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4章 要让【门神像】，铺满整个H市！

    河神庙，庆功宴。大桌连着小桌，从聚义厅一直摆到了校场外。每一张桌子上，都摆满了灵物佳肴。林宸这一趟斩获颇丰。净慈禅寺这千年佛院，积攒了许多灵材。一趟都搬不完。...湖风骤停。西湖水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却再不见半点涟漪。连虫鸣都敛了声息，仿佛天地屏息，只为听这一句跨越八百载的叩问。“北伐……成功了吗？”声音沙哑，却像一柄锈蚀千年的剑，在鞘中轻轻一震，嗡鸣未绝，余音已刺入众人肺腑。岳飞身形剧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不是跪神，不是跪将，是跪那一声“北伐”，跪那尚未落笔便已血染青史的八个字。他喉头滚动，嘴唇翕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千言万语堵在胸膛，化作滚烫的铁块，灼得五脏六腑都在痉挛。林宸站在原地，没动。可他指尖微颤。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悲怆的清醒——他比谁都清楚，这具被迦楼罗血脉强行寄生、被赵构与秦桧联手炼成“镇国凶禽”的躯壳里，真正苏醒的，并非什么残魂余魄，而是林宸岳武穆本人最本真的灵识。不是执念，不是怨气，不是诅咒凝成的厉鬼。是那个在朱仙镇勒马回望、在风波亭仰天长啸、在临安诏狱中咬碎银牙却仍以指甲在土墙上刻下“还我河山”四字的——人。一个未曾蒙尘、未曾扭曲、未曾被时间磨钝锋芒的，活生生的人。“哥哥？”岳飞终于嘶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他是真……”“是真。”林宸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如金石相击，“是真岳武穆。”他缓步上前，每一步踏在湖岸青石上，都似有风雷暗涌。他并未靠近迦楼罗，而是停在三丈之外，垂眸望着那张嵌在金翅大鹏胸前的人面。那张脸苍白枯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须发皆灰，皮肉干瘪如陈年旧纸。可那双刚睁开的眼睛，却清亮得骇人——没有戾气，没有疯癫，没有被囚禁八百年的混沌，只有一种久别重逢般的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林宸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道温润如春水的淡金色灵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不灼不烈，却似能涤荡阴霾。那光如丝如缕，悄然缠绕上迦楼罗胸前人脸的眉心。刹那间——“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自迦楼罗喉间炸出！不是来自人脸，而是来自它整个庞大的鸟身！金翅大鹏浑身翎羽根根倒竖，双翼狂振，缚龙索瞬间绷紧如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它脖颈扭曲，喙尖喷出黑紫色的腥臭雾气，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是当年被它撕碎吞食的将士、百姓、僧道、孩童……全被炼作血食，封进这具凶禽之躯，成为它不死不灭的养料。可此刻，那些面孔在金光触及的瞬间，竟齐齐仰首，无声恸哭。泪是黑的，却不是怨毒，而是解脱。林宸神色不动，掌心灵光却骤然一盛！“敕——！”一声清喝，如惊雷劈开阴云。那金光陡然化作万千细针，顺着迦楼罗七窍、翎根、爪趾，尽数刺入！“呃啊啊啊——！！！”迦楼罗的惨嚎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翼凝滞于半空，瞳孔中翻涌的黑焰“噗”地熄灭，只剩两团幽暗的灰烬。紧接着，它通体金羽开始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肉。腐肉之下，竟有淡青色的筋络如活物般搏动起来，越跳越急，越跳越亮，最终在胸口处汇成一点炽白！那一点白光，正与人脸眉心的金光遥相呼应。“轰——”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大地心跳的震荡。迦楼罗整个躯壳，从内而外，寸寸龟裂。不是崩解，而是蜕变。裂痕之中，不再是腐败的血肉，而是温润的玉质光泽；不是腥臭的黑气，而是袅袅升腾的素白香烟；不是狰狞的鹰喙，而是渐渐显露出的、属于人的下颌轮廓……岳飞看得呆了，忘了呼吸。鲁智深揉了揉眼睛，粗声嚷道：“乖乖，这鸟……要变人？”没人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即将破壳而出的——人形之上。裂痕蔓延至脖颈，一张全新的脸，正从溃烂的旧皮囊中缓缓浮出。那脸依旧清癯，眉峰如刀，鼻梁挺直，唇线坚毅。岁月并未在此留下沟壑，反似用最精妙的刻刀，将其轮廓打磨得愈发凛然。只是双颊略凹，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仿佛随时准备咬碎一口铁。最慑人的，是那双眼。刚睁时是茫然，此刻却已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却有冰，只有一簇火——幽微，却烧得极稳，极韧，极冷。那是阅尽山河破碎、看透权谋倾轧、尝遍忠奸颠倒后，淬炼出的，最纯粹的清醒。