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武道世界成圣》正文 第485章 对峙（感谢书友20170113180138758白银盟！）

    陈庆与商聿铭隔空交手的消息，如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玉京城内漾开层层涟漪。玉京城各大世家府邸内，类似的议论也在进行。但燕国连番败绩，已让大多数人心气受挫，莫说这些权贵高层，就连寻常百姓...静室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人影忽明忽暗，如墨浸纸，无声浮动。沈家盘坐不动，呼吸绵长而深沉，似与窗外风雪同频。每吸一口，天地间游离的寒霜灵气便如细流汇海，自百会、玉枕、肩井诸窍悄然渗入；每呼一息，体表淡金梵文便微微一亮，仿佛古钟轻鸣，震散体内残存淤滞的雷霆余劲——那是南卓然最后一击盘武印轰入经脉的残痕，虽未碎骨断筋，却如锈蚀铁钉，钉在气机运转最细微的关窍之间。他早知此战必伤。不是因不敌，而是因……必须伤。七种神通齐出，非是逞强炫技，而是唯一解法：《太虚真经》衍化虚空剑意破其势，《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所凝金身虚影抗其压，《玄阳融灵丹》药力尚未完全炼化便强行催动《大日焚天诀》第三重烈焰灼其神识，《九幽阴煞指》封其左臂三处隐脉，《惊雷步》踏出九重残影乱其目，《龙象镇狱功》以力破力硬撼印基，《万劫归墟掌》收束所有反震之力归于右掌，最终借南卓然自身印势反推回撞——七术环环相扣，如织锦之经纬，差一丝则崩，慢半拍则溃。那一瞬，他肉身已至极限，筋络嗡鸣如弦将断，脏腑微震似釜将沸，丹田真元湖面几近干涸，唯余湖底琉璃真元尚存一线不灭之光。可他赢了。不是侥幸，是算计到毫巅的胜利。烛火“噼”一声轻爆，爆出一朵细小金花。沈家眼睫微颤，缓缓睁目。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澄澈如冰湖倒映雪月。他抬起右手，指尖悬于胸前三寸，轻轻一划——没有真元激荡，没有光影迸射，只有一道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弧线，在烛光下微微扭曲空气。这是《虚空剑意》第七式“断念”。此前从未施展过，连他自己都未料到，竟能在重伤未愈、真元枯竭之时，仅凭意志与对空间纹理的极致感知，勾勒出这道“无形之刃”。它不斩血肉，不破真元，专断念头。方才闭目调息时，他分明察觉，有一缕极微弱、极隐蔽的神识波动，自静室外三丈青竹丛中悄然掠过，如蛛丝拂面，稍纵即逝。那不是恶意窥探，更像是一道惯性扫视的余波，来自某个早已习惯监控真武峰动静的老辈人物。沈家没动声色，却在神识扫过的刹那，悄然引动《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一段“守心如城”的密咒，同时以刚成的“断念”剑意，在自己心湖边缘，无声布下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那缕神识果然被轻轻弹开，未留痕迹，也未激起任何警觉。沈家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掀。这世道，谁不是在演？他演重伤垂危，演根基动摇，演少年得志而心浮气躁；别人演高深莫测，演云淡风轻，演慈和宽厚——彼此心照，各取所需。烛火再爆，这次是两朵。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节奏，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从容。沈家垂眸，指尖那道无形剑意悄然散去，气息再度萎靡三分，肩头伤口处，几缕新鲜血丝缓缓渗出，染红衣襟。门被轻轻叩响三声。“陈师兄？”玉宸的声音传来，清越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弟子奉韩师叔之命，送来‘凝魄养神汤’，并……替您换药。”沈家喉结微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进来。”门扉轻启，一股裹挟着雪气的冷风卷入，烛火剧烈晃动。玉宸立在门口，手中托着一只青玉药盏，热气氤氲，药香清苦中透着甘冽。她身后，还跟着两名玄阳脉女弟子，一人捧着洁净素绢与金疮药，另一人提着铜盆，水面浮着几片褪尽寒气的雪莲瓣。玉宸目光飞快扫过沈家面色，见他唇色青白，额角沁着细密冷汗，肩头血迹又新又浓，心口猛地一揪，眼圈瞬间泛红。“师兄……您……”她声音哽住，忙低头掩饰，将药盏双手奉上，“韩师叔说，此汤以百年雪参、紫髓灵芝、冰蚕丝为主材，辅以玄阳真火三蒸九炼，最能温养神魂，稳固本源。您先喝下，我……我替您清理伤口。”沈家接过药盏，指尖触到玉宸微凉的手背，那手背上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是方才在七星台下，她死死攥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无意识掐进皮肉留下的。他心头微动，却只低低应了一声：“劳烦师妹。”药汤入口，苦涩厚重，随即一股暖流自喉头滚落，直抵丹田，竟与《太虚真经》自发运行的路径隐隐相合，温润而不霸道，恰如春水浸润龟裂河床。沈家一边徐徐吞咽，一边任由玉宸动作。