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孤军奋战
云中鹤看着他，突然笑了：“也是，能和你这样的朋友并肩战斗，我也值了。”
“那就来吧，让这些天罡盟的杂碎看看，我们的骨头有多硬！”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伤势严重，虽然知道可能会死，但眼中都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这就是江湖儿女的气概，这就是兄弟的义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开始出现在洞口。
为首的，竟然是萧破天！
他身上还带着伤，但眼中杀气腾腾。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冷笑道，“肖自在，我记得你。”
“青龙镇一战，你让我丢了很大的脸。”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和天罡盟作对的下场！”
山洞外，萧破天带着二十多个天罡盟精锐，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肖自在和云中鹤站在洞内，虽然知道几乎没有胜算，但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萧破天，”肖自在冷冷地说，“你身为一流高手，对付我们两个伤号，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萧破天冷笑，“江湖上只有胜负，没有丢人不丢人。”
“况且，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和天罡盟作对的下场！”
“你们除魔联盟不是很正义吗？不是要除魔卫道吗？”
“结果呢？被我一场伏击，死的死，伤的伤，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笑话！”
云中鹤怒道：“萧破天，你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就算今天我们死在这里，也会有更多人站出来对付你！”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好一个永远不会缺席，”萧破天拍手，“说得真好听。”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正义在我的拳头下，能坚持多久！”
他话音刚落，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苍劲有力，带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萧破天脸色一变：“这是...青云真人的啸声？他还没死？”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快如闪电。
萧破天来不及多想，侧身躲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萧破天！你的对手是我！”
青云真人踏空而来，虽然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气势依然凌厉。
在他身后，凌霄子、铁云山、柳飞鸿等人也赶到了。
虽然各个带伤，但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怎么可能？”萧破天震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少说！”凌霄子冷声道，“你以为你的埋伏能困住我们？太天真了！”
原来，除魔联盟的人分散突围后，青云真人以真气传音，召集众人在指定地点集合。
他们虽然各自受伤，但都成功逃脱了追兵。
当听说肖自在带伤前来救援，云中鹤和他被萧破天堵在山洞后，所有人都震怒了。
“肖壮士为救我们，不顾伤势前来，我们岂能袖手旁观？”青云真人当即决定。
“今天，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救出肖壮士和中鹤！”
于是，除魔联盟剩余的所有人，都赶来支援。
萧破天看着这些受伤却依然战意盎然的人，脸色阴沉下来。
他虽然是一流高手，但自己也受了重伤，而且现在面对的是除魔联盟的倾巢而出。
“撤！”他果断下令。
天罡盟的人立刻转身就逃，动作迅速。
青云真人想追，但被凌霄子拦住：“师兄，我们现在都伤势严重，追不得。”
“而且，肖壮士和中鹤需要立刻救治。”
青云真人看了看肖自在和云中鹤的状况，点了点头：“说得对。”
他走进山洞，看到肖自在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心中感动。
“肖壮士，多谢你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救援，”他拱手道，“这份恩情，青云观铭记于心。”
“各位掌门言重了，”肖自在虚弱地说，“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救你们是应该的。”
“倒是我拖累了孙大夫，不知道他现在...”
