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兮溪：啊？我也要去吗？（感谢Alexd的盟主打赏~）

    “洛师兄为什么不来找你，师姐你心里没数吗？”驼兮溪藕臂环胸，哼唧唧撅唇，她熟练地跪坐到明若雪身后，捧起绸缎般的雪丝，细心为她梳理长发，盘成发冠的同时，小声腹诽。“师姐这般漂亮，师兄就算...晨光如金箔般洒落圣源三城的青玉阶上，琉璃瓦檐角悬垂的辟邪铃轻颤，余音未歇，一缕阴风却悄然卷过朱雀门楣——那是天尸道特有的腐骨寒息，混着新坟泥土与陈年棺木的潮气，无声无息渗入庆典前的祥和。洛凡尘正立于观星台最高处，素白广袖被山风掀开一角，露出腕间一道细若游丝的暗红血痕。那不是伤，是昨夜子时他亲手以本命精血点在《天临宗律》封皮上的契印——七十二道律令，每一道皆由他神识凝刻，烙入灵纸深处，此刻正随他呼吸微微搏动，如活物般吞吐微光。“大人，云月、云泉两位执事已按您吩咐，在东市口布下‘三叠引气阵’，只待大典吉时，便将洪家旧矿脉残余的地脉浊气尽数导出，转为清灵之息，反哺护宗大阵基座。”李妙玉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三步，手中托着一只青檀木匣，匣盖微启，内里静静卧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色晶核，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隐约可见一道蜷缩的火凤虚影在纹路中沉睡。“这是风家送来的贺礼——八阶中品‘焚心凰髓’，据说是从北荒古火山口掘出的凤巢遗珍，可熔铸入宗门地火核心，助您日后炼制四阶以上灵器。”她说话时并未抬眸，睫羽低垂，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匣沿一道浅浅的剑痕。那是三日前厉长天亲自送来时留下的印记，既是示威，亦是投名状：风家愿以半数家藏为聘，只求天临宗开宗之日，准其嫡女入宗为记名弟子。洛凡尘没有伸手去接。他目光落在远处浮空灵舟缓缓降下的方向——船首悬着一面玄铁黑幡，幡面绣着九具盘绕而上的干瘪尸傀，尸口微张，似在无声嘶鸣。天尸道来了。“枕梦官亲自驾临，倒真给足了面子。”他嗓音平静，指腹却缓缓擦过腕上血痕，那抹暗红竟如活物般蠕动一瞬，随即隐没。“妙玉，你可知为何天尸道敢来？”李妙玉终于抬眼，狐眸清澈见底，却无半分波澜：“因为他们知道，大人不会在今日动手。”“不。”洛凡尘忽然轻笑，转身时广袖带起一阵清风，拂过李妙玉鬓边一缕碎发，“是因为他们笃定，我若在此刻出手，必遭天魔宗问责——毕竟，枕梦官昨日才刚向明若雪真人递了拜帖，言明‘愿携全道归附圣源，共襄天魔大计’。”李妙玉瞳孔微缩，指尖骤然收紧，青檀木匣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她早知天尸道不安好心，却未料其胆大至此，竟敢借明若雪之名行逼宫之实！“那……大人预备如何应对？”“应对？”洛凡尘指尖一弹，一缕青芒自袖中飞出，悄然没入远处灵舟甲板之下。那艘看似平稳降落的浮空舟，船身底部忽有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蔓延开来，裂痕中渗出极淡的银色雾气，须臾便散于无形。“我不应对。我只等。”等什么？等枕梦官踏入圣源城主殿的刹那。等他袖中那枚刚炼成不久、专破神识屏障的‘蚀魂钉’，在触到殿内三百六十根承重玉柱上早已埋设的‘锁神符’时，骤然炸开的灵压波动。等天尸道随行的十二位尸傀师，在符阵反噬的瞬间，识海齐齐一滞——那一息之差，足够厉长天带着六位厉家虚丹，从地底灵脉通道直扑其后。更等李妙玉腰间那只看似寻常的云纹锦囊里，悄然滑出的七枚墨玉骨牌——每一块都刻着李家秘传的‘缚灵咒’，只待她唇间吐出第一个音节，便能化作无形锁链，缠住枕梦官颈后三寸命窍。这不是一场宴会。这是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围猎。