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送子鲤鱼到天庭仙官》正文 第六百九十二章 前往玄黄大世界

    无垠虚空，之所以取名“无垠”二字，便是因为其太过于广袤。无边无际，无穷无尽，能够容纳无数的世界，其本身却也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故而你给自己一个原始力量，一旦速度狂飙起来，只要前面没有任...元灵山的云海在晨光里翻涌如沸，青玉阶前那株三千年古松的松针上悬着将坠未坠的露珠，每一颗都映着游鸣归来的身影。他袖口还沾着南疆太渊液蒸发后残留的星尘微光，指尖拂过石阶时，整条山道两侧的灵芝竟自发舒展伞盖，向他垂首致意——这并非献媚，而是元灵山地脉已悄然将他视作本源之主，连草木都生出本能臣服。孔秀化回金翅大鹏真身之后，并未立刻飞往护山岗哨。它收拢双翼立在青玉阶第三级，铜铃大的金瞳微微眯起，凝视着游鸣后颈处一道若隐若现的淡青纹路。那是天道任务完成时烙下的印记，形似半枚残缺的星图，边缘泛着极细微的空间涟漪。金翅大鹏忽然张口，喉间滚动出一串低沉嗡鸣，声波拂过游鸣后颈时，那青纹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随即渗出三缕细若游丝的银芒，倏忽钻入大鹏左爪第二趾甲缝中。“你倒识货。”游鸣头也未回，声音却带着三分笑意，“这纹路里藏了三道‘界隙之息’，是天道借我手封印胎卵时顺手塞进来的赠礼。寻常仙官沾上一丝便要肉身崩解，你竟能吞得下去。”金翅大鹏喉间嗡鸣骤然拔高，左爪趾甲缝里银芒暴涨，竟在青玉阶上投下一道纤毫毕现的虚影——赫然是方才沉入地底的星兽胎卵！只是此刻胎卵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每道裂缝里都透出混沌色的光，仿佛内里正有亿万星辰在坍缩又重生。更诡异的是，那虚影胎卵下方竟延伸出七根半透明丝线，其中六根分别没入元灵山六座主峰山腹，最后一根则笔直刺向游鸣丹田位置，末端悬停在离他紫府三寸之处，微微震颤。游鸣瞳孔骤然收缩。他早知天道不会平白赐予中千世界位格，可这第七根丝线……分明是把元灵山与自己性命强行缔结契约的“脐带”！一旦胎卵在地仙界天道意识中真正孵化，这丝线便会化作真正的命契，届时他生死荣辱皆与地仙界存亡捆绑——此非恩赏，实为枷锁。“原来如此。”游鸣忽然轻笑出声，抬手掐诀在眉心一点，额间浮现金色篆文“敕”字。那第七根丝线顿时如遭雷击，剧烈抽搐着倒卷而回，在半空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青色光茧。光茧表面浮沉着十二个微型星图，正是他耗费十二年收容太渊液时参悟的十二种空间法则残片。金翅大鹏金瞳骤然收缩成竖线，喉间发出短促锐鸣。它认得这光茧——十二年前游鸣初遇太渊液时，曾以同样手法凝出七枚光茧镇压暴走的液流，其中一枚不慎碎裂，溢出的气息让三百里内所有灵药一夜成熟又瞬间化灰。此刻这枚光茧虽小，却比当年更令它战栗，因茧壳缝隙里透出的不是空间乱流，而是……时间褶皱。游鸣指尖弹出一缕青气，轻轻点在光茧顶端。“嗤——”一声轻响如冰刃划过琉璃。光茧无声绽开，十二枚微型星图瞬间旋转着飞出，在青玉阶上空组成北斗七星阵列。但第七颗“摇光”星位却空着，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混沌雾气。雾气中心，隐约可见一尾赤鳞鲤鱼虚影摆尾游弋，鱼口开合间，吐纳着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正是他最初修炼的《送子鲤鱼经》本源。“你猜天道为何偏偏选中我？”游鸣望着那尾鲤鱼虚影，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申屠行布局百年，暗中篡改三十六处地脉节点，只为引动太渊液反噬人间。可他千算万算，漏了一点——当年我在元灵山后山溪涧钓起的第一尾鲤鱼，其脊骨中藏着半枚‘溯本归元’符文。”金翅大鹏猛地昂首，金喙张开欲言又止。它终于明白为何游鸣总在闭关时反复擦拭那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鱼钩——那根本不是法器，而是封印钥匙！游鸣袖袍翻卷，青铜鱼钩自袖中滑出，钩尖悬停在混沌雾气上方三寸。