“师兄无碍，”青云真人说，“他武功高强，早已脱险，现在应该已经回青龙镇了。”
肖自在松了口气，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肖兄！”云中鹤大惊。
青云真人立刻上前探查，片刻后脸色凝重：“伤势复发，内息紊乱，必须立刻送回去救治。”
“我来背他，”铁云山主动说，“老夫力气大，背得动。”
一行人立刻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龙镇。
当他们赶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语听说肖自在回来了，立刻冲出来，看到他昏迷在铁云山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快，送到医舍！”孙思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果然提前脱险，而且料到肖自在一定会出事，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药材。
把肖自在放在床上，孙思齐开始施救。
林语站在一旁，紧紧握着肖自在的手，生怕他就这么消失了。
小平安被村民照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夜的抢救，肖自在终于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孙思齐走出房间时，已经是凌晨。
“怎么样？”所有人都围上来问。
“命保住了，”孙思齐疲惫地说，“但这次伤得太重，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静养。”
“而且，他的经脉受损严重，以后可能无法再修炼高深的武功。”
“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很难再有突破了。”
众人都沉默了。
对一个武者来说，无法再进步，几乎等于武学生涯的终结。
但对肖自在来说，这可能反而是一种解脱。
林语进屋看着昏迷的肖自在，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在乎他武功高不高，只在乎他能不能好好活着。
“只要你活着，”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们就一起回青山村，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了。”
“平安地过日子，看着平安长大，白头到老，这就够了。”
两天后，肖自在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林语憔悴的脸。
“我还活着？”他虚弱地问。
“是，你还活着，”林语既想笑又想哭，“孙大夫说了，你命大。”
肖自在苦笑：“又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林语摇头，“孙大夫说你的伤很重，需要三个月静养。”
“所以，这三个月，你哪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好，”肖自在乖乖答应，“我这次是真的怕了。”
“差点就见不到你和平安了。”
林语告诉他，除魔联盟的人已经回各自门派养伤去了，临走前都来看过他，表达了感谢。
云中鹤留下了一封信，被放在床头。
肖自在让林语读给他听。
信中写道：
“肖兄，你我相识虽短，却情同手足。你两次救我性命，这份恩情，云中鹤永世不忘。等你伤愈，我定登门拜访，与你把酒言欢。愿你早日康复，与嫂夫人和小侄儿团聚。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肖自在听完，心中温暖。
虽然江湖险恶，但也有真情在。
云中鹤这样的朋友，值得交。
接下来的日子，肖自在真的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林语每天给他喂药，按摩经脉，悉心照料。
小平安也常来陪他，在床边玩耍，给他讲一些童言童语，逗他开心。
孙思齐每三天来检查一次伤势，调整药方。
青龙镇的镇长钱守仁也经常来探望，感谢他保护了青龙镇。
村民们听说肖自在受伤，纷纷送来自家的补品——虽然都是些土鸡蛋、野山参之类的，但都是真心实意。
这种被关心、被需要的感觉，让肖自在觉得一切都值得。
一个月后，肖自在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了。
他试着运行内力，发现确实如孙思齐所说，经脉受损，内力运行不畅。
以前轻松就能做到的事，现在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而且，内力的总量也减少了，大概只剩下原来的七成。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武功，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
但他并不沮丧。
“也好，”他对林语说，“武功高有什么用？还不是差点丢了命。”
“现在武功降了，反而不会那么冲动了。”
“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陪着你和平安。”
林语欣慰地笑了：“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两个月后，肖自在基本恢复了。
虽然无法回到巅峰状态，但日常活动已经没有问题。
孙思齐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的命保住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说，“以后少管闲事，好好过日子。”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肖自在点头：“我明白了，孙大夫。这次之后，我真的想退出江湖了。”
“好，这样最好，”孙思齐说，“对了，除魔联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准备推举你为副盟主。”
“什么？”肖自在惊讶，“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品和能力，”孙思齐说，“青龙镇一战，是你的指挥让他们守住了阵地。”
“黑风山救援，是你冒死前往，才让他们有机会逃生。”
“现在除魔联盟内部，所有人都对你心服口服。”
“青云真人和其他掌门一致认为，你最适合担任副盟主，协助处理联盟事务。”
肖自在摇头：“谢谢他们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再参与江湖了。”
“请孙大夫替我婉拒吧。”
孙思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好，江湖太深，你不适合。”
“那我替你回绝他们。”
又过了半个月，肖自在已经完全康复。
虽然武功不如从前，但身体健康，精神饱满。
他决定带着林语和小平安，回青山村去。
临行前，青龙镇的百姓都来送行。
“肖壮士，真的不留下吗？”钱守仁挽留道，“青龙镇需要你这样的人。”
“谢谢钱老的好意，”肖自在拱手，“但我想回家了，回到自己的村子。”
“那里虽然小，但是我的根。”
钱守仁理解地点头：“也好，落叶归根，人之常情。”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肖自在道谢后，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向青山村驶去。
路上，小平安兴奋地东张西望，不停地问这问那。
林语抱着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肖自在赶着马车，看着妻儿，心中无比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青山村。
村民们看到肖自在回来，都很高兴，纷纷上来问候。
