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教授的任务的确十分辛苦,你也应该需要需要一个助教,我还记得我曾经向你推荐过。”邓布利多笑着说。“他需要参加魔药大会。”斯内普惜字如金。“啊、啊……原谅我,我怎...霍格沃茨的礼堂穹顶正缓缓流淌着春日的光晕,云絮被施了漂浮咒似的,在靛青与淡金交织的天幕间悠然游弋。麦格教授站在变形术教室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银线绣成的猫头鹰徽记——那是希恩前日悄悄别在她袍子内衬上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却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她没回办公室,而是拐进了八楼那条空荡的走廊。墙纸边缘微卷,露出底下斑驳的灰泥,但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类似新焙干草与熔银混合的气息——只有炼金术士才辨得出这味道。她抬手,在挂毯对面的墙壁上,用魔杖尖端轻轻叩了三下。咚、咚、咚。墙壁无声裂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内里并非砖石,而是一整面流动的液态银镜。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发髻松了两缕银丝,眼角细纹比昨日深了一道,可瞳孔深处却烧着两簇幽蓝火苗,像极了霍格沃茨禁林深处百年不熄的磷火。她跨步而入。镜面在身后合拢,刹那失重感攫住她。再睁眼时,脚下是温润的黑曜石地面,头顶悬浮着三百六十面棱镜,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角度的她——有的在批改羊皮纸,有的在给纳威的曼德拉草换盆,有的正把粉笔灰掸在变形术课本扉页上……最中央那面主镜却空着,只浮着一行燃烧的银字:【欢迎回来,米勒娃·麦格。第七次校准已就绪。】“校准?”她低语,声音撞在穹顶上竟生出七重回响。话音未落,镜中空处骤然泼洒开浓稠墨色,旋即凝成实体——希恩·格林站在那里,穿着她从未见过的装束:深紫长袍缀满星轨银纹,左耳垂悬着一枚微型沙漏,内里金沙正逆向流淌;右手虚托着一团缓慢旋转的混沌光球,其中隐约可见霍格沃茨城堡的微缩轮廓,塔尖还缠绕着半截断裂的复活石残影。“您总说‘时间是最顽固的咒语’。”希恩开口,声线比平日低沉三分,仿佛同时有七个声音在共鸣,“可您忘了,炼金术的第一课,是教人把咒语拆解成呼吸。”麦格喉头一紧。她忽然想起五十年前那个暴雨夜——刚结束傲罗考核的年轻女巫浑身湿透闯进圣芒戈,怀里紧护着濒死的莱姆斯·卢平,而值班台后,十七岁的少年正用镊子夹起一块发光苔藓,对她说:“麦格教授,您知道吗?狼毒药剂缺的从来不是月光,是让药效在血管里多停留十七秒的缓冲层。”那时他叫赫尔墨斯·格林,没人相信这个连魔杖都握不稳的孩子能改良狼毒药剂配方。“您查过我的入学记录?”她听见自己问,指甲掐进掌心。希恩笑了,那笑容让周遭三百六十面镜中的麦格同时微笑。“我翻遍了霍格沃茨地窖最底层的羊皮纸。1937年9月1日,米勒娃·麦格用变形术把橡皮鸭变成活体渡鸦——教授们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天赋。但他们没看见,您偷偷把渡鸦翅膀折断又接好三次,只为验证骨骼重塑的临界点。”主镜表面突然漾开波纹,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幼年的麦格跪在苏格兰高地泥泞里,面前摊着本被雨水泡烂的《初级变形术》,手指颤抖着指向书页上“不可逆变形”的批注。旁边歪斜写着稚嫩字迹:“如果渡鸦能飞,为什么不能飞回橡皮鸭?”“您教我们改变形态,”希恩的声音轻下来,“可您自己,始终困在‘麦格教授’这具躯壳里。”