林宸忽然单膝落地。不是跪拜，而是平视。他与那双眼睛，等高。“岳元帅。”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北伐未成。临安未复。靖康耻，犹未雪。”岳飞浑身一颤，眼中血丝密布，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硬是没让一滴泪落下。林宸顿了顿，目光扫过岳飞，扫过远处跪伏于地、早已泣不成声的岳家军英灵虚影，最后，落回岳武穆脸上。“但今日起，北伐重启。”“不是以血肉之躯，踏破贺兰山缺。”“是以神道为旗，以文明为刃，以万家灯火为营帐，以千年文脉为粮秣。”“你若愿为帅，我便为你铸百万神兵；你若愿为将，我便为你聚亿兆香火；你若愿为卒，我便与你同守一城一池，一砖一瓦。”他伸出手，掌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印玺。印纽是一只昂首展翅的凤凰，凤目却非雕琢而成，而是两粒幽邃流转的星砂，隐隐映出北斗七星的轨迹。“此印，名【北伐印】。”“非敕封，非赐予，乃共契。”“印成之日，汝魂即为北伐之种；印落之处，便是新宋之疆。”岳武穆的目光，第一次长久地停留在那枚印上。他没伸手去接。只是静静看着，看了许久。湖风不知何时又起了，拂过他新生的额发，也拂过林宸垂落的衣袖。两人之间，隔着八百年光阴，隔着十二道金牌，隔着风波亭的霜雪，隔着无数个“莫须有”。可此刻，没有怨怼，没有诘问，没有一丝一毫的隔阂。只有一种跨越时空的、无需言说的懂得。终于，岳武穆缓缓抬起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腕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绍兴十年，郾城之战前夜，他亲手用匕首刻下的“誓死”二字。他的指尖，离那青铜印，尚有半寸。就在此时——“且慢！”一声清越女音，自湖心小岛方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施素衣赤足，踏着水波而来。她身后，并非姬夫人，而是一个身形瘦削、面容清俊的年轻书生。书生手中无笔无墨，只捧着一卷泛黄竹简，简上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字字如血。西施立定，向林宸敛衽一礼，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哥哥，北伐印虽好，却非此时当授之器。”林宸眉峰微蹙：“何解？”西施目光转向岳武穆，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痛惜：“元帅忠魂不灭，世人敬仰。可您可知，您死后，那十二道金牌，那‘莫须有’三字，是如何被后世史家涂抹、篡改、曲解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您尸骨未寒，大理寺案卷便被焚毁七成；您灵位初立，便有御史弹劾您‘恃功矜骄，跋扈难制’；您祠庙初建，便有人奏请‘削去王爵，降为庶民’……您一生清白，却被后世以‘忠’为名，行‘污’之实。您所护之江山，所爱之百姓，所信之君父，最终皆成了钉在您脊梁上的倒刺。”岳武穆闭了闭眼。睫毛剧烈颤动。西施的声音却更冷：“所以，北伐印，不能授。至少，不能此刻授。”“为何？”岳飞失声。“因为——”西施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电，直刺岳武穆心神，“元帅若执此印，便等于承认，您毕生所求的‘还我河山’，其根基，仍在那腐朽不堪的‘君权天授’之上！您若为神，必为‘忠君之神’；您若为帅，必为‘奉诏之帅’！可那诏书，那君权，那腐朽的根基，才是您八百年前，真正的敌人！”她的话，像一柄冰锥，狠狠凿进所有人心里。岳飞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半步。林宸却缓缓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被冒犯的愠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激赏。“西子，你果然懂他。”林宸点头，“也懂我。”他转向岳武穆，声音沉静如古井：“所以，我不给你北伐印。”“我给你——”他摊开左手。掌心之上，赫然悬浮着一枚通体漆黑、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方印。印纽，不是凤凰，而是一把断剑。断口参差，却锋锐逼人。剑身之上，以古老篆文，镌刻着四个字：**【公道自在】**“此印，无君命可敕，无天命可授，无神职可拘。”林宸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西湖，“它不认皇权，不尊神谕，不畏因果。它只认一件事——人心所向，即为天理；万民所愿，即是大道。”“您若持此印，北伐，便不再是为一家一姓夺回疆土。”“而是为天下苍生，重立规矩！”“为被抹去的名字，讨还清白！”“为被践踏的良知，重铸脊梁！”“为被焚毁的史册，补全真相！”“这才是，真正的——北伐。”岳武穆怔住了。他看着那枚幽焰缭绕的黑印，看着那断剑印纽，看着那四个力透纸背的篆字。忽然，他低低地、极轻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却如金石坠地，铮然有声。他不再看那枚北伐印，而是缓缓伸出手指，指向林宸掌心的【公道自在】印。指尖，离那幽焰，只有一线之隔。