“自在，听说你在外面又救了好多人，了不起啊！”
“身体怎么样？伤好了吗？”
肖自在一一回应，心中温暖。
还是家乡好，这里的人都是真心实意关心他。
回到家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房子、院子、那棵老槐树，都还在。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终于回家了，”肖自在深吸一口气，“以后，我们就好好在这里生活。”
“不再管江湖上的事了。”
林语点头：“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小平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喊：“家！家！”
肖自在抱起儿子，举高高，父子俩都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肖自在真的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每天早上练练剑，锻炼身体，但不再追求武学境界的突破。
白天帮村民干点农活，或者教小平安识字、讲故事。
傍晚和林语散步，聊聊家常，享受二人世界。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充实，简单却幸福。
肖自在觉得，这才是生活真正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地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罡盟虽然在青龙镇和黑风山都吃了亏，但并未伤筋动骨。
萧破天在疗伤的同时，正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
而除魔联盟，也在重整旗鼓，准备和天罡盟的最终决战。
这场正邪之争，远未结束。
但这些，都和青山村的肖自在无关了。
他已经退出江湖，只想好好过日子。
某天，肖自在正在院子里教小平安练基础的站桩。
虽然孩子还小，但他觉得从小锻炼身体是好事。
“记住，站桩要稳，呼吸要匀，”他说，“不是为了练武功，是为了强身健体。”
“爹爹，累，”小平安嘟着嘴。
“再坚持一会儿，”肖自在鼓励道，“男子汉要有毅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马蹄声。
一个陌生人骑马进村，直奔肖家而来。
那是个中年文士，穿着儒雅，气质不凡。
他在肖家门口下马，拱手道：“请问，这里是肖自在肖壮士的家吗？”
肖自在有些警惕：“我就是肖自在，请问阁下是？”
“在下姓白，名云飞，来自京城，”那文士说，“有要事求见肖壮士。”
“京城？”肖自在更加疑惑，“我和京城没什么关系，阁下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白云飞正色道，“肖壮士，能否借一步说话？”
“此事关系重大，不便让外人知晓。”
肖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请进。”
他让林语带小平安进屋，自己则和白云飞在院子里坐下。
“说吧，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
白云飞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说：“肖壮士，朝廷已经注意到了江湖上的乱象。”
“天罡盟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了朝廷的统治。”
“皇上决定，派人剿灭天罡盟，恢复江湖秩序。”
“而我，就是钦差大臣，负责此事。”
肖自在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白云飞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肖壮士在江湖上声望很高。”
“除魔联盟愿意听从你的调度，各地百姓也信任你。”
“更重要的是，你不贪图名利，不恋权位，是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
“所以，皇上希望你能出山，担任剿灭天罡盟的总指挥。”
“什么？”肖自在震惊，“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担任总指挥？”
“而且，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只想安心过日子。”
“肖壮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白云飞正色道，“天罡盟作恶多端，已经导致数百村镇的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不及时剿灭，后果不堪设想。”
“而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你。”
“朝廷愿意给予你极大的权力和资源，只要你愿意出山。”
肖自在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已经不想再管江湖上的事了。
他只想和林语、小平安安静地生活，不想再经历那些生死搏杀。
但白云飞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天罡盟不被剿灭，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更多的村庄被毁。
他能独善其身，但其他人呢？
而且，这次是朝廷出面，有官府的支持，和之前的除魔联盟不同。
胜算会更大。
如果真能剿灭天罡盟，也算是为百姓除害，做了一件大好事。
但是，他真的还有勇气，再次离开家人，投入那个危险的世界吗？
他看向屋内，林语正在陪小平安玩耍，母子俩笑得很开心。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幸福，他真的舍得放下吗？
“肖壮士，”白云飞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
“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
“如果你答应，朝廷会全力支持你。”
“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勉强，会另寻他人。”
说完，他站起身，拱手告辞。
肖自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马离去。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心中，两个声音在争斗。
一个说：“你已经尽力了，该休息了，安心过日子吧。”
另一个说：“你有能力，你有责任，不能袖手旁观。”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肖自在站在门口，望着白云飞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三天的考虑时间。
三天后，他要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可能改变他、改变他家人、改变无数百姓命运的答案。
“在想什么？”林语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肖自在回过神来，看着妻子：“你都听到了？”
“嗯，”林语点头，“墙不隔音，我听到了一些。”
“朝廷要你出山，对吗？”
肖自在沉默了片刻，点头：“是，他们要我担任剿灭天罡盟的总指挥。”
“你想去吗？”林语平静地问。
“我不知道，”肖自在苦笑，“说实话，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我只想和你、和平安，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看着儿子长大，慢慢变老。”
“但是...”
