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年代:从1970开始种田养家》正文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这二逼还活着呢?
甜甜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把李天明和宋晓雨都给整无语了。再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还一肚子的疯心。这个时候去故宫?真不知道她是咋琢磨出来的。现在正是暑假,不用想也知道,故宫里现在得有多少人。可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这破孩子。幸亏两个女婿都在,宋晓雨又给小蓉和小五打去了电话,找来了帮手,要不然的话,就他们两口子,要照顾两个孕妇,外加四个孩子,不出事才怪呢。得知甜甜要在京城养胎,最高兴就要数跟着一起来的......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的雪光就泛着清冷的蓝,映得屋里都亮堂了几分。李天明是被厨房里锅碗轻碰的细响唤醒的——苏晓珍早就起来了,正熬一锅红糖姜枣粥,灶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甜香混着辛辣,顺着门缝钻进来,把昨夜酒气残留的微醺都冲淡了。他掀被坐起,活动了下肩颈,昨儿喝得不算猛,可毕竟年近五十,身子骨不像二十出头那会儿扛造。洗漱完推门出去,苏晓珍正把刚蒸好的黏豆包往青花瓷盘里摆,个个饱满滚圆,褶子匀称,边儿上还沾着一点雪白的糯米粉,像落了一小片没化尽的雪。“姐夫,您先喝碗粥暖暖胃,国明在楼下等您呢,说车已经预热好了。”她说话时鬓角一缕碎发垂下来,随手别到耳后,动作熟稔自然,像这屋子本就是她日日打理的。李天明接过碗,捧在手里烫手,喝一口,姜辣劲儿直冲鼻腔,随即是红糖的厚润、红枣的绵软、糯米的韧香,在胃里缓缓化开一股暖流。他抬头望了眼挂历——腊月十六,离春节还有不到半个月。哈尔滨的冬天,正是一年里最凛冽也最热闹的时候。楼下,马国明裹着件军绿色大衣,脖子上缠着条灰蓝格子围巾,正呵着白气搓手。见李天明下来,忙拉开副驾门:“姐夫,您快上!这雪昨儿夜里又压了一层,路上结了薄冰,我特意换了雪地胎。”车一启动,暖气扑面,李天明才发觉自己竟有些紧张。不是为别的,是为待会儿要见的人。冰雪大世界,他上辈子来过三次,每次都是游客身份,戴着毛线帽、举着自拍杆,在晶莹剔透的城堡前笑得咧嘴。可这一世,他是以“友联新能源汽车”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来的——不为游玩,而是赴约。昨天傍晚挂了刘洪武的电话后,马国明便悄声告诉他:冰雪大世界管委会主任张志远,托人捎话,请他“务必赏光”,说是有要事相商。没提具体什么事,只说“和厂里那些工人闹腾的事,多少有点关系”,又补了一句:“张主任说,您要是不来,他就亲自上门,端着保温桶给您送饺子。”李天明当时就笑了。张志远他见过两面,五十五六岁,黑省文旅系统老资历,说话慢条斯理,可眼神亮得吓人,像是能把人心里盘算的弯弯绕绕都照见。这人不靠拍马屁上位,靠的是实打实把松花江畔那片废弃船坞改造成第一代冰雪节主场地的本事。他找自己,绝不是为了寒暄。车驶过友谊路,沿松花江边北行。江面早已封冻,厚达两米的冰层上,零星有人凿洞钓鱼,冰镩砸下去,“咚”的一声闷响,震得车窗嗡嗡轻颤。远处,冰雪大世界的轮廓已清晰可见:高耸的冰滑梯如银龙盘踞,城堡尖顶刺向铅灰色天空,塔楼间垂下的冰凌足有三米长,在晨光里折射出七种冷色。“姐夫,您说……张主任到底想谈啥?”马国明握着方向盘,语气放得极轻,“我让后勤处查了,他们今年采购的LEd灯带、智能温控模块,八成是从咱们友联的供应链里走的。可合同金额不大,也就三十来万,不至于劳烦他亲自约您。”李天明没立刻答,目光扫过车窗外。一群穿红棉袄的孩子正从江堤上跑过,手里攥着糖葫芦,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笑声被风撕成细碎的音符。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脚下一滑,整个人坐在冰面上,却也不哭,反倒咯咯笑起来,同伴们伸手拉她,红棉袄在雪地里翻飞,像几簇跳动的火苗。“国明,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在李家台子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跟你说过一句话?”马国明一怔,随即点头:“记得!您说,‘基建是骨架,服务是血肉,人心才是魂’。”“对。”李天明终于转回头,目光沉静,“张志远不是来谈三十万合同的。他是来问——这‘魂’,咱们打算怎么炼。”话音未落,车已停稳。门口排着长队,游客们裹得严严实实,呵气成霜,却人人脸上带着笑意。检票口旁立着块崭新的亚克力板,上面用红字印着一行话:“投诉请拨12345,文旅热线,接通即办”。右下角还贴了张便利贴,字迹潦草却用力:“师傅,您多等一分钟,我们多检一分心!——冰雪大世界保洁组敬上”。马国明看着那张便利贴,忽然笑了:“姐夫,您真神了。昨儿电话里才提一句举报热线,今儿这儿就贴上了。”“不是我神。”李天明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下意识拢紧大衣领子,“是有人比咱们更急。”张志远果然在入口处等着。他没穿制服,只套了件藏青呢子大衣,胸前口袋里插着支钢笔,看见李天明,立刻迎上来,双手一把握住李天明的手,掌心粗粝温热。“李总,久仰!可算把您盼来了!”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可李天明注意到他眼底有淡淡的青影,下巴上还有一道没刮净的胡茬——显然是一宿没睡好。