“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水声、心跳声，“就它。”话音落下的刹那——轰隆！一道无声惊雷，在西湖上空炸开！并非天降，而是自岳武穆眉心迸发！一道纯粹由意志凝成的白光，冲天而起，刺破云层，直贯九霄！那光中，没有杀气，没有戾气，只有一种浩然磅礴、沛然莫御的——正气！白光所过之处，湖面蒸腾起氤氲雾气，雾气中，竟有无数虚影浮现：是朱仙镇的将士列阵，是风波亭的孤灯，是临安街市上仰望岳庙的百姓，是史馆中秉烛疾书的老儒，是书院里朗朗诵读《满江红》的稚子……所有虚影，皆面向岳武穆，齐齐躬身。一拜。再拜。三拜。三拜之后，虚影消散，唯余白光如柱，凝而不散。林宸掌心的【公道自在】印，应声而动！印底幽焰暴涨，竟在半空中，凭空烙下一道巨大无比的赤色印痕！那印痕，悬于西湖上空，久久不散，宛如第二轮太阳。印痕之下，岳武穆的身影，开始缓缓变化。他新生的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挺拔、更为坚实。皮肤下，有金纹隐现，如山川脉络；双眸深处，那簇幽火渐次铺展，化作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北斗七星熠熠生辉，光芒所及，竟将西子湖畔几株枯萎的柳树，催得抽出新芽！“神格……凝成了？”李白喃喃自语，眼中神采狂闪。不是封神台敕封的“正神”，不是榜单钦定的“星君”，而是以自身意志为薪柴，以万民公义为炉火，自行熔铸而出的——**民俗神格**！就在此时，异变再生！那悬于空中的赤色巨印，忽然微微一颤。印底，竟有新的字迹，如墨汁滴落，缓缓洇染开来：【公道自在】之下，多出一行小字——**【岳·武穆】**不是谥号，不是尊称，不是后世追封的“武穆王”，而是最简单、最本真、最不容篡改的——姓名。岳。武穆。两个字，重逾千钧，镇压八荒。岳武穆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剑。剑身通体玄黑，无锋无锷，却自有凛冽寒光流转。剑脊之上，同样烙着两行小字：**【公道自在】****【岳·武穆】**他缓缓抬起剑，剑尖斜指苍穹。没有言语。只是轻轻一划。嗤——一道无形剑气，划破长空。剑气所过之处，虚空如幕布般被无声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内，并非混沌，而是一片浩渺星河。星河中央，一座巍峨神殿的轮廓，若隐若现。殿门之上，悬挂着一块古朴匾额，匾额上，三个大字正缓缓凝聚成形：**【公道殿】**殿门，正对着西湖。殿门内，一盏长明灯，刚刚燃起。灯焰，幽蓝，稳定，永不熄灭。岳武穆收剑，转身。他看向岳飞，目光复杂难言，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叹息：“七郎，起来。”岳飞哽咽着，重重磕下头去。岳武穆又看向西施，微微颔首：“西子姑娘，方才之言，振聋发聩。此恩，岳某记下了。”西施裣衽还礼，眸中水光盈盈。最后，岳武穆的目光，落在林宸脸上。他没有行礼，只是深深看了林宸一眼。那一眼，包含太多。有感激，有托付，有惺惺相惜，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并肩而战的决绝。然后，他迈步。不是走向湖心，不是走向神殿，而是走向岸边，走向那群沉默伫立、却目光灼灼的岳家军英灵。他走到最前方那位老卒面前。老卒盔甲残破，拄着一杆断矛，脸上刀疤纵横，正是当年朱仙镇守门的老兵。岳武穆伸出手，轻轻按在老卒肩甲上。“老哥哥，”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咱们回家。”老卒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咧开缺了门牙的嘴，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岳武穆笑了。他不再言语，只是牵起老卒的手，一步一步，踏着湖岸青石，向西而去。身后，数万岳家军英灵，无声跟上。他们所过之处，湖畔野草疯长，新绿如潮；枯枝抽芽，嫩叶舒展；连湖水都变得清澈见底，游鱼摆尾，搅碎一湖碎金。他们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新生。走向一座尚未建成，却已在人心中矗立千年的——公道之城。林宸目送他们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远山雾霭之中。他缓缓收回掌心的幽焰黑印。印身温度尚存，仿佛还带着岳武穆指尖的余温。“哥哥，”岳飞擦干眼泪，声音却已恢复沉稳，“那公道殿……”“是空殿。”林宸打断他，目光悠远，“殿中无神像，无香火，无供奉。只有一面空白石壁。”“石壁之上，”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将由万民书写。”“写什么？”岳飞追问。林宸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那依旧悬于天际、灼灼生辉的赤色巨印。印痕之下，一行小字，正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等待着，被千万双手，共同落笔：**【公道自在·岳·武穆】**风过西湖，水波轻漾。一只白鹭掠过湖面，翅尖沾湿，抖落几点碎金。那金点落入水中，竟不消散，反而化作一个个细小的、发光的篆字，随波逐流，飘向远方。字迹清晰，正是：**公道。****自在。****岳。****武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