“但是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对吗？”林语接过话，“你在想，如果你不去，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你在想，你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选择袖手旁观，良心会不安。”
肖自在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林语微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有责任感，有同情心，见不得别人受苦。”
“这是我爱你的原因，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她拉着肖自在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小平安在屋里玩耍，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自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林语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拒绝了朝廷的邀请，留在家里陪我和平安，你会快乐吗？”
肖自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想说会，想说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快乐。
但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了，每次听到天罡盟作恶的消息，他都会想：如果当初我去了，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那种愧疚和自责，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让他无法真正快乐。
“看，你说不出来，”林语叹了口气，“所以，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再离开你们，”肖自在握紧她的手，“上次差点就回不来了，我怕...”
“我也怕，”林语的眼眶红了，“我每天都在怕，怕你出去了就回不来，怕平安失去父亲，怕我变成寡妇。”
“但我更怕的是，你留在家里，却不快乐。”
“我更怕的是，多年以后，你回忆起这个选择，会后悔，会怨恨自己当初的退缩。”
她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朝廷出面，有官兵配合，有资源支持。”
“不像以前那样孤军奋战，对不对？”
“那就来吧，让这些天罡盟的杂碎看看，我们的骨头有多硬！”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都伤势严重，虽然知道可能会死，但眼中都没有恐惧，只有坦然。
这就是江湖儿女的气概，这就是兄弟的义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开始出现在洞口。
为首的，竟然是萧破天！
他身上还带着伤，但眼中杀气腾腾。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冷笑道，“肖自在，我记得你。”
“青龙镇一战，你让我丢了很大的脸。”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和天罡盟作对的下场！”
山洞外，萧破天带着二十多个天罡盟精锐，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肖自在和云中鹤站在洞内，虽然知道几乎没有胜算，但谁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萧破天，”肖自在冷冷地说，“你身为一流高手，对付我们两个伤号，不觉得丢人吗？”
“丢人？”萧破天冷笑，“江湖上只有胜负，没有丢人不丢人。”
“况且，我今天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和天罡盟作对的下场！”
“你们除魔联盟不是很正义吗？不是要除魔卫道吗？”
“结果呢？被我一场伏击，死的死，伤的伤，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义？笑话！”
云中鹤怒道：“萧破天，你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就算今天我们死在这里，也会有更多人站出来对付你！”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好一个永远不会缺席，”萧破天拍手，“说得真好听。”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正义在我的拳头下，能坚持多久！”
他话音刚落，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洞口外突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苍劲有力，带着深厚的内力，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萧破天脸色一变：“这是...青云真人的啸声？他还没死？”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快如闪电。
萧破天来不及多想，侧身躲避，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萧破天！你的对手是我！”
青云真人踏空而来，虽然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气势依然凌厉。
在他身后，凌霄子、铁云山、柳飞鸿等人也赶到了。
虽然各个带伤，但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怎么可能？”萧破天震惊，“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废话少说！”凌霄子冷声道，“你以为你的埋伏能困住我们？太天真了！”
原来，除魔联盟的人分散突围后，青云真人以真气传音，召集众人在指定地点集合。
他们虽然各自受伤，但都成功逃脱了追兵。
当听说肖自在带伤前来救援，云中鹤和他被萧破天堵在山洞后，所有人都震怒了。
“肖壮士为救我们，不顾伤势前来，我们岂能袖手旁观？”青云真人当即决定。
“今天，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要救出肖壮士和中鹤！”
于是，除魔联盟剩余的所有人，都赶来支援。
萧破天看着这些受伤却依然战意盎然的人，脸色阴沉下来。
他虽然是一流高手，但自己也受了重伤，而且现在面对的是除魔联盟的倾巢而出。
“撤！”他果断下令。
天罡盟的人立刻转身就逃，动作迅速。
青云真人想追，但被凌霄子拦住：“师兄，我们现在都伤势严重，追不得。”
“而且，肖壮士和中鹤需要立刻救治。”
青云真人看了看肖自在和云中鹤的状况，点了点头：“说得对。”
他走进山洞，看到肖自在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迹，心中感动。
“肖壮士，多谢你不顾自身安危，前来救援，”他拱手道，“这份恩情，青云观铭记于心。”
“各位掌门言重了，”肖自在虚弱地说，“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救你们是应该的。”
“倒是我拖累了孙大夫，不知道他现在...”
