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直接掀翻“棋盘”！

    会客室内。望着周围那些术字门的弟子，王也和张楚岚一行内心也是慌得一批。原因无他，他们这次上门可是来兴师问罪的。这要是待会儿一言不合打起来，就他们几个的小身板，还能活着走出这术字...陆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腥甜被强行压下，指尖微颤着按在自己左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一道隐没于皮下的暗红纹路，正随着呼吸明灭，像一簇将熄未熄的鬼火。他忽然抬手，不是去擦额角渗出的冷汗，而是极慢、极稳地解开了灰布上衣最上方的两粒纽扣。衣领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枚铜钱大小的淡金色烙印，边缘泛着近乎透明的玉质光泽，与方才逆生三重催至极致时皮肤呈现的色泽如出一辙。“玲珑。”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没有半分虚弱，“把包里第三层的青瓷小瓶递给我。”陆玲珑一怔，随即飞快从斜挎的旧帆布包中翻出那只不过拇指高的素面瓷瓶，拔开软木塞的瞬间，一股清冽如雪松混着霜气的冷香弥漫开来。她刚想说话，却见陆瑾已仰头吞下三粒米粒大小的墨绿色丹丸，喉结滚动间，那抹金印骤然亮起，仿佛有活物在皮下舒展筋络。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赤红褪尽，唯余一片沉静的琥珀色，瞳孔深处却似有细碎金芒一闪而逝。“老陆，你这药……”赵真终于收起手机，踱步上前，目光在那金印上停了两息，忽而一笑，“倒像是当年诸葛家那位‘守陵人’私藏的‘定魄金粟’？可惜啊，炼法残缺，药性浮于表皮，压得住逆生反噬，压不住心火燎原。”陆瑾没应声，只将空瓷瓶仔细旋紧，重新塞进陆玲珑手中：“回去泡三道温水，滤渣服下。明日辰时，带灵玉来老君山后崖观云台。”张灵玉正蹲在地上检查何凤的脉象，闻言抬头，额前碎发被山风拂起，露出眉心一道浅淡的旧疤：“师爷，观云台……是您当年破‘九死还魂阵’的地方？”“嗯。”陆瑾弯腰，指尖拂过何凤腕间被自己方才擒拿时震裂的经络，“七张狂走时，在他后颈脊椎第三节埋了枚‘引煞钉’。钉头刻的是‘蚀骨咒’变体，钉尾连着半截断掉的‘百骸丝’——若非他刚才强行催动控血异能搅乱自身气血走向，那丝早该顺着脊髓往上爬，钻进天灵盖了。”何凤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您……您怎么知道？！”“因为二十年前，我亲手拆过十七根同样的丝。”陆瑾直起身，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纵横交错的旧伤痕，每一道都呈诡异的紫黑色，边缘微微凸起，宛如活物蠕动，“那时钉在我身上的，是高宁师父用三十六根‘百骸丝’织成的‘千机傀儡网’。”风忽然停了。连远处林间聒噪的蝉鸣也戛然而止。张灵玉手指还按在何凤脉门上，指腹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陆玲珑下意识攥紧了帆布包带，指甲深深陷进粗粝布料里。赵真却笑了，掏出手机又点开相册，划到方才拍下的那张照片——陆瑾赤目怒吼、白发狂舞，周身真炁炸裂如雷霆初生，可就在那毁灭性的光影中心，他右眼瞳孔深处竟凝着一点极其细微的、澄澈如初生朝露的金色光斑。“瞧见没？”他把屏幕转向陆瑾，“你逆生三重爆开时，心神溃散的刹那，本命元神反而挣脱了桎梏。这光斑……比你当年在龙虎山试炼塔顶斩断第七根‘缚神链’时还要纯粹。”陆瑾瞥了一眼，淡淡道：“光斑是假的。是心魔借逆生之力，在识海镜壁上投的影。”“影也是真。”赵真收起手机，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几块焦糖色的麦芽糖，“喏，刚出炉的。你娘从前总说，苦味压得越狠，回甘才越久。”陆瑾的手指在糖块边缘顿住。他没接，只盯着那糖块表面细密如蛛网的裂纹，忽然问：“高宁临死前，说的那句‘她没回来’……指的是谁？”空气凝滞如铅。张灵玉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陆玲珑下意识看向赵真，却发现这位向来玩世不恭的老前辈，此刻正低头专注地剥着糖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垂落的睫毛都在细微颤抖。“啪嗒。”一滴水珠砸在焦糖色的糖面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不是雨。是陆瑾左眼无声滑落的泪——滚烫，澄澈，坠地即碎，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察的、带着铁锈味的白气。赵真终于抬眼，目光越过陆瑾颤抖的肩线，落在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巅：“你记得十八岁那年，老君山暴雨夜吗？你追着一只衔着金铃的白狐冲进雾隐涧，三天后被人抬出来，浑身骨头断了十七处，怀里却死死抱着半卷烧得只剩边角的《太素导引图》。你娘跪在紫霄宫门前磕了七七四十九个响头，额头血肉模糊，只求掌教准你入藏经阁禁地抄录残卷……”“后来呢？”