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号的船帆在恒河三角洲的湿热气流中鼓胀如白鲸,帆布缝隙里钻进的紫檀香气,混着甲板上晾晒的姜黄粉末,在舷边凝成淡紫色的雾霭。我指尖的翡翠戒指突然发烫,戒面映出的河面不再是浑浊的黄,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紫——那是地脉被污染的征兆,与三年前在亚马逊雨林见到的见血封喉毒液如出一辙。

    “加尔各答的地脉频率正在骤降。”汤米将“绿岛之魂”横在导航台,剑身上的五道图腾只剩莲花纹还在闪烁,其余四道已被紫气晕染成灰黑色。他从舱底拖出卡佛遗留的气压计,铜制表盘上的指针正卡在“窒息”刻度,水银柱里悬浮着细小的紫色晶体,“这些是紫檀木被黑魔法焚烧后的结晶,会堵塞地脉的毛细血管。”

    船身擦过河道中央的浮尸时,我看清那是具穿着纱丽的女尸,眉心点着的朱砂已被紫雾蚀成黑洞。她的手指指向北岸的威廉堡,那里的英式塔楼正冒着紫烟,塔尖的英国国旗被紫气缠成死结,旗面绣着的狮鹫纹章正在融化,化作紫色黏液滴进恒河。

    “是东印度公司的鸦片仓库,”莫兰老人用拐杖拨开缠上船舷的紫雾,铁盒里的羊皮纸突然自动铺开,上面的殖民地图正被紫色墨水吞噬,“1773年他们用鸦片换走印度的地脉水晶,现在又用紫檀木的黑火反过来污染地脉。”老人的指甲在“加尔各答”字样上掐出深痕,那里渗出的血珠落地即变成紫色,“老卡佛的日志写过,紫檀木遇地脉泉会产生共鸣,但若用活人血引燃,就会变成地脉毒药。”

    印加公主突然按住船舵,金冠上的宝石折射出北岸的景象:威廉堡前的广场上,东印度公司的士兵正将印度祭司绑在紫檀木柱上,柱底堆着的鸦片锭在紫火中噼啪作响,每个祭司的额头上都刻着噬魂戒的骷髅图腾。“是莫迪的手法,”公主的声音带着齿间的寒意,“他在借东印度公司的手,重演爱尔兰的地脉污染。”

    信天翁号刚靠岸,紫雾中就飘来无数纸鸢。那些鸢身是用殖民时期的债券糊的,上面印着“一卢比换一亩地”的字样,线绳却是用印度农民的头发搓成的,末端缠着烧红的铁钩。当纸鸢掠过船帆时,债券上的字迹突然活过来,化作无数只紫色飞虫,朝着我们的眼睛扑来。

    汤米挥剑斩向虫群,剑风卷起的气流竟让飞虫化作纸灰。“它们怕地脉能量,”少年的剑刃在紫雾中划出绿色轨迹,“就像爱尔兰的泥炭火能烧尽英军的火药。”他突然拽住一只没被斩中的飞虫,虫身在他掌心变回债券,上面的印章竟与维多利亚王冠上的翡翠纹路完全吻合,“莫迪在让女王的殖民势力替他干活,就像用线操控木偶。”

    我们沿着恒河古道往地脉泉走,脚下的淤泥里埋着无数陶片,拼凑起来是公元12世纪的地脉图腾——莲花与太阳轮共生的图案,此刻却被紫色晶体覆盖,像结了层毒痂。路过一座废弃的湿婆神庙时,石像的第三只眼突然射出绿光,在墙上投出影像:东印度公司的总督正用噬魂戒划破掌心,将血滴进地脉泉,泉水瞬间从清澈变成深紫。

    “1857年起义时,他们就是这样污染了德里的地脉,”艾琳的意识体在绿光中显形,她的裙摆沾着恒河的水汽,红发缠着几支紫檀花枝,“现在要在加尔各答故技重施。”她的手指抚过石像的湿婆额饰,那上面的宝石突然亮起,映出地脉泉的位置——就在威廉堡的地下金库,那里原本是印度教的地脉圣地,被殖民者改成了鸦片仓库。

    靠近威廉堡时,紫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空气中弥漫着鸦片与烧尸的混合气味,街边的芒果树正在枯萎,果实落地时裂开,里面不是果肉,而是蜷缩的婴儿骸骨。“是殖民时期的育婴堂旧址,”莫兰老人用拐杖挑开一具骸骨的襁褓,里面露出半块三叶草玉佩,“老卡佛说过,这里的地脉最痛,埋着十万个被遗弃的印度婴儿。”

    汤米突然捂住口鼻蹲下,他的“绿岛之魂”在剑鞘里剧烈震动,剑身上的莲花纹渗出绿色汁液,滴在地上烧出滋滋声响。“地脉泉就在下面,”少年指着广场中央的井盖,上面的英国国徽已被紫色晶体蚀出蜂窝状的洞,“他们用鸦片膏封住了泉眼,再用紫檀火加热,让毒素顺着地脉网络扩散。”

    印加公主突然吹起骨笛,笛声里混着安第斯山的风啸,紫雾竟被震得退开三尺。二十名印加战士从雾中现身,每个人的长矛都绑着太阳藤,藤叶上的露水落地即变成小火苗,烧得紫色晶体噼啪作响。“按亚马逊的法子,”公主将一支太阳藤插进井盖的缝隙,“用太阳藤的火中和紫檀木的毒。”