“师兄无碍，”青云真人说，“他武功高强，早已脱险，现在应该已经回青龙镇了。”
肖自在松了口气，然后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肖兄！”云中鹤大惊。
青云真人立刻上前探查，片刻后脸色凝重：“伤势复发，内息紊乱，必须立刻送回去救治。”
“我来背他，”铁云山主动说，“老夫力气大，背得动。”
一行人立刻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青龙镇。
当他们赶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语听说肖自在回来了，立刻冲出来，看到他昏迷在铁云山背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快，送到医舍！”孙思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果然提前脱险，而且料到肖自在一定会出事，已经准备好了各种药材。
把肖自在放在床上，孙思齐开始施救。
林语站在一旁，紧紧握着肖自在的手，生怕他就这么消失了。
小平安被村民照看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经过一夜的抢救，肖自在终于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孙思齐走出房间时，已经是凌晨。
“怎么样？”所有人都围上来问。
“命保住了，”孙思齐疲惫地说，“但这次伤得太重，需要至少三个月的静养。”
“而且，他的经脉受损严重，以后可能无法再修炼高深的武功。”
“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很难再有突破了。”
众人都沉默了。
对一个武者来说，无法再进步，几乎等于武学生涯的终结。
但对肖自在来说，这可能反而是一种解脱。
林语进屋看着昏迷的肖自在，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在乎他武功高不高，只在乎他能不能好好活着。
“只要你活着，”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我们就一起回青山村，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了。”
“平安地过日子，看着平安长大，白头到老，这就够了。”
两天后，肖自在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林语憔悴的脸。
“我还活着？”他虚弱地问。
“是，你还活着，”林语既想笑又想哭，“孙大夫说了，你命大。”
肖自在苦笑：“又让你担心了。”
“不用道歉，”林语摇头，“孙大夫说你的伤很重，需要三个月静养。”
“所以，这三个月，你哪都不许去，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好，”肖自在乖乖答应，“我这次是真的怕了。”
“差点就见不到你和平安了。”
林语告诉他，除魔联盟的人已经回各自门派养伤去了，临走前都来看过他，表达了感谢。
云中鹤留下了一封信，被放在床头。
肖自在让林语读给他听。
信中写道：
“肖兄，你我相识虽短，却情同手足。你两次救我性命，这份恩情，云中鹤永世不忘。等你伤愈，我定登门拜访，与你把酒言欢。愿你早日康复，与嫂夫人和小侄儿团聚。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肖自在听完，心中温暖。
虽然江湖险恶，但也有真情在。
云中鹤这样的朋友，值得交。
接下来的日子，肖自在真的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
林语每天给他喂药，按摩经脉，悉心照料。
小平安也常来陪他，在床边玩耍，给他讲一些童言童语，逗他开心。
孙思齐每三天来检查一次伤势，调整药方。
青龙镇的镇长钱守仁也经常来探望，感谢他保护了青龙镇。
村民们听说肖自在受伤，纷纷送来自家的补品——虽然都是些土鸡蛋、野山参之类的，但都是真心实意。
这种被关心、被需要的感觉，让肖自在觉得一切都值得。
一个月后，肖自在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了。
他试着运行内力，发现确实如孙思齐所说，经脉受损，内力运行不畅。
以前轻松就能做到的事，现在需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而且，内力的总量也减少了，大概只剩下原来的七成。
这意味着，他以后的武功，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了。
但他并不沮丧。
“也好，”他对林语说，“武功高有什么用？还不是差点丢了命。”
“现在武功降了，反而不会那么冲动了。”
“以后我就安安心心做个普通人，陪着你和平安。”
林语欣慰地笑了：“这是我听过最好听的话。”
两个月后，肖自在基本恢复了。
虽然无法回到巅峰状态，但日常活动已经没有问题。
孙思齐做了最后一次检查，确认没有大碍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的命保住了，但也付出了代价，”他说，“以后少管闲事，好好过日子。”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
肖自在点头：“我明白了，孙大夫。这次之后，我真的想退出江湖了。”
“好，这样最好，”孙思齐说，“对了，除魔联盟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准备推举你为副盟主。”
“什么？”肖自在惊讶，“为什么？”
