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鸣掌握了血海,又修行的是最正宗的【本源根性大神通】,自然而然便是如今太溟道的主人。当然,因为他的实力不够,不能被称之为道主,太溟五老便只能以宗主相称。“宗主!”“宗主,我等有...游鸣坐在元灵山主峰“归墟台”的青玉阶上,指尖捻着一枚刚摘下的云雾茶芽,叶脉里还沁着晨露般的灵光。他没看那茶芽,目光却落在远处——山门外,一株千载玄松的树冠正微微摇晃,枝叶间浮起三道淡金色符纹,如呼吸般明灭。那是新设的【界域锚点】,由他亲手以胚胎世界本源刻入山体龙脉,再引天道余韵温养而成。十二年未归,元灵山已悄然蜕变了筋骨。他忽然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骨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裂痕。那是太渊液最后渗入胎卵时反冲的余波,在他神魂最深处刻下的印记。裂痕不痛不痒,却像一扇未关严的窗,偶尔漏进些不属于此界的风声——星尘摩擦的嘶鸣、黑洞坍缩的低频震颤、还有某种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凝视感。“山主。”一道清越嗓音自阶下响起。游鸣垂眸,见是执掌典籍阁的陆昭。这年轻女修青衫素净,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可眉心一点朱砂痣却隐隐泛着微光——那是他离山前亲手点化的【文枢印】,能通晓万卷道藏而不损心神。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简册边缘泛着陈旧的琥珀色,却在靠近游鸣三步之内,无风自动,页页翻飞如蝶。“《星陨纪略》残本?”游鸣问。“是。”陆昭双手奉上,声音微沉,“昨日地脉潮汐异常,后山‘听雷涧’的寒潭水位一夜退了七尺,潭底浮出三十六块黑曜石碑。碑文是古星篆,臣等破译了三成……”她顿了顿,喉间微动,“碑上说,极空星兽非生非死,其胎卵所承者,非血肉之生,乃‘界隙’之息。”游鸣指尖一滞。茶芽上的露珠倏然滚落,在青玉阶上砸出芝麻大的坑,坑底竟渗出半缕银灰色雾气,旋即被阶石吞没。界隙。这个词像根针,刺破了他十二年来刻意维持的平静。太渊液是界隙溃散后的残渣,而星兽胎卵……是界隙自我愈合时结出的痂?那它吞下整片太渊液,岂非是在修补某个即将撕裂的伤口?他忽然想起天道降下青色任务时那团混乱意念:“它位?界兽??转生?”——不是疑问,是断句。是天道在仓促拼凑一个它自己都尚未理解的概念。“陆昭。”游鸣声音很轻,“去把‘黄粱世界’的造梦池水取一盏来。”陆昭领命而去。游鸣独自坐了片刻,忽见阶角一只灰扑扑的蚁群正排成直线爬过青玉。他凝神细看,那蚁群背甲上竟有极其细微的星图纹路,每只蚂蚁触角摆动的频率,竟与方才玄松枝头的符纹明灭完全同步。他不动声色,袖中食指屈起,在膝头无声叩了三下。叩——叩——叩。三声之后,整座归墟台的青玉阶面泛起涟漪,蚁群瞬间化作无数金粉,簌簌落进阶缝。再抬头时,阶下已多了一人。孔秀。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广袖长裙,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绸。可这一次,她左眼瞳孔深处有幽蓝星火流转,右眼却是一片纯粹的、令人不安的澄澈——那是游鸣用【畜牧之书】强行剥离又重新嫁接的“星兽目”,专为窥见界隙而生。“你来了。”游鸣说。“它在呼吸。”孔秀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共鸣,仿佛同时有两个人在说话,“就在我们脚下,元灵山的地心熔炉里……那颗胎卵没碎。”游鸣终于抬头,直视她双目:“碎了?”“没碎。”孔秀右眼眨了一下,澄澈中掠过一丝痛楚,“但它的壳……在蜕。像蛇蜕皮,一层叠一层。最外层已经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暗金色血管,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压缩到极致的虚空乱流。山主,您给它喂的太渊液……正在改写它的基因序列。”游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震得阶前两株紫芝齐齐矮了半寸。“所以天道不是要我养一头护界神兽。”他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粒微小的光点,内里旋转着无数星系,“它是要我……当个接生婆。”孔秀颔首,短剑嗡鸣一声,剑尖垂地,一缕血线从她指尖滴落,没入青玉缝隙。刹那间,整座归墟台的玉石纹路亮起,勾勒出一张巨大而繁复的阵图——不是防御阵,不是聚灵阵,而是一张横跨三百六十个空间节点的【产床阵】。