陆玲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后来啊……”赵真把糖塞进陆瑾手里，糖块温热，“你娘把最后三页图谱拓在自己背上，用朱砂混着心头血描线。等你痊愈去取时，她背上的皮已经揭不下来了——整幅图，是活的。”陆瑾攥着糖的手骤然收紧，麦芽糖在他掌心碎裂，黏稠的焦糖裹着细小的结晶，缓慢渗进指缝。他没哭出声，可那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金斑骤然暴涨，几乎要灼穿眼底血丝。就在此时，张灵玉怀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蜂鸣。他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机，屏幕幽光映亮他骤然苍白的脸：“是哪都通总部……他们定位到七张狂残留的‘阴蚀香’气息，正在往西南方向移动！但……但信号源显示，其中一缕……正从老君山后山‘断魂崖’底下往上飘。”陆瑾倏然转身，灰布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向断魂崖的方向，那里云雾浓重如墨，隐约可见一道笔直如刀劈斧削的绝壁，崖底常年不见天日，唯有嶙峋怪石缝隙里，零星开着几朵惨白的“鬼见愁”——一种只生长在至阴之地、花瓣脉络里流淌着荧光尸毒的异种。“玲珑。”他嗓音低沉如古钟，“去把包里那支‘朱砂狼毫’拿出来。再撕三张黄裱纸，不必裁边，就用牙咬。”陆玲珑手忙脚乱翻找，狼毫笔杆入手冰凉，笔尖却沁着一点温润血色。她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在纸上，猩红迅速晕染开，竟在纸面自动勾勒出三道扭曲如活蛇的符文——正是方才陆瑾指尖所绘净心神咒的变体！赵真吹了声口哨：“哟，血脉共鸣都练出来了？老陆，你这孙女可比你当年强多了。”陆瑾没理会，接过狼毫，笔锋悬停于第一张符纸上方寸许，手腕悬空纹丝不动。可那符纸上血色符文却开始自主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道赤色漩涡！漩涡中心，一缕若有似无的黑气被强行抽离出来，丝丝缕缕缠绕上笔尖——竟是方才何凤身上逸散的、属于七张狂的阴蚀之气！“灵玉。”陆瑾头也不回，“把何凤扶到我身后三步。玲珑，咬破中指，把血滴在他后颈引煞钉位置。”张灵玉立刻照做。陆玲珑指尖刺痛，一滴血珠饱满欲坠。就在血珠将落未落之际，陆瑾猛然挥毫！笔尖那团黑气被甩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黑线，直射断魂崖方向——“嗡！！！”整座山崖发出沉闷震颤！浓雾被无形巨力撕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赫然浮现出数十具悬挂于岩壁的青铜棺椁！棺盖缝隙里，透出无数双幽绿竖瞳，齐刷刷盯向山腰众人。更骇人的是，每具棺椁表面都蚀刻着与何凤后颈一模一样的“蚀骨咒”纹路，而纹路尽头，皆延伸向崖底一扇半掩的青铜巨门——门缝里，正汩汩涌出粘稠如沥青的漆黑雾气，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重叠的、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哼唱：“……金铃摇，白狐跑，阿娘的背，是画稿……”陆瑾的狼毫笔尖“咔嚓”一声崩裂。他脸色瞬间灰败，唇角溢出一线金红色血丝——那血落地即燃，腾起寸许高的金色火焰，须臾成灰。赵真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手掌按在他后心，一股温厚绵长的真炁如春水般涌入：“行了，别硬撑。你逆生三重强行镇压心魔，又借玲珑血脉反溯七张狂阴蚀之气，再拖下去，你那点本命金光就得提前给你陪葬。”陆瑾喘息粗重，却死死盯着崖底青铜门：“门后……是‘归墟冢’。高宁师父……从来就不是全性的人。”“哦？”赵真挑眉。“他是诸葛家叛徒，三十年前盗走‘太素导引图’残卷，为的就是打开这扇门。”陆瑾抹去唇边血迹，目光扫过张灵玉怀中昏迷的何凤，又落回陆玲珑沾着血珠的指尖，“而玲珑的血……能开这扇门。因为当年，她娘就是用最后一滴心头血，封死了门内逃出的‘蚀心蛊母’。”山风卷着阴雾扑来，带着腐土与陈年血腥的气息。陆玲珑忽然觉得指尖刺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正顺着她血脉向上攀援，一直缠绕到心脏周围，轻轻搏动——与她胸前挂着的那枚早已黯淡的旧铜铃，节奏完全一致。张灵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师爷……那扇门后，到底关着什么？”陆瑾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那半块碎裂的麦芽糖塞进陆玲珑手心。糖块边缘锋利，割破她掌心，鲜血涌出，却并未滴落，反而被糖块贪婪吸吮，整块焦糖迅速转为深邃的金红，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血管的脉络。“是你娘。”他望着断魂崖，声音轻得像叹息，“也是……你还没出生时，就被‘蚀心蛊母’寄生过的……另一个你。”远处，青铜巨门缝隙里，那无数幽绿竖瞳，齐齐转向陆玲珑的方向。其中一只眼睛缓缓眨动，眼睑掀开的瞬间，瞳孔深处，赫然映出一个穿着红肚兜、脖挂铜铃的婴儿虚影——正对着陆玲珑，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