三人没进园区,张志远引着他们绕到东侧一处僻静的冰雕工棚。棚子是临时搭的,里面却暖意融融,几个老师傅正围着一座半成品冰雕忙碌。那是一座高约两米的巨型冰灯,内部已嵌入友联定制的RGB变色LEd灯带,此刻正随着电流微微呼吸,幽蓝、浅金、柔粉次第流转,在冰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晕。“李总,您看这个。”张志远指着冰雕基座一块打磨光滑的冰面,上面用水性笔写着几行小字:“B-07号冰雕,温度恒控-5c±0.3c,LEd模块耐寒测试中,异常报警响应时间<0.8秒——友联·冰雪联合实验室”。李天明蹲下身,指尖拂过冰面,凉意刺骨,可那行字迹清晰得仿佛刻上去的。“张主任,您这是……”“叫老张就行!”张志远摆摆手,招呼人搬来三把折叠椅,“实不相瞒,我今早四点就蹲这儿了。就为等您来,亲眼看看这个。”他示意一位戴眼镜的年轻技术员:“小陈,给李总演示一下。”小陈点头,掏出一台巴掌大的平板,点开一个图标。屏幕亮起,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他手指轻划,调出一段视频:画面里,B-07号冰雕突然被一根掉落的钢丝绳扫中,冰屑纷飞,但灯带光芒未灭,反而在受损区域自动调暗亮度,并将故障坐标实时上传至后台。“这是友联给我们的‘冰芯智控’系统原型机。”张志远声音低沉下来,“昨儿夜里,哈汽那边又来人了,第三次。说咱们‘擅自挪用国有技术资源’,要把这设备连同数据全部封存。”马国明脸色一沉:“他们疯了?这是咱们友联自主研发的!”“没疯。”李天明却抬手止住他,目光直视张志远,“老张,您把这东西放在这儿,不是给我看技术的。您是想让我知道——哈汽的人,已经把手伸到冰雪大世界来了。”棚子里一时寂静。只有冰雕内部LEd灯带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张志远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暖光里散开:“李总,痛快!我也不兜圈子了。哈汽后勤处长,上个月开始,就以‘安全联合巡检’名义,带人进驻我们三个核心供电站。表面查线路老化,实际……在我们备用电源柜里,加装了他们自己的监控模块。借口是‘防止新能源设备干扰传统电网’。”他顿了顿,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是几张照片打印件:供电柜内部,几根鲜红的线缆缠绕在友联设备接口旁,线缆外皮印着哈汽标识;另一张,是某份盖着哈汽公章的《关于加强文旅设施电力安全协同管理的暂行办法》复印件,其中一条赫然写着:“凡接入省级文旅重点项目之新能源设备,其运行数据须同步传输至哈汽能源调度中心备案”。“备案?”马国明冷笑,“这是要抄咱们的底!数据一过去,咱们的温控算法、能耗曲线、故障模型……全得暴露!”张志远没否认,只盯着李天明:“李总,我知道您和哈汽的关系。可这次,他们盯上的,不只是友联。是整个冰雪大世界的命脉。没了这套智控系统,明年‘万灯祈福’主灯光秀,就得靠人工掐表切换——您知道那得多大风险?冰面一旦因温差骤变出现裂纹,游客踩上去……”他没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李天明沉默片刻,忽然问:“老张,您信不信我?”张志远一愣,随即重重点头:“信!不然我不会把这东西摆在您面前,更不会把这张纸交出来。”“好。”李天明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冰渣,“明天上午九点,您带上这份文件,还有所有相关证据,跟我去一趟轻工业部驻黑省特派员办公室。我请您喝杯茶,顺便,见见我的一位老朋友。”他转头看向马国明:“国明,回去就办三件事:第一,把‘冰芯智控’所有源代码、硬件图纸,连同今日测试录像,加密打包,一份交省科技厅备案,一份直接寄给刘洪武书记办公室;第二,通知法务,准备起诉哈汽后勤处滥用职权、窃取商业秘密;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棚内几位老师傅,最后落在那位眼镜技术员脸上:“小陈,今晚加班,把B-07号冰雕的故障响应阈值,从0.8秒,压到0.3秒。我要它能在冰层出现0.1毫米微裂时,就自动降功率、启预警。”小陈一怔,随即挺直腰背:“是!李总!”走出工棚,雪势渐大。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顷刻间染白了睫毛、肩膀、车顶。李天明没上车,站在雪地里,仰头望着远处高耸的冰雪城堡。阳光偶然刺破云层,一道金光劈开灰白天幕,正正打在城堡最高的冰尖塔上,刹那间,整座塔仿佛燃起金色火焰。马国明默默递来一把伞,李天明没接。他只是伸出手,任雪花在掌心堆积、融化,凉意渗进皮肤。“姐夫……”马国明轻声开口。“嗯?”“您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硬了?哈汽那边,毕竟是省里老牌企业,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天明终于收回手,甩掉掌心残雪,笑容清淡:“国明,你记不记得,董宝贵昨天喝醉时说的话?”“哪句?”“‘多少日子了,我都没这么痛快过’。”李天明转身,踏着新雪往回走,脚印深深浅浅,却无比清晰:“有时候,痛快,就是最好的解药。哈汽那帮人,病得太久,该吃一副猛药了。放心,药方子,我早开好了。”他脚步不停,声音裹着雪气飘过来:“刘书记昨天问我,黑省的变化在哪。我没答全。其实变化不在街上人多了,不在游客笑了,而在——”风卷起他大衣下摆,他侧过脸,眼角的细纹在雪光里舒展如春水:“在有人敢第一个把伞收起来,站在雪里,等太阳。”雪,还在下。可松花江畔,那座由冰与光铸就的童话之城,正静静伫立,塔尖金焰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