋楼陷入昏暗,只有应急灯投下幽绿光晕。陈屿骂了句脏话,冲去配电箱折腾。林晚摸黑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我听见她调整琴凳高度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然后是第一个音——降E大调,舒曼《梦幻曲》主题。不是演奏,是试音。她用指尖逐个按下中央C周围八个白键,听共鸣衰减的时间差。黑暗里,我靠在剪辑台边,忽然问:“林晚,如果这片子最终没进戛纳呢?”琴声停了一拍。“那我们就把它放进柏林。”“要是柏林也不要呢?”“那就威尼斯。”她的声音很稳,“陆屿,你忘了我们怎么起步的?在城中村出租屋,用二手dV拍《晾衣绳上的蓝衬衫》,胶片冲坏了三次,最后一次显影出来,画面全是紫斑。可那件蓝衬衫,飘得比任何电影节红毯都高。”陈屿举着手机电筒回来,光束扫过钢琴:“林老师,您这会儿弹琴,不怕影响设备散热?”“怕。”她指尖拂过琴键,“所以我只弹半首。”四点十五分,供电恢复。灯光骤亮,刺得人眯眼。我盯着重新启动的剪辑软件,忽然调出原始素材库,找到一场被废弃的镜头:女主在医院缴费窗口排队,玻璃映出她身后抱着CT片的男人。男人三十出头,西装皱巴巴,手里捏着一张揉皱的诊断书,上面“肝癌晚期”四个字被反光模糊了大半。这个镜头拍了十八条,全被我毙掉,理由是“信息过载”。但现在,我把它拖进时间线,放在女主走出电梯、走向病房门口的前一秒。陈屿凑过来看:“你疯了?这是闲笔!”“不是闲笔。”我放大画面,指向玻璃倒影里男人右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圈银戒,和女主抽屉里锁着的那枚,花纹完全一致。林晚不知何时站到我右侧,静静看着屏幕:“他没死。”“对。”我点开音频轨,叠入一段环境音:远处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又渐渐淡出。这不是医院实录,是我在老家县城录音棚里,用六轨模拟合成的。“他活到了女儿婚礼那天。但女主不知道。”陈屿盯着那枚戒指,忽然说:“陆屿,你后背又渗血了。”我看了一眼袖口洇开的暗红,没擦。只是把时间线往前提了八秒,让电梯门开启的机械声,恰好与救护车鸣笛的峰值重叠。金属摩擦的锐响,撕裂了所有温柔。晚上八点,我们点了三份外卖。林晚把我的那份红烧排骨挑掉姜片和八角,陈屿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全拨给我。没人提吃饭,只是默默扒拉着。快吃完时,林晚忽然问:“陆屿,你大纲里,结局是开放式,还是闭环?”我咽下最后一口饭:“闭环。”“可你初稿写的明明是开放式。”“改了。”我放下筷子,“因为发烧那晚,我梦见父亲。他坐在老家堂屋门槛上削竹篾,满地金黄碎屑。我问他为什么不进屋,他说:‘屋里太静,听不见竹子裂开的声音。’”陈屿筷子停在半空:“你爸……不是三年前就……”“嗯。”我点头,“他走前最后句话,是让我别怕剪坏胶片。‘坏胶片能洗,’他说,‘烂故事才真洗不干净。’”林晚起身去倒水,路过钢琴时,手指在黑白键上轻轻一划。七个音,不成调,却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凌晨一点十七分,我独自留在剪辑室。陈屿回家陪发烧的女儿,林晚说要去音乐厅彩排。我关掉所有灯,只留调色台一盏小灯。屏幕幽幽亮着,最终版时间线静静悬浮——B版主干,嵌入我新增的六个关键帧,音频轨道叠加了十二层环境音,最底层是三十年前上海弄堂的自行车铃声,最上层是今早医院走廊的点滴架滚轮声。我按下导出键。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0.3%……0.7%……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我接起,那边传来温和的女声:“陆屿导演?我是戛纳选片人Sophie。我们刚刚看完您送审的样片。有个问题——片尾字幕滚动时,背景音里那段童谣,歌词是‘月亮船,载星斗,载不动妈妈的白头发’,这个意象……您是在隐喻记忆的不可承载性,还是时间对亲情的侵蚀?”我望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轻声说:“都不是。那是我妹妹五岁时编的。她小时候总把我的胶片盒当积木搭高塔,摔碎过七次。每次我都重洗,重印,重装。她就在旁边唱这支歌。”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明白了。”Sophie说,“期待在戛纳见到您。祝早日康复。”挂断电话,我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写着“《月光》拍摄手记”,扉页有林晚的钢笔字:“给陆屿:愿你的暗房永远有光。”我翻开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褪色的胶片小样——正是《晾衣绳上的蓝衬衫》里,那件蓝衬衫被风吹鼓的瞬间。背面是我自己的字:“15岁,第一次看见光怎样穿过布料,变成形状。”窗外,城市灯火如海。我按下导出完成键,屏幕跳出绿色提示框:“文件已生成,时长117分钟,大小2.4TB。”我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视线清晰了些。后背的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尖锐了。像潮水退去后,滩涂上留下温热的盐粒。我打开微信,新建群聊,把陈屿和林晚拉进来,发了第一条消息:“终剪版已上传。名字改了。不叫《月光》,叫《光的刻度》。”陈屿秒回:“刻度?”林晚过了十七秒,发来一张照片:钢琴琴键上,一枚素圈银戒静静躺着,旁边放着半片干枯的梧桐叶。我没回。只是点开视频软件,找到三个月前在釜山电影节的采访录像。画面里,年轻的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面对镜头笑得有点傻:“很多人问我,十五岁拿金棕榈合理吗?我觉得……挺合理的。因为电影从来不管导演几岁,它只认一件事——你有没有把心跳,调成胶片运转的频率。”我截图,保存,设为手机壁纸。然后关掉所有屏幕。黑暗温柔地裹上来。我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稳稳跳着,一秒,两秒,三秒——像一格,一格,一格,正在运行的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