“因为你的人品和能力，”孙思齐说，“青龙镇一战，是你的指挥让他们守住了阵地。”
“黑风山救援，是你冒死前往，才让他们有机会逃生。”
“现在除魔联盟内部，所有人都对你心服口服。”
“青云真人和其他掌门一致认为，你最适合担任副盟主，协助处理联盟事务。”
肖自在摇头：“谢谢他们的好意，但我真的不想再参与江湖了。”
“请孙大夫替我婉拒吧。”
孙思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也好，江湖太深，你不适合。”
“那我替你回绝他们。”
又过了半个月，肖自在已经完全康复。
虽然武功不如从前，但身体健康，精神饱满。
他决定带着林语和小平安，回青山村去。
临行前，青龙镇的百姓都来送行。
“肖壮士，真的不留下吗？”钱守仁挽留道，“青龙镇需要你这样的人。”
“谢谢钱老的好意，”肖自在拱手，“但我想回家了，回到自己的村子。”
“那里虽然小，但是我的根。”
钱守仁理解地点头：“也好，落叶归根，人之常情。”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肖自在道谢后，一家三口坐上马车，向青山村驶去。
路上，小平安兴奋地东张西望，不停地问这问那。
林语抱着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肖自在赶着马车，看着妻儿，心中无比平静。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三天后，他们回到了青山村。
村民们看到肖自在回来，都很高兴，纷纷上来问候。
“自在，听说你在外面又救了好多人，了不起啊！”
“身体怎么样？伤好了吗？”
肖自在一一回应，心中温暖。
还是家乡好，这里的人都是真心实意关心他。
回到家里，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房子、院子、那棵老槐树，都还在。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终于回家了，”肖自在深吸一口气，“以后，我们就好好在这里生活。”
“不再管江湖上的事了。”
林语点头：“嗯，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小平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喊：“家！家！”
肖自在抱起儿子，举高高，父子俩都笑得很开心。
接下来的日子，肖自在真的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每天早上练练剑，锻炼身体，但不再追求武学境界的突破。
白天帮村民干点农活，或者教小平安识字、讲故事。
傍晚和林语散步，聊聊家常，享受二人世界。
夜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充实，简单却幸福。
肖自在觉得，这才是生活真正的模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地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罡盟虽然在青龙镇和黑风山都吃了亏，但并未伤筋动骨。
萧破天在疗伤的同时，正在暗中谋划更大的阴谋。
而除魔联盟，也在重整旗鼓，准备和天罡盟的最终决战。
这场正邪之争，远未结束。
但这些，都和青山村的肖自在无关了。
他已经退出江湖，只想好好过日子。
某天，肖自在正在院子里教小平安练基础的站桩。
虽然孩子还小，但他觉得从小锻炼身体是好事。
“记住，站桩要稳，呼吸要匀，”他说，“不是为了练武功，是为了强身健体。”
“爹爹，累，”小平安嘟着嘴。
“再坚持一会儿，”肖自在鼓励道，“男子汉要有毅力。”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马蹄声。
一个陌生人骑马进村，直奔肖家而来。
那是个中年文士，穿着儒雅，气质不凡。
他在肖家门口下马，拱手道：“请问，这里是肖自在肖壮士的家吗？”
肖自在有些警惕：“我就是肖自在，请问阁下是？”
“在下姓白，名云飞，来自京城，”那文士说，“有要事求见肖壮士。”
“京城？”肖自在更加疑惑，“我和京城没什么关系，阁下找错人了吧？”
“没找错，”白云飞正色道，“肖壮士，能否借一步说话？”
“此事关系重大，不便让外人知晓。”
肖自在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请进。”
他让林语带小平安进屋，自己则和白云飞在院子里坐下。
“说吧，什么事？”他直截了当地问。
白云飞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说：“肖壮士，朝廷已经注意到了江湖上的乱象。”
“天罡盟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了朝廷的统治。”
“皇上决定，派人剿灭天罡盟，恢复江湖秩序。”
“而我，就是钦差大臣，负责此事。”
肖自在皱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关系，”白云飞说，“根据我们的调查，肖壮士在江湖上声望很高。”
“除魔联盟愿意听从你的调度，各地百姓也信任你。”
“更重要的是，你不贪图名利，不恋权位，是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人。”
“所以，皇上希望你能出山，担任剿灭天罡盟的总指挥。”
“什么？”肖自在震惊，“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担任总指挥？”
“而且，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只想安心过日子。”