钩身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的暗金色铭文，赫然与胎卵青纹同源！当鱼钩触碰到雾气的刹那，整座元灵山突然寂静无声。连山巅云海都凝滞如冻，松针上的露珠悬在半空，折射出十二道不同色泽的虹光。“溯本归元”的铭文亮起的瞬间，混沌雾气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绵远的龙吟自虚空深处传来。那尾赤鳞鲤鱼虚影骤然膨胀，鳞片片片立起如刀锋，鱼须暴涨百丈缠绕住北斗七星阵列。最惊人的是它的双目——左眼化作燃烧的太阳，右眼凝成幽邃的月轮，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鱼首交汇，竟在眉心催生出第三只竖眼！竖眼睁开的刹那，游鸣额间“敕”字篆文寸寸龟裂。金翅大鹏发出凄厉长鸣，双翼猛然展开，金羽如暴雨倾泻而出，在青玉阶上铺就一条金光大道。它竟是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唤醒元灵山护山大阵！但那些金羽刚触及游鸣衣角，便被无形力量绞成齑粉，化作点点金屑融入地面。整条青玉阶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如墨的黑水，水面倒映的却不是游鸣身影，而是一幅幅破碎画面：申屠行在九幽血池中割腕取血、十二尊石像鬼手持断剑跪拜星图、某处秘境里正在坍缩的紫色漩涡……“停手！”游鸣突然厉喝，青铜鱼钩猛地刺入自己左掌心！鲜血喷溅在鱼钩上，锈迹彻底剥落，露出钩身刻着的九个古篆——“鲤跃龙门，身化天工”。随着血液浸润，九字逐一亮起，最终在钩尖凝聚成一滴殷红血珠。血珠滴落混沌雾气的瞬间，所有异象戛然而止。黑水退去，金羽消散，连北斗七星阵列都黯淡下来。唯有那尾赤鳞鲤鱼虚影依旧悬浮，只是双目中的日月光芒收敛，第三只竖眼缓缓闭合。它静静凝视游鸣掌心伤口，忽然甩尾一摆，一缕银光自鱼尾射出，精准没入游鸣丹田。游鸣浑身剧震，丹田内那枚由《送子鲤鱼经》凝成的鲤鱼金丹，表面竟浮现出与胎卵同源的星图纹路！更诡异的是，金丹核心处，一点青色火苗无声燃起，火苗中隐约可见一尊巴掌大的青铜香炉虚影——正是他十二年来日夜温养的“胚胎世界”雏形！“原来如此……”游鸣喘息着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天道要的从来不是护界神兽，而是能承载‘界核’的容器。极空星兽胎卵是胚衣，我的胚胎世界才是胎盘，而这条鲤鱼……”他抬起染血的左手，掌心伤口已愈合如初，只余一道淡淡红痕，形如鲤鱼摆尾。“……才是真正的脐带。”话音未落，元灵山最高处的摘星台忽然传来清越钟鸣。那并非山门警钟，而是游鸣亲手炼制的“三清引路钟”，专为迎接天界敕封而设。钟声十二响，声波所及之处，云海翻涌成祥云状，九道金光自天而降，如帘幕般垂落于摘星台四周。金光中隐约可见仙吏身影，手持玉笏，面无表情。游鸣却看也未看摘星台方向，反而转身望向山腰处那片常年雾锁的禁地——那里埋着申屠行的本命石像。此刻石像表面正渗出细密血珠，血珠落地即燃，化作一朵朵幽蓝色火焰，焰心浮沉着扭曲的人脸。“大金儿。”游鸣声音忽然转冷，“去把申屠行棺椁拖出来。不必焚毁，我要用他的骸骨，给新晋的地仙界天道……烧一炷香。”金翅大鹏双翼一振，金羽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它并未扑向禁地，而是掠至游鸣身后，左爪撕开空气，硬生生拽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裂隙。裂隙深处，赫然是申屠行那具盘坐于血池中央的枯槁肉身！原来早在十二年前游鸣斩杀申屠行分身时，便已用青铜鱼钩在他真身上刻下“牵机引”，此刻金翅大鹏撕开的，正是被血池封印的本体所在空间！游鸣缓步踏入裂隙，青铜鱼钩在指尖缓缓旋转。当他跨过空间门槛时，背后传来金翅大鹏的嗡鸣，那声音已带上几分悲怆：“主人……那第七根丝线，其实还能再断一次。”游鸣脚步微顿，未回头：“怎么断？”“以您此刻胚胎世界中燃起的青火为薪，以申屠行本命石像为鼎，以他真身血肉为祭……”金翅大鹏的声音渐次低沉，“可铸‘伪界核’一枚。此核可暂替胎卵镇守地仙界天道，为您争取……三百年时间。”山风骤然狂啸，吹得游鸣发带猎猎作响。