李妙玉明白了。她垂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如初春冰面乍裂，清冽而锋利：“妾身明白了。待会儿大人登台宣读宗律时，妾身会站在您左后三步，左手持匣，右手……扶您衣袖。”“不必扶。”洛凡尘忽然抬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那一点微凉，却似有千钧之力，震得李妙玉心口一窒，喉间涌上一股甜腥——她竟被这一指，生生压下了体内即将暴走的合欢宗心法反噬！“你只需记得，今日之后，天尸道将再无‘枕梦官’，只有‘枕梦尸’。”话音未落，城外忽起惊雷！并非天象，而是灵力对撞的爆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东南天际一道赤金剑光撕裂云层，如陨星坠地，轰然撞入圣源城外十里处的‘断龙岗’——那里，正是昨夜厉长天率人秘密开凿的地脉引气口！烟尘未散，厉长天踏着焦黑岩块缓步而出，肩头扛着一具高逾三丈的青铜巨棺，棺盖缝隙间，幽绿尸火熊熊燃烧。他身后，十二具厉家尸傀踏着整齐步伐列队而立，每一具傀儡额心，都嵌着一枚尚在滴血的天尸道弟子头颅！“厉家奉天临宗主之命，清剿潜伏于断龙岗的天尸道奸细七十二人！”厉长天声如洪钟，震得整座圣源城嗡嗡作响，“此棺乃天尸道‘九幽镇魂棺’仿品，内封其叛逃长老‘枯骨子’残魂，特献于宗主，以为开宗祭礼！”全场死寂。连风正寒都僵在原地，嘴角抽搐——那枯骨子，分明是天尸道三大长老之一，半月前还在北荒斩杀了一位结丹散修！怎会……怎会成了厉长天的战利品？！枕梦官脸色煞白，袖中蚀魂钉尚未离手，额角已沁出冷汗。他错了。错在低估了洛凡尘的布局之深，更错在……低估了李妙玉的狠绝。就在厉长天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李妙玉素手缓缓探入锦囊——但洛凡尘却比她更快。他并指如剑，朝天一划！“嗡——”整座圣源城的地面同时震动！三百六十根承重玉柱齐齐亮起刺目金光，无数细如蛛网的金色符纹自柱体浮现，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全城的巨网！网眼之中，悬浮着七十二枚血色符箓，每一枚，都映着一名天尸道修士惊骇扭曲的面容！“天临宗律，第一条——”洛凡尘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位修士耳中，字字如锤，砸在神魂之上，“凡入我宗域者，无论何门何派，当守‘生人勿近，死物莫入’八字戒律。违者，神魂俱灭，不留轮回。”话音落，七十二枚血符轰然自燃！天尸道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肉身如沙塔崩塌，簌簌化为灰烬，唯余一缕青烟袅袅升空，被金网尽数吸摄，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猩红珠子，落入洛凡尘掌心。他摊开手，珠子静静旋转，内部似有万千怨魂哭嚎，却被金网死死禁锢，不得逸散分毫。“此珠，名‘净孽’。”洛凡尘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枕梦官，唇角微扬，“天尸道若愿归附，可持此珠入宗，听候发落。若不愿……”他指尖轻弹，净孽珠无声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尽数落向城外断龙岗。血雨所及之处，焦土翻涌，一株株暗紫色的‘蚀魂藤’破土而出，藤蔓疯狂生长，眨眼间便织成一片百丈方圆的森然花海——每一朵藤花中心，都睁开一只血色竖瞳，齐齐盯向枕梦官！枕梦官浑身剧颤，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不是屈服，而是被那七十二双血瞳中迸发的‘诛心煞意’强行压垮了脊梁！