    我们冲进威廉堡时,正撞见总督举着噬魂戒站在金库中央。金库的地面铺着印度教的地脉石板,此刻却刻满了殖民契约,每个字都在渗出紫色毒液。地脉泉的泉眼被一个巨大的鸦片锭堵住,锭上插着七支紫檀木柱,柱顶绑着印度祭司,他们的血顺着柱身流进泉眼,发出沸腾般的声响。

    “芊倕,来得正好,”总督的脸在紫雾中忽明忽暗,他的袖口露出与维多利亚同款的翡翠手链,“这池地脉泉,会成为你们所有反抗者的坟墓,就像1857年那些 sepoy(印度土兵)一样。”他突然将噬魂戒按在鸦片锭上,泉眼周围的石板开始炸裂,紫色毒液如喷泉般涌出,所过之处,殖民契约上的字迹竟活过来,化作无数英国士兵的虚影,举着步枪围拢过来。

    汤米挥剑劈开最前面的虚影,剑刃上的莲花纹突然爆发出强光,将虚影照成纸人般的薄片。“1857年他们没能摧毁印度的地脉,今天也一样,”少年的剑尖挑起一支燃烧的紫檀木柱,反手插进鸦片锭的裂缝,“卡佛说过,用文明的火种,能烧尽一切殖民的垃圾!”

    艾琳的意识体突然与地脉泉产生共鸣,她的红发化作无数藤蔓,缠住七支紫檀木柱。当藤蔓与柱身接触时,竟开出红白相间的莲花,花瓣飘落处,紫色毒液瞬间变成清水。“这是印度教的重生咒,”她的声音混着恒河的涛声,“就像恒河每年都会净化信徒的罪孽,地脉也能洗去殖民的伤痕。”

    总督突然将噬魂戒刺进自己的心脏,紫雾从他七窍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巨大的维多利亚虚影。女王的权杖化作绞刑架,上面吊着1857年起义领袖的尸体,脚下堆着印度的地脉水晶,每个水晶里都嵌着爱尔兰人的脸。“你们以为能赢?”虚影的声音震得金库摇晃,“大英帝国的地脉锁链,早就捆住了整个世界!”

    我将翡翠戒指抛向泉眼,戒指在坠落中突然膨胀,化作覆盖整个金库的地脉网络。爱尔兰的泥炭火、印加的太阳藤、印度的莲花、埃及的圣甲虫……所有文明的地脉图腾在此刻共鸣,在紫色毒液上开出共生之花。当最后一朵花绽放时,噬魂戒的黑色能量突然溃散,化作无数殖民时期的债券,被地脉泉的清水冲得粉碎。

    总督的尸体在紫雾中消融,露出底下的印度祭司——他们的伤口正被莲花花瓣覆盖,额头上的骷髅图腾变成了莲花纹。“地脉在治愈我们,”最年长的祭司举起手,掌心托着颗刚从泉眼捞出的水晶,里面映着爱尔兰与印度的地脉在海底相连的景象,“就像老卡佛预言的那样,被殖民者分裂的地脉,终将自己接起来。”

    当我们走出威廉堡时,加尔各答的紫雾正在消散。恒河的水面浮起无数莲花,每个花瓣上都坐着个婴儿的虚影,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微笑。街边的芒果树重新抽出新芽,枝头挂着的不再是骸骨,而是卡佛的铜制气压计,指针稳稳地指着“新生”。

    汤米将“绿岛之魂”插进地脉泉边的泥土,剑身上的五道图腾第一次同时亮起。莲花纹与石楠花纹交织处,长出了株从未见过的植物——紫檀木的枝干,却开着三叶草与莲花共生的花。“这是新的地脉图腾,”少年摘下一朵花别在胸前,“属于所有被压迫过的土地。”

    印加公主的骨笛突然响起新的旋律,恒河上的莲花闻声组成船队的形状,朝着红海的方向漂去。“下一站是埃及,”公主望着莲花船队,金冠上的宝石映出金字塔的轮廓,“那里的地脉正在呼唤我们,就像加尔各答一样。”

    我站在恒河岸边,翡翠戒指贴着水面。泉水映出的地脉网络正在延伸,爱尔兰的绿、印加的金、印度的粉、埃及的黄……无数颜色在海底汇成彩虹,最终通向星河深处的某个点。莫兰老人的铁盒突然自动合上,锁扣上的三叶草与莲花纹同时亮起,仿佛在说:真正的航行,才刚刚开始。

    信天翁号的锚链再次升起时,恒河的水顺着船身的地脉纹路爬上甲板,在桅杆上开出共生之花。汤米倚着船舷,指尖转着那朵紫檀三叶草莲花,突然笑了:“老卡佛说的‘世界地脉大合唱’,是不是就是这样?”

    远处的地平线上,星火的金色身影正与一群印度神鸟并肩飞行,它们的翅膀在晨光中划出金绿交织的轨迹,像在为我们指引新的航向。我握紧翡翠戒指,感受着它与地脉深处的共鸣——那里有无数文明在等待,有无数地脉在呼唤,有无数共生的故事,正等着被书写进星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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