麦格猛地后退半步。黑曜石地面竟泛起水波纹,倒映出她此刻的幻影——那幻影正缓缓褪去教授袍,露出底下暗红色格兰芬多围巾,继而围巾化作火焰,火焰中浮出少女时代的她,正踮脚亲吻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镜中倒影却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攥住少女手腕。“复活石诅咒不是吞噬生命,”希恩踏前一步,主镜中他的影像骤然放大,“是把执念熬成琥珀,把记忆钉在永恒的‘此刻’。伏地魔想永生,所以魂器撕裂灵魂;邓布利多想再见阿丽安娜,所以复活石让他看见幻影……而您,米勒娃教授,您想永远守住霍格沃茨开学礼上,第一千零二十三个新生抬头望见星空时,眼睛里亮起的光。”麦格扶住镜框的手指开始发颤。那些被她锁进冥想盆最深处的画面突然汹涌而出:1998年大战后的废墟里,她徒手扒开倒塌的塔楼碎石,指甲翻裂渗血;2017年某个清晨,她在校长室发现邓布利多留下的最后一张便条,墨迹旁洇开一小片褐色污渍——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老人临终前咳出的血。“您以为我在研究复活石?”希恩忽然抬手,掌心那团混沌光球轰然炸裂。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在穹顶汇成浩瀚星图。其中一颗星辰剧烈明灭,正是霍格沃茨所在地。“不。我在修复时间褶皱里被撕碎的‘可能性’。”他指向星图中一条纤细金线:“看,这是您1945年拒绝魔法部司长职位的瞬间。当时您说‘霍格沃茨需要我’。可这条线本该分叉——如果那天您去了伦敦,就会遇见正在古灵阁清点黑魔王金库的年轻炼金术士。他给您看了份契约:以三十年寿命为代价,换取霍格沃茨永远不被战火波及。”麦格怔住了。她当然记得那个雨天。但她记得的是自己如何斩钉截铁拒绝,记得邓布利多眼中闪过的欣慰。“契约失效了。”希恩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悲悯,“因为您后来偷偷把魔力注入城堡基石——用变形术把整座霍格沃茨炼成了活体护符。可活体护符需要持续供养,于是您每年生日都割开掌心,让血液渗入石缝。四十二年来,共七百八十九次。”主镜应声碎裂。不是崩解,而是化作千万片蝶翼状的银箔,每一片都映着不同年份的麦格:1971年,她将昏迷的詹姆·波特背出尖叫棚屋,袍角沾着狼人的唾液;1996年,她为保护特里劳妮预言水晶球,硬生生承受贝拉特里克斯的钻心剜骨;2023年冬至,她在空无一人的礼堂点燃一千根蜡烛,只为让迷路的小精灵找到归途……“这些不是牺牲。”希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是您给霍格沃茨写的十四行诗。”麦格抬起左手。腕内侧果然有一道极淡的银色疤痕,形如初生新月——她以为那是某次实验事故留下的,原来竟是活体护符的契约烙印。“那么复活石……”“它早被您熔铸进校长室那把高背椅了。”希恩指向虚空,那里浮现出邓布利多座椅的立体影像。椅背雕花间,一点幽光正随麦格心跳明灭,“您每次坐上去,就在用生命加固城堡的根基。伏地魔的魂器会腐朽,可您用爱意锻造的护符……”他顿了顿,镜中所有麦格影像同时转向她:“永远崭新。”远处传来悠长钟鸣。麦格这才发觉,穹顶星图中代表霍格沃茨的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亮,光芒温柔覆盖了所有伤痕。她忽然想起希恩十岁时弄坏的那台老式留声机——男孩用铜丝缠绕唱针,说要让歌声永远不卡顿。当时她笑着摇头,却默默把他修好的机器摆在了办公室窗台。“您总说孩子不懂事。”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陌生,“可您早就明白,有些咒语必须用笨拙的双手去编织。”希恩没回答。