他凝视着血池中申屠行枯槁的面容，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初见此人时，对方正坐在元灵山茶寮里，用竹筷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星图。那时茶水未干，星图尚在，而如今血池翻涌，星图已成坟茔。“三百年？”游鸣轻笑一声，鱼钩尖端挑起一滴血池黑水，在空中拉出细长红线，“够我养大一头幼年期极空星兽了。”话音落下，他手中鱼钩猛然挥出！不是斩向申屠行尸身，而是劈向自己丹田位置！青火灼烧的剧痛中，那枚浮现星图的鲤鱼金丹“咔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的不是金液，而是粘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涌聚拢，竟在游鸣掌心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圆球——球体表面密布龟裂纹路，每道裂缝里都闪烁着星辰湮灭的微光。金翅大鹏发出惊恐长鸣，双翼死死捂住眼睛。它认得这东西！这是游鸣十二年来收容太渊液时，从无数破碎意志中强行剥离出的“终末回响”，本该是连天道都要避让三分的禁忌之物！游鸣却将黑球托在掌心，另一只手取出青铜鱼钩，钩尖轻轻点在黑球表面。“申屠行啊申屠行……”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算尽天下，可算到自己会成为第一头护界神兽的……饲料？”黑球应声而碎。亿万道漆黑光丝爆射而出，如活物般缠绕住申屠行尸身。枯槁躯体瞬间膨胀、皲裂，皮肤下钻出无数细小的星兽爪牙虚影。最骇人的是他空洞的眼眶——两只眼窝里，各自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微型胎卵，卵壳上星图明灭，与游鸣丹田金丹裂缝中的青火遥相呼应。摘星台方向，九道金光突然剧烈震颤。为首的仙吏玉笏脱手坠地，发出清脆碎裂声。他僵硬转头望向血池方向，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恐惧的神情。而游鸣只是静静看着申屠行尸身被黑光吞噬，直至最后一块骨头都化为星尘。当所有光芒敛去，血池中央只剩一枚鸽卵大小的暗金色圆珠，珠内悬浮着一只微缩的极空星兽幼崽虚影，正缓缓睁开了第三只竖眼。游鸣屈指一弹，圆珠飞向天际，径直没入云层深处。几乎同时，整个九州大地微微一颤，所有修士丹田内的金丹、元婴、元神，都在同一瞬间感应到某种古老而威严的律动——那是地仙界天道，第一次真正拥有了搏动的心脏。金翅大鹏落在游鸣肩头，金喙轻轻蹭了蹭他耳垂。它没问那枚伪界核是否足够支撑三百年，也没问游鸣如何在青火焚身之痛中维持神智清明。有些答案，早已写在青铜鱼钩锈迹剥落的纹路里，写在申屠行石像渗血的节奏中，写在元灵山松针露珠折射的十二道虹光里。游鸣抬手抚过肩头金羽，目光投向云海尽头。那里，一缕极淡的青气正悄然汇聚，隐约勾勒出中千世界位格的雏形轮廓。而在那轮廓下方，一行细小如蚁的金色文字无声浮现：【护界神兽·初生】【饲主：游鸣】【契约状态：共生（72.3%）】【剩余喂养时间：299年364日】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袖角，露出腕骨内侧一道新添的淡青印记——形如鲤鱼衔钩，钩尖正指向丹田位置那枚重新愈合的金丹。金丹表面，星图与青火交织流转，仿佛孕育着某个比极空星兽更古老、更沉默的庞然之物。元灵山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十八响。云海翻涌间，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自九州各地升起，如倦鸟归林，尽数没入游鸣眉心。那是十二年来散落人间的太渊液残余意志，此刻终于寻得归处。游鸣闭上眼，任光点汇入识海。在意识沉入最深处时，他听见了久违的、属于送子鲤鱼的悠长摆尾声——那声音不再稚嫩，而是裹挟着星河奔涌的轰鸣，在他灵魂最幽暗的角落，缓缓掀开一页泛黄的书页。书页上，只有一行墨迹淋漓的小字：“第十三尾鲤鱼，已备好钩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