阵眼处,三十六枚黑曜石碑虚影缓缓浮现,碑文自动重组,最终凝成八个大字:溯本归源,借胎化界。“您早知道?”孔秀问。“猜的。”游鸣收起光点,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玉兰花瓣,“太渊液是溃散的界隙,胎卵是愈合的界隙,而天道……是那个被划伤后茫然舔舐伤口的孩子。它不懂怎么缝合,只能把最珍贵的‘种子’塞进我手里,指望我替它……把伤口长成一朵花。”他站起身,衣袖拂过阶石,那些金粉蚁群又从缝隙里涌出,这次却排成了游动的星河形状。“传令下去。”游鸣的声音忽然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连远处玄松枝头的符纹都骤然凝固,“封山三日。所有弟子退回洞府,不得开启任何法器;典籍阁焚毁《星陨纪略》所有副本;陆昭——把黄粱池水泼在山门前那棵老槐树根上。”孔秀一怔:“泼水?”“对。”游鸣望向山门方向,那里槐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龟甲,“那棵树活了八百二十年,根须早已扎进地仙界初生的胎膜里。我要它……做第一道脐带。”话音未落,整座元灵山忽然轻轻一震。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调整姿态。山腹深处,地脉熔炉轰然沸腾。赤红色岩浆表面浮起无数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逸出一缕银灰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竟凝成一只只半透明的幼年星兽幻影,它们没有实体,却本能地朝着山顶归墟台的方向匍匐、叩首、再化作流光没入青玉阶面。游鸣腕骨内侧的暗金裂痕,第一次发烫。他闭上眼,神识沉入胚胎世界。那里原本荒芜的混沌海面上,此刻正漂浮着一颗直径三丈的巨卵——正是消失的星兽胎卵。可它已不再是朦胧浑圆的模样,卵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暗金光芒,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更诡异的是,卵壳内壁竟开始生长出晶莹剔透的“血管”,血管末端延伸向胚胎世界的四面八方,像一张活过来的神经网络,正贪婪吮吸着混沌海中的原始灵机。而在血管交汇的中心,一团拳头大小的、不断脉动的星云缓缓成形。星云核心,并非星辰,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青铜小鼎虚影——鼎身刻着三个古篆:【养界鼎】。游鸣心头剧震。养界鼎?典籍中只提过一次:上古大能以自身为炉,炼化小千世界为鼎,鼎成之日,可镇压一方界域,使天地规则凝实如铁。可那鼎从来只是传说,从未有人真正炼成……“所以天道给我的不是任务。”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映出归墟台阵图的幽光,“是……一道敕令。”孔秀突然单膝跪地,短剑出鞘三寸,剑身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山主!黄粱池水泼上槐树后,树皮裂开了!”游鸣转身便走。青玉阶在他脚下自行铺展,如活物般延伸向山门。沿途所过之处,所有灵植叶片背面都浮现出细密星纹,灵泉倒影里游动的锦鲤额间,逐一亮起米粒大的金斑。老槐树下,陆昭正呆立原地。那棵苍劲古树,此刻树干中段赫然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木质,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云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枚鸽卵大小的、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卵壳碎片——正是胎卵最外层蜕下的“旧壳”。碎片表面,一行行新生的星篆正自动浮现、湮灭、再浮现:【第一重蜕:舍伪形,纳虚空】【第二重蜕:断旧脉,续天纲】【第三重蜕:……】游鸣伸手,指尖距那漩涡仅半寸。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猛地传来,他袖口瞬间化为齑粉,腕骨裂痕灼热欲燃。可他岿然不动,只是将另一只手按在槐树粗糙的树皮上。“陆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把‘无尽负重’打开。”陆昭浑身一颤,急忙取出一枚青铜罗盘。罗盘中央,十二道同心圆环正疯狂旋转,最外圈刻着“负重·小千界”,内圈却是空白——那是从未启用过的层级。