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翻滚,碎玉飞溅。鸟船载着离人归。阮小七立在船头,这位新晋的史诗星君,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如铁的肌肉线条。唱起了那充满江湖豪气的渔歌:“爷爷生在天地间,不怕官来不怕管。...毗沙门天王那只托塔的左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肿胀,指节寸寸爆裂,黑血如墨汁般汩汩渗出——不是被刀锋斩断,而是被一股比刀更冷、比咒更毒的规则之力,活生生“剥夺”了神躯对肢体的掌控权!祂猛地甩手,想把那柄八尖两刃刀震飞,可刀尖已如生根般钉入掌心,幽蓝寒芒顺着伤口逆冲而上,所过之处,筋络冻结、骨髓凝霜、神血成冰渣簌簌剥落。那不是物理的伤,是概念级的【锁龙】——锁的不是蛟龙,是祂身为天王的“执掌之权”!是“托塔”这一行为背后,整套佛门镇压体系的底层逻辑!“你……竟敢……动我‘持塔’之权?!”毗沙门天王声音嘶哑,金身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梵文金纹,那是护体真言在疯狂燃烧,试图稳住崩塌的权柄结构。可没用。尉迟恭内,秦琼立于城楼最高处,脚踏青砖,手按金锏,双目金光如熔炉翻涌——他没开口,可整个玄武门空间都在应和:【兵变·夺权】的敕令,早已化作无形枷锁,一圈圈缠紧天王的命格根基。二郎不答。只将腰背一弓,肩胛骨在金甲下骤然凸起如龙脊,手臂肌肉虬结炸开,八尖两刃刀骤然回旋!侧刃倒钩狠狠一剜——噗嗤!不是那一剜。不是割肉,不是断骨,是硬生生从天王左掌经络核心处,“剜”出一团核桃大小、氤氲着琉璃色雾气的晶核!那晶核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座微缩宝塔虚影,塔顶还悬着半枚残缺的金色“卍”字印!【持塔权柄·本源种】!天王发出一声非人的哀嚎,整座琉璃宝塔嗡鸣剧震,塔身七层佛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崩解。祂终于明白,眼前这持刀少年,根本不是来厮杀的——是来“抄家”的!抄的不是庙宇金库,是祂毗沙门天王千年道行、万载香火所凝成的“神职核心”!“拦住他——!!”祂厉啸未尽,一道惨白身影已如鬼魅掠至!白骨观音双手结印,十指森然如钩,指尖迸射出十道灰白丝线,直刺二郎双目、咽喉、心口、丹田——这不是攻击,是【障目】权柄的终极显化:丝线所及,现实扭曲、因果错位、连视线本身都会被“打结”。若被缠上,眨眼便是魂魄打乱、记忆错植、神智永堕混沌!可二郎头也不偏。就在丝线即将触肤刹那,他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第三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中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翻涌的、沸腾的青铜色——那是【请神】契约深处,尚未完全激活的“二郎真君”本源烙印!竖瞳扫过,灰白丝线如遇烈阳,无声蒸发,连灰烬都未曾留下。“雕虫小技。”二郎嗓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碾碎万古的漠然。白骨观音法相猛地一颤,十指齐齐折断!她那张玉面第一次露出惊骇,身形暴退,可退路已被截断——玄武门手中钢鞭破空而至,鞭梢卷起的不是风雷,而是无数细碎、锋利、闪烁着青铜锈色的“历史残片”!每一片残片上,都刻着一个模糊的“唐”字,那是尉迟恭领域内,所有曾在此地兵变、夺权、弑君、登基的亡魂执念所凝!啪!钢鞭缠住白骨观音腰肢,锈色残片瞬间贴附其身,如活物般钻入白骨缝隙。观音发出凄厉尖啸,森白骨架上竟开始浮现细密裂痕,裂痕深处,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浑浊的、泛着铜绿的“时间淤泥”——那是被强行灌入的“历史重压”,是尉迟恭作为“王朝更迭祭坛”的本源诅咒!“救我——!!”白骨观音嘶吼,望向毗沙门天王。可天王自身难保。二郎已至身前。八尖两刃刀高举过顶,刀尖幽蓝光芒吞吐不定,竟开始旋转,拉扯周遭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螺旋气流。刀身两侧,八道锋锐尖刺齐齐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这不是劈砍,是蓄势待发的【七郎刀·绞龙式】!一旦落下,不是斩断,是绞碎!绞碎神躯、神格、神职、乃至其存在于此世的一切因果锚点!毗沙门天王只剩右手能动。祂眼中金光疯狂闪烁,终于撕开最后底牌——左手残掌猛然按向自己右胸!轰!血肉炸开,露出一颗搏动剧烈、通体赤红、表面布满狰狞血管的“心核”!心核之上,赫然烙印着一枚完整的、燃烧着金焰的“卍”字!【琉璃心印·自毁劫】!这是佛门大能以命搏命的禁忌秘术,引爆心核,可将自身全部神力、权柄、甚至部分神魂,压缩成一道足以焚毁小千世界的“琉璃劫火”!只要点燃,二郎纵有通天神力,也必在劫火中化为飞灰!“同归于尽?好!”二郎嘴角竟扯出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箕张,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张薄如蝉翼、流转着水波纹的卡牌——正是之前收走象鼻神【淫欲】【障碍】两团权柄的鱼篮!