他只是摊开手掌,那团混沌光球重新凝聚,这次里面清晰映出霍格沃茨庭院:马库斯正举着七面镜追着蒲绒绒跑,镜面折射出六个不同角度的滑稽画面;纳威蹲在温室门口,小心翼翼把一株会唱歌的曼德拉草移进陶盆;而在最高的天文塔尖,一只银白色凤凰正衔着星光盘旋——那是福克斯,可它的尾羽末端,分明缠绕着几缕熟悉的银发。“时间校准完成。”希恩轻声道,“现在,您要选择继续当‘麦格教授’,还是做回米勒娃?”麦格凝视着镜中那个挽着发髻、戴着半月眼镜的自己。忽然,她抬手摘下眼镜。镜片滑落的瞬间,三百六十面镜同时映出她素净的脸庞,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银发在星辉里流淌成银河。她弯腰,从黑曜石地面拾起一片银箔——上面正映着十岁的自己,正把橡皮鸭变回渡鸦,然后踮脚放飞。“我从来都是米勒娃。”她微笑,将银箔按在心口,“只是偶尔……忘记自己也有翅膀。”话音落处,整座镜厅轰然震颤。穹顶星图爆发出刺目光芒,所有镜面齐齐转向霍格沃茨方向。麦格感到某种古老而温热的力量顺着银箔涌入血脉,仿佛千年古树在她血管里扎下新根。她终于明白为何希恩总在凌晨三点出现在城堡屋顶——那时整个霍格沃茨的魔法流速最缓,最适合把破碎的时间碎片,一针一线缝回现实。当麦格再次推开变形术教室门时,窗外梧桐正抖落今年第一场雪。她走向讲台,途中弯腰扶起被风掀翻的扫帚——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讲台上,那本摊开的《中级变形术》突然自行翻页,停在“活体护符”章节。书页空白处浮现出银色字迹,字迹边缘还带着未干的墨香:【致米勒娃:护符的终极形态,是让守护者也获得被守护的权利。——赫尔墨斯·格林,于霍格沃茨建校九百三十七年春】她伸手抚过那行字。指尖触到微烫的纸面,仿佛摸到了少年时代那个总在实验室打翻坩埚的男孩的额头。窗外雪势渐大,可教室玻璃上没有一丝冰霜——所有寒气都在靠近窗棂前,被悄然转化成了细小的、振翅欲飞的银色蝴蝶。麦格转身面对空荡的教室。阳光穿过雪幕,在她肩头投下温暖光斑。她忽然很想笑,于是真的笑了,笑声清越如银铃,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栖息的三只猫头鹰。它们扑棱棱飞向天空,羽翼掠过之处,飘落的雪花竟在半空凝成短暂绽放的冰晶玫瑰——每一瓣都映着霍格沃茨不同年代的剪影:1945年重建的塔楼、1998年新生的涂鸦墙、2023年温室新搭的藤架……最后,所有冰晶玫瑰同时升腾,在湛蓝天幕上拼出一行巨大光字:【春天到了,暑假还会远吗?】麦格望着那行字,轻轻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指尖残留着银箔的微凉,心口却暖得发烫。她终于懂得希恩为何执意要开童话坊——原来最伟大的炼金术,从来不是把铅变成金,而是把时光熬成蜜糖,把离别酿成重逢,把一位老教授鬓角的白发,点化成照彻整个魔法界的星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麦格没有回头,只是从讲台抽屉取出一支羽毛笔。笔尖悬停在羊皮纸上,墨水滴落,晕染开一朵小小的、倔强的蒲公英。当纳威抱着新培育的会跳舞的蘑菇推开门时,看到的仍是那位永远挺直脊背的麦格教授。可不知为何,今天教授袍子领口别着的那枚银质猫头鹰胸针,正反射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新生的光泽。而就在同一时刻,霍格沃茨地窖最底层,某本积满灰尘的《古代魔文入门》突然自动翻开。泛黄纸页上,一行被遗忘的注释正缓缓浮现,墨迹新鲜得如同刚刚写下:【注:所有真正永恒的咒语,都始于一个柔软的、愿意被世界改变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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