游鸣盯着那空白圆环,忽然低笑出声:“原来如此……天道不是给我奖励,是在逼我签契约。”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嗤啦——一道无形裂口凭空出现,裂口内并非黑暗,而是无数破碎的画面:崩塌的星宫、溺亡的龙族、正在蒸发的海洋、还有……一只遮蔽整个天幕的、布满古老鳞片的巨爪,正缓缓合拢。“这是……”陆昭脸色惨白。“是未来。”游鸣收回手,腕骨裂痕中渗出一滴暗金色血珠,血珠悬浮空中,竟凝成一枚微型星图,“天道预见到的,若无护界神兽,地仙界将在三百年后迎来‘界蚀’。届时,所有小千世界都将被那只爪子……捏碎。”他忽然转向孔秀:“你左眼的星兽目,能看到多少?”孔秀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左瞳星火暴涨:“……能看见‘爪’的根部,缠着九条锁链。其中三条已断,四条锈蚀,剩下两条……”她声音发紧,“正在被胎卵蜕下的旧壳一点点腐蚀。”游鸣点头,终于将目光投向槐树裂缝中那枚卵壳碎片。“所以它不是在孵化。”他一字一句道,“是在……蜕变成钥匙。”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元灵山剧烈震颤!山门外,万里晴空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天际的漆黑缝隙,缝隙中没有星光,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寂静。紧接着,缝隙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到超越时间概念的叹息——那叹息里,有亿万星辰诞生的啼哭,也有诸天万界寂灭的余响。归墟台阵图轰然亮起,三十六枚黑曜石碑虚影升空,碑文尽数化为燃烧的星火,坠向槐树裂缝。火焰接触卵壳碎片的刹那,碎片表面所有星篆同时爆亮,最终凝成两个字:【启钥】游鸣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道青色光柱自天穹劈落,精准注入他掌心。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符箓如活物般钻入他经脉,所过之处,骨骼发出清越龙吟,血肉泛起琉璃光泽,连发梢都染上星辉。——是天道在强行灌顶。可这一次,灌入的不是法则,不是神通,而是一段……冰冷、精确、毫无感情的“使用说明书”。【指令:以神魂为引,以胚胎世界为炉,以蜕壳为媒,启动‘养界鼎’。】【警告:鼎成之时,施术者将永久失去‘个体’属性,成为地仙界规则的一部分。】【选择:接受/拒绝】游鸣掌心青光暴涨,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太渊液初现时,自己曾对着那片星空喃喃自语:“若世间真有神明,祂该是什么模样?”那时无人回答。此刻,槐树裂缝中的星云漩涡缓缓加速,漩涡中心,那枚卵壳碎片正一寸寸融化,化作液态的暗金,沿着槐树根须,奔涌向整座元灵山的地脉。游鸣缓缓攥紧手掌。青光在他指缝间迸射,照亮他唇边一抹近乎悲悯的笑意。“神明啊……”他轻声说,“不过是个,愿意把自己钉在界壁上的傻子罢了。”掌心青光骤然收缩,化为一点炽白。那点白光脱离他手掌,流星般坠入槐树裂缝。轰——!!!整棵老槐树无声炸开,却未见木屑纷飞。万千槐花逆着重力升空,花瓣在途中纷纷化为振翅的银蝶,蝶翼上,皆烙着同一行微小的星篆:【吾名游鸣,今为界楔。】银蝶如雨,笼罩元灵山。所及之处,山石生出星纹,溪流泛起银波,连栖息在檐角的麻雀,眼瞳都映出了旋转的星云。游鸣站在漫天蝶雨中央,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手掌,忽然朝孔秀笑了笑:“替我告诉大金儿……让它别总想着飞升。有些地方,比天界更需要翅膀。”孔秀喉头哽咽,却见游鸣最后一丝身影消散前,抬手指向自己心脏位置。那里,一枚暗金色的、布满裂痕的卵壳碎片,静静悬浮于血肉之间,缓缓旋转。槐树原址,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圆形坑洞。坑底,一株嫩绿新芽正破土而出,芽尖顶着一滴晶莹露珠。露珠里,倒映着整个缩小的元灵山,山巅归墟台上,三十六枚黑曜石碑静静矗立,碑文汇成一行流动的光字:【护界神兽·初代】【饲主:游鸣(已契约)】【状态:孵化中……】山风拂过,新芽轻轻摇曳。露珠滚落,坠入泥土的刹那,整座元灵山的地脉齐齐一跳——仿佛,一颗崭新的心脏,第一次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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