篮口骤然扩张,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爆发,目标并非天王,而是祂胸前那颗搏动的心核!“你敢吞我的‘琉璃心印’?!”天王狂怒,心核金焰暴涨,劫火呼之欲出。可就在劫火喷薄而出的千分之一瞬——“嗡!!!”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斩”意,从斜刺里悍然劈来!不是刀,不是剑,是一道横贯天地、宽达百丈、由无数细密金色符箓组成的“敕令之刃”!刃锋所过,虚空如纸帛般无声裂开,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混沌背景!刃尖直指毗沙门天王眉心!秦琼出手了!他并未持锏,而是单膝跪地,一手按于青砖,一手高举向天。他身后,那面绣着巨大“唐”字的战旗无风自动,猎猎狂舞。旗面上,无数金甲玄甲军士的虚影奔腾咆哮,汇聚成一条咆哮的、由纯粹国运与铁血煞气凝成的金色巨龙!巨龙盘旋升腾,最终化作这一道——【唐王敕令·斩神刀】!这才是秦琼真正的底牌!不是武力,是“敕令”!是李唐开国、定鼎天下时,以无上龙气与万民归心所铸就的“天命之律”!此律之下,一切悖逆王纲、僭越权柄者,皆为“神孽”,当诛!“敕——令——诛——神——!!!”秦琼的声音响彻玄武门,每一个字都如惊雷炸响,震得毗沙门天王心核金焰猛地一滞!那道敕令之刃,精准无比地劈在心核表面那枚燃烧的“卍”字之上!咔嚓——!金焰熄灭。心核表面,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那枚象征佛门至高权柄的“卍”字,竟被生生劈开一道笔直的缝隙!“不——!!!”天王发出绝望的嘶吼。就是此刻!二郎眼中金光暴涨,八尖两刃刀挟着【绞龙式】的万钧之势,悍然劈下!目标,不再是手掌,不是心核——是那天王因敕令冲击而短暂失衡、暴露在刀锋下的……咽喉!刀光一闪。没有血溅三尺。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幽蓝细线,从天王咽喉左侧皮肤,笔直延伸至右侧。线痕极淡,却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滞、扭曲。下一秒。毗沙门天王头颅微微一歪。然后,整颗头颅,连同其上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金面,无声无息,滑落。颈腔断口平滑如镜,没有鲜血喷涌——所有生机、神力、权柄,乃至构成其存在的“神性法则”,都在那一刀之下,被彻底【绞杀】、【抹除】、【归零】!头颅坠地,咚的一声闷响。那具无首金身,依旧保持着按向心核的姿势,僵立原地。数息之后,金身表面开始浮现密密麻麻的青铜色锈斑,锈斑迅速蔓延、剥落,露出其下干枯、灰败、如同被抽干所有水分的朽木般的神躯本质。紧接着,“咔嚓”声连响,神躯寸寸龟裂,最终轰然坍塌,化作一堆混杂着琉璃碎屑、锈蚀铜粉与灰白骨渣的……尘埃。一代天王,就此陨落。连一丝神魂残片,都未能逸散。死寂。玄武门内,唯有烽火台上的狼烟,还在无声翻滚。二郎拄刀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他身上的金甲黯淡无光,裂痕纵横,眉心竖瞳缓缓闭合,只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沾满天王神血与琉璃碎末的左手——那只手,刚才握住了鱼篮,也握住了……吞噬天王心核的契机。鱼篮静静悬浮于他掌心,篮口幽光流转,那颗被强行攫取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的赤红心核,正在其中疯狂挣扎、燃烧,却又被篮内一股更古老、更混沌的力量死死压制。心核表面,那道敕令劈开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渗出粘稠如蜜、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金色液体——【琉璃心髓】!这是天王千年修为的精华,更是“敕令”与“鱼篮”双重规则作用下,诞生的绝世神材!可二郎没看它。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满地神尸残骸,越过跪伏在地、山呼万岁的玄甲军,越过燃烧的烽火,投向玄武门外——那片依旧被浓雾与血色笼罩的西湖水面。雾,在翻涌。水,在沸腾。一股远比毗沙门天王更庞大、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恶意,正从湖心最深处,缓缓苏醒。那恶意之中,夹杂着无数濒死者的哀嚎、被污染的龙气嘶鸣、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令人灵魂冻结的、属于“神诡”的冰冷气息。林宸的感知,穿透层层迷雾,清晰捕捉到了那气息的源头。不是一只,不是两只。是……三道。其中一道,气息阴冷如九幽寒潭,带着腐烂水草与陈年淤泥的腥气,那是……钱塘水主·伍子胥的残存神格,正被某种力量疯狂侵蚀、扭曲!另一道,则狂暴如失控的海啸,带着滔天怒意与毁灭意志,是之前被重创、却未死透的“吞江鲤”!而第三道……最弱、最诡、最令人不安。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气息如烟似雾,时而似佛门金莲绽放,时而如饿鬼舔舐,时而又化作无数细碎、癫狂的窃窃私语——那是【神诡】!是侵入此方世界的、真正“异域之癌”!它在……进食。