他修行两百余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霸道的神魂压制——那不是功法，不是术诀，是法则！是天临宗律本身，化作了凌驾于一切神通之上的裁决之剑！“我……愿归附！”枕梦官嘶声喊出，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天尸道……愿奉洛宗主为尊！”“晚了。”洛凡尘摇头，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日天气，“你献上的，不是诚意，是恐惧。而天临宗，不收恐惧。”他抬手，虚空一握。“咔嚓。”枕梦官头顶天灵盖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雾气挣扎着逸出——那是他苦修百年、凝练如实质的神魂本源！可尚未离体三寸，便被空中金网猛地一绞，瞬间化作齑粉，飘散于风中。枕梦官双目圆睁，身躯僵直，轰然倒地，再无一丝生机。全场哗然！有人震撼，有人敬畏，更多人却是浑身发冷——这哪里是开宗立派？这分明是……以律为刀，以城为砧，当场宰割一方道统！就在此时，洛凡尘腕上血痕再度亮起。这一次，光芒更盛，如熔岩奔涌，顺着经脉一路冲上眉心！他额间浮现出一枚赤金篆文，形如古钟，钟身铭刻‘天临’二字，隐隐传来悠远钟鸣！“嗡——”钟声未绝，整座圣源城上空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横贯东西的漆黑缝隙，缝隙深处，无数破碎星辰缓缓旋转，星光倾泻而下，却非银白，而是……暗金！暗金色的星辉如雨落下，温柔覆在每一寸砖石、每一片屋瓦之上。被星辉笼罩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觉神魂一清，杂念尽消，甚至有几位炼气期小修士，当场突破瓶颈，气息节节攀升！“星陨淬城……”李妙玉望着漫天金雨，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传说中，唯有真正被天道认可的宗门根基，才会引动周天星轨垂落星辉，涤荡尘垢，凝固道基……大人，您……”她没能说完。因为洛凡尘已转身，目光落向她手中青檀木匣。“焚心凰髓，很好。”他伸手，却不取匣，而是指尖一划，划破自己指尖，一滴赤金色的血珠跃出，悬停于半空，缓缓旋转，“以此髓为引，融我精血为媒，可炼成‘天临宗’第一件镇派至宝——‘律令钟’。钟成之日，宗律所至，万法退避。”李妙玉怔怔望着那滴悬空的血珠，忽然明白了一切。他根本不在意天尸道的挑衅，也不在乎枕梦官的生死。他在等的，从来都不是一场胜利。他在等的，是这一刻——以天尸道七十二人神魂为祭，以枕梦官本源为薪，以星陨金辉为炉，以他自身精血为引，铸就属于天临宗的……道基之种！这颗种子，不在灵脉深处，不在护山大阵核心，而在每一位亲眼见证今日之景的修士心中。种下敬畏，长出规则，结出……不敢违逆的律！“妾身……这就去准备。”李妙玉深深吸气，指尖抚过匣中凰髓，那枚沉睡的火凤虚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一只金瞳。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剑，裙裾翻飞间，腰臀曲线依旧曼妙，可那股柔婉妩媚的气息，却已悄然沉淀为一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仪。洛凡尘独自立于观星台，任由星辉沐浴全身。腕上血痕已然消失，可眉心那枚‘天临’古钟篆文，却愈发清晰，每一次搏动，都与远方天魔宗山门顶端，那口沉寂千年的‘万劫钟’遥相呼应。他知道，明若雪一定感觉到了。那婆娘，怕是要气笑了。也好。就让她看看，一个被她随手丢进大荒的‘弃子’，是如何用她最不屑的‘规矩’，一砖一瓦，筑起一座连天魔宗都不得不正视的……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