她解他右肩绷带时，手指稳定得惊人，呼吸却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当那狰狞伤口彻底暴露在烛光下，玉宸眼中水光终于忍不住，簌簌落下两滴，砸在铜盆雪莲瓣上，洇开两小片深色水痕。“别哭。”沈家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奇异地带着一种抚平褶皱的力量，“血已止，筋未断，骨未折。三日，伤口便能收口；七日，气血可复八成；半月，真元自会盈满如初。”玉宸抬起泪眼，怔怔望着他。沈家迎着她的目光，平静道：“南师兄的盘武印，威势滔天，但终究……是印在‘人’身上，而非‘道’之上。”玉宸一愣，似懂非懂。沈家却不再解释，只将空了的药盏递还，目光转向窗外纷扬大雪：“师妹可知，为何今夜风雪愈紧？”玉宸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竹林在风中狂舞，雪片如刀，劈开昏暗天幕。“因北境山峦，有异动。”沈家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语，又似陈述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雪线之下，冻土深处，有东西……在翻身。”玉宸浑身一凛，下意识攥紧了素绢。沈家却已闭目，仿佛耗尽心神，只余疲惫：“药已服，伤亦看过。师妹回去吧。替我……谢过韩师叔。”玉宸嘴唇翕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深深福了一礼，带着两名弟子悄然退下。门扉合拢，隔绝风雪，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跳动，投下他孤峭的剪影。沈家并未立刻再入定。他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紫色真元，在他指尖缓慢盘旋，如一条初生的小蛇，鳞片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星辉——这是他十次淬炼圆满后，真元自然凝练出的“星尘真焰”，此前从不敢轻易外显，唯恐泄露底蕴。此刻，它却在自主游走。沈家心念微动，那缕真焰倏然一分为七，化作七点微芒，悬浮于掌心上方寸之地，各自流转着截然不同的韵律：一点炽烈如熔金，是《大日焚天诀》；一点幽邃如古井，是《九幽阴煞指》；一点锋锐如针尖，是《虚空剑意》；一点厚重如山岳，是《龙象镇狱功》；一点灵动如游鱼，是《惊雷步》；一点坚韧如金藤，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点沉静如渊渟，是《太虚真经》。七点真焰，七种神通，彼此泾渭分明，却又在细微处丝丝缕缕牵连，仿佛一张无形巨网，网住了他整个丹田、经脉、乃至神魂最幽微的角落。这才是真正的“一心多用”。非是强行催动，而是……本就一体。沈家瞳孔深处，星辉一闪而逝。原来如此。他并非天赋异禀到能同时驾驭七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而是这七门功法，早已在无数次生死锤炼、无数次濒临崩溃的极限压榨中，被《太虚真经》那浩瀚如渊的包容性，悄然“统摄”、“归流”，最终在真元本源深处，刻下了同一道烙印——太虚为母，万象为子。南卓然败，非败于神通之多，而败于……道之不纯。盘武印再强，终究是单一祖师传承的极致，是“一”之巅峰；而沈家所行，却是“万”归于“一”的雏形，是“道”的胚胎。烛火第三次爆开，这次是三朵金花，连成一线，如星坠凡尘。沈家缓缓握拳，七点真焰无声湮灭，归于掌心，再无一丝痕迹。他重新盘坐，脊梁挺直如松，双目阖拢，呼吸渐次与窗外风雪同频。静室内，时间仿佛凝滞。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雪声渐歇，万籁俱寂。沈家眉心，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不是伤口，而是皮肤之下，一层极薄、极韧、泛着淡淡青金色泽的“膜”，正被一股内蕴的磅礴生机，由内而外，缓缓撑开！“嗤啦……”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撕裂声，在绝对寂静中响起。那层青金薄膜彻底绽开，露出下方新生的、细腻如初生婴儿般的肌肤。而就在薄膜剥落的刹那，沈家右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蜕皮、新生！短短半炷香时间，狰狞创口消失无踪，只余一道淡粉色的新痕，如新月横卧。《钟宇般若金刚体》第四层，突破！并非借助外力，亦非临阵突破，而是在重伤濒危、生命本源被逼至绝境之际，这具历经千锤百炼的肉身，终于主动撕开旧壳，吐纳新机！它甚至无需沈家刻意引导，只是遵循着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对“生”的渴望，在废墟之上，重建殿堂。沈家缓缓睁开眼。眸中无光，却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他抬手，指尖拂过肩头那道粉痕，触感温润，柔韧，充满难以言喻的蓬勃力量。再无一丝虚弱，再无半分颓唐。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比七种神通更隐秘，比琉璃真元更根本——是这具肉身本身，便是行走的“道”。