以伍子胥的残魂为饵,以吞江鲤的怒火为柴,以整个西湖的怨气、龙气、人气为炉……烹煮着一场,足以颠覆吴越根基的、终极盛宴!二郎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才刚刚……掀开帷幕。玄武门内,秦琼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一丝血迹。他看向二郎,又看向那扇紧闭的、刻满青铜锈迹的巨门。门缝之下,隐约有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渗出,如同大地伤口中流出的污血。“主君……”玄武门喘息着,钢鞭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门……快撑不住了。”秦琼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向那扇门。城楼之上,所有玄甲军,包括重伤倒地者,同时挺直脊梁,将手中马槊顿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们的眼神,不再是疲惫与恐惧,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誓死不退的火焰。秦琼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门不开,贼不入。门若开……”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满地神尸,扫过飘扬的唐字战旗,最后落在二郎染血的刀锋之上。“……便让他们,进来送死。”话音落,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城楼边缘。那里,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鼎静静矗立,鼎腹刻满繁复星图,鼎口蒸腾着缕缕青烟。他伸手,毫不犹豫,将自己那只刚刚握过金锏、此刻尚在滴血的右手,探入鼎中青烟!嘶——!青烟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皮肤瞬间焦黑、龟裂,露出底下流动着熔岩般赤金色的骨骼!可秦琼面不改色,反而仰天长啸,啸声中,那青铜鼎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鼎身星图疯狂旋转,射出亿万道细如牛毛的青色光丝,如同活物般,尽数刺入秦琼体内!“呃啊——!!!”秦琼浑身肌肉贲张,青筋如龙,七窍流血,却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青色光丝在自己血脉中疯狂游走、编织、铭刻!他是在……以身为引,以血为墨,将这座“尉迟恭”玄武门,与脚下这片承载着千年兵戈、万古龙气的土地,进行最后一道……最彻底的融合!玄武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决绝的狂热。他猛地将手中钢鞭插入地面,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狰狞的手印,口中诵出无人能懂的晦涩咒言。他身后的城楼,那些沉默的箭垛、斑驳的砖石、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都在这一刻发出共鸣,化作肉眼可见的、厚重如铅的黑色光晕,汹涌汇入秦琼体内!二郎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相助。他只是握紧了刀,默默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愤怒的搏动。那搏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每一次起伏,都让玄武门的青铜锈迹加深一分,让城楼的阴影更加浓重一分。时间,在血与火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轰隆——!!!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巨响,从玄武门外传来!不是撞击。是……开门。那扇紧闭的、隔绝内外的青铜巨门,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没有光。只有一片蠕动的、粘稠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梦境与绝望哀嚎糅合而成的……暗红色浓雾!浓雾翻涌着,从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一串串不断变幻形态的、微型的、正在上演着王朝更迭、宫闱喋血、万民哀哭的……微型幻影!那只手,轻轻搭在了青铜门框上。二郎缓缓抬起了头。他手中的八尖两刃刀,刀尖幽蓝光芒,如同苏醒的星辰,无声燃烧。

章节目录

神诡制卡师:开局百鬼夜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平欧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平欧子并收藏神诡制卡师:开局百鬼夜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