“肖壮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白云飞正色道，“天罡盟作恶多端，已经导致数百村镇的百姓流离失所。”
“如果不及时剿灭，后果不堪设想。”
“而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只有你。”
“朝廷愿意给予你极大的权力和资源，只要你愿意出山。”
肖自在陷入了沉思。
他确实已经不想再管江湖上的事了。
他只想和林语、小平安安静地生活，不想再经历那些生死搏杀。
但白云飞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天罡盟不被剿灭，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更多的村庄被毁。
他能独善其身，但其他人呢？
而且，这次是朝廷出面，有官府的支持，和之前的除魔联盟不同。
胜算会更大。
如果真能剿灭天罡盟，也算是为百姓除害，做了一件大好事。
但是，他真的还有勇气，再次离开家人，投入那个危险的世界吗？
他看向屋内，林语正在陪小平安玩耍，母子俩笑得很开心。
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幸福，他真的舍得放下吗？
“肖壮士，”白云飞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
“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
“如果你答应，朝廷会全力支持你。”
“如果你拒绝，我也不会勉强，会另寻他人。”
说完，他站起身，拱手告辞。
肖自在送他到门口，看着他骑马离去。
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心中，两个声音在争斗。
一个说：“你已经尽力了，该休息了，安心过日子吧。”
另一个说：“你有能力，你有责任，不能袖手旁观。”
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肖自在站在门口，望着白云飞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三天的考虑时间。
三天后，他要给出一个答案。
一个可能改变他、改变他家人、改变无数百姓命运的答案。
“在想什么？”林语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肖自在回过神来，看着妻子：“你都听到了？”
“嗯，”林语点头，“墙不隔音，我听到了一些。”
“朝廷要你出山，对吗？”
肖自在沉默了片刻，点头：“是，他们要我担任剿灭天罡盟的总指挥。”
“你想去吗？”林语平静地问。
“我不知道，”肖自在苦笑，“说实话，我已经累了，不想再管这些事了。”
“我只想和你、和平安，安安静静地过日子，看着儿子长大，慢慢变老。”
“但是...”
“但是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对吗？”林语接过话，“你在想，如果你不去，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你在想，你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选择袖手旁观，良心会不安。”
肖自在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这么了解我？”
“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林语微笑，“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有责任感，有同情心，见不得别人受苦。”
“这是我爱你的原因，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她拉着肖自在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小平安在屋里玩耍，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自在，我问你一个问题，”林语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拒绝了朝廷的邀请，留在家里陪我和平安，你会快乐吗？”
肖自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想说会，想说只要和家人在一起就是快乐。
但他知道，如果他拒绝了，每次听到天罡盟作恶的消息，他都会想：如果当初我去了，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那种愧疚和自责，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他，让他无法真正快乐。
“看，你说不出来，”林语叹了口气，“所以，你其实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可是，我不想再离开你们，”肖自在握紧她的手，“上次差点就回不来了，我怕...”
“我也怕，”林语的眼眶红了，“我每天都在怕，怕你出去了就回不来，怕平安失去父亲，怕我变成寡妇。”
“但我更怕的是，你留在家里，却不快乐。”
“我更怕的是，多年以后，你回忆起这个选择，会后悔，会怨恨自己当初的退缩。”
她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朝廷出面，有官兵配合，有资源支持。”
“不像以前那样孤军奋战，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