窗外，东方天际，悄然透出一线鱼肚白。风雪停了。第一缕晨光，刺破厚重云层，斜斜切过窗棂，精准地落在沈家盘坐的身影上，将他周身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流动的金边。他静静坐在光里，不动如山，却仿佛整座真武峰的重量，都沉淀于他脊梁。静室门，再次被叩响。这一次，敲门声沉稳、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陈庆。”门内，沈家的声音响起，清朗、平稳，听不出丝毫重伤之态，却比昨夜更添一分难以言喻的……渊渟岳峙。“弟子在。”门外，韩古稀的声音传来，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宗主有令，即刻召你，赴主峰前山，竹楼议事。”沈家起身，玄色衣袍垂落，拂过地面，不见一丝褶皱。他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面容——面色依旧苍白，唇色微淡，右肩衣襟下隐约透出淡粉新痕，眼神却如洗过一般，清澈见底，深处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沧桑与锐利。他抬手，指尖在镜面轻轻一点。镜中倒影，那抹苍白与虚弱，骤然加深三分；那抹锐利与清明，却悄然敛去，只余一片雾霭沉沉的倦怠。“来了。”沈家推开房门。门外，韩古稀负手而立，晨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他身后，数名玄阳脉核心弟子肃然而立，人人目露敬畏，却又难掩激动。韩古稀目光落在沈家脸上，微微一顿，随即点头，语气复杂：“很好。走吧。”一行人踏雪而行，足下无声。雪后初霁，天地澄澈，空气凛冽如刀。真武峰上，一夜之间，竟有数十株百年老松，枝头悄然萌出点点新绿，在清寒晨光中舒展着嫩芽。无人留意。唯有沈家走过时，脚步微顿，目光在那抹新绿上停留一瞬。他心中了然。不是春提前到了。是他昨夜突破《钟宇般若金刚体》第四层，肉身生机勃发，无意间溢散的“生”之气息，浸染了周遭草木。这方天地，已开始……向他臣服。山道蜿蜒，通向主峰前山。竹楼内，炭火已熄，唯余余温。武一脉端坐主位，曲河纵与南卓然分列左右，三人面前，茶盏已凉。门帘被掀开。沈家缓步而入。玄色衣袍沾着未化的雪粒，发梢微湿，面色苍白，气息起伏微弱，右肩处，隐约可见绷带下透出的、属于重伤初愈的淡粉痕迹。他对着三位宗师，深深一揖，动作标准，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疼的迟滞。“弟子陈庆，拜见宗主，拜见两位脉主。”武一脉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上下扫视，尤其在他右肩处停顿片刻，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讶色，一闪而逝。曲河纵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却刻意放缓了语速：“好小子！能站着走进来，就已是英雄！快坐下说话！”他指了指下首一张空着的蒲团。南卓然则沉默着，只是看着沈家，目光深邃难测，仿佛要穿透那层精心伪装的虚弱，直抵其下奔涌的、足以撼动山岳的暗流。沈家依言坐下，腰背微弯，显出几分力不从心。武一脉端起凉茶，啜饮一口，目光如古井：“陈庆，七星台一战，你胜得……很不容易。”“弟子……侥幸。”沈家垂眸，声音低哑。“侥幸？”武一脉放下茶盏，指尖在青瓷杯沿轻轻一叩，“七种神通，同源而出，互为犄角，破万法之印，夺真传之首。这等手段，若叫侥幸……那天下武者，岂非皆可称侥幸？”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可知，此战之后，凌霄之内，无人再敢言‘真传’二字。”沈家沉默。“万法峰峰主之位，今日便正式授你。”武一脉声音不高，却字字如磬，敲在人心，“即日起，你便是万法峰峰主，凌霄真传之首，代宗主监察诸峰，统御内外。”“谢宗主！”沈家霍然起身，再次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地面。那姿态，恭谨，谦卑，仿佛一个刚刚攀上云端、犹自惶恐不安的少年。可就在他俯首的刹那，袖中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拂过袖口内侧一道细密的、用金线绣成的古老符文。那是《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中，记载的“不动明王印”雏形。符文微温，无声搏动，仿佛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等待……破土而出的号角。竹楼外，雪后初晴的天空，湛蓝如洗。一只苍鹰，正乘着凛冽的上升气流，扶摇直上，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化作天幕上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却执拗地，朝着北方，那铅云低垂、山峦如墨的尽头，振翅而去。那里，是北境山峦。那里，是雪线之下。那里，有东西……在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