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boss的生命力可真顽强啊……”小刀看着面前五窍都在喷着金色烈焰,仰天哀嚎的炎魔,后者都快五成熟了,却不仅没有倒下,反而犹如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乱撞。小刀有心对boss进行补刀,彻...奥姆杜尔下水道深处,腐渊主母·莫尔嘉的残躯在湿滑的砖壁间缓缓蠕动,像一团被强行塞进窄缝里的、尚未冷却的内脏。它没有脊椎,却有七处可收缩的伪关节;没有肺叶,但每寸表皮都在微微起伏,吞吐着混杂铁锈与腐败甜腥的空气。那几颗眼球——三只幽绿如磷火,两只暗红似凝血,还有一只半透明、内部悬浮着细小晶簇的异色眼珠——正以不同频率转动,彼此之间毫无同步可言,仿佛各自承载着一段断裂的记忆。它在痛。不是肉体意义上的痛——那具被狂砍一条街一掌震断核心肌腱、再以审判之力彻底锁死神经传导通路的雷蒙德躯壳,早已瘫软如泥,连抽搐都成了奢侈。真正灼烧它的,是意识层面的撕裂:三十七片寄生碎片,此刻已有二十九片失联。其中十一片在昨夜圣水淋浴时无声溶解,八片于今日早间随军祭司分发的“净化圣水”入喉后三息内崩解,还有六片……是在雷蒙德策马奔向指挥部途中,被沿途煤气灯投下的光斑照到后,从血管内爆开成灰白絮状物,随汗液渗出体表。莫尔嘉终于确认了——那根本不是圣水。那是反蚀剂。一种以农业男神教会秘传的麦穗酵素为基底,掺入大地母神教会晨露凝结的苔藓孢子,再经审判庭法师以七重缄默咒文逆向锻打而成的活体抑制液。它不杀戮,不焚烧,只是精准识别并瓦解一切非自然增殖结构——尤其是那些依附于宿主免疫系统缝隙中、以恐惧为养料、以秩序崩塌为温床的寄生型混沌组织。而最致命的是……这东西,本不该出现在奥姆杜尔。根据它潜伏在城邦档案馆虫巢中的三号触须所获情报,巴格尼亚王室早在三年前便已断绝对两大教会的一切财政拨款。农业男神教会去年冬日因粮仓霉变事件遭议会弹劾,主祭被剥夺圣职;大地母神教会在上月更是被曝出私售“丰饶祝福油”致十二名农妇流产,神殿大门外堆满腐烂南瓜与稻草人。连狂砍一条街这位审判官,名义上隶属王国司法体系,实则靠黑市倒卖“赦罪符咒”维生——上个月他刚用三张加盖猩红指印的空白赦书,换了一整箱阿卡迪亚产的银鳞鱼干。那么问题来了:谁在供能?谁在炼制?谁把这东西,悄无声息地混进了蓝旗军纳西第三兵团每日的净化流程?莫尔嘉的暗红眼球猛地缩成针尖——它忽然想起雷蒙德冲进指挥部前,曾无意识摩挲过左胸甲内衬夹层。那里本该缝着一枚青铜鹰徽,象征米尼西亚旧王族血脉。可当狂砍一条街掰开他扭曲的手指时,发现掌心里攥着的,是一小片焦黑卷曲的纸灰,边缘残留着半朵褪色鸢尾花压痕。鸢尾……不是米尼西亚的纹章。那是已覆灭三十年的北境公国“维兰提斯”的家徽。而维兰提斯最后一位公爵,在王国统一战争中投降后,被赐予奥姆杜尔东郊一座废弃修道院作为封地……那座修道院,如今挂的是“巴格尼亚皇家农业实验站”牌子。莫尔嘉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滞涩。不是混乱,而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推演。它开始回溯。从雷蒙德喝下第一口“辣口圣水”的清晨起,所有异常节点被强行串联:腹泻延迟发作(说明抑制剂含缓释成分)、洗澡水异常灼热(高温加速药效渗透表皮)、脖颈刺痒提前于腹痛出现(寄生体正从淋巴结向延髓爬升)……而最关键的一环,是雷蒙德在祭坛前缺席跪拜的瞬间——当时雕像基座下方,有缕极淡的靛青雾气正从地砖缝隙里渗出,形态与眼下下水道弥漫的雾气完全一致。那不是雾。是呼吸。是活物在低语。莫尔嘉的幽绿眼球骤然转向右侧岔道。那里,一具穿着清洁工粗麻服的尸体正仰面漂浮在齐膝深的污水中,胸口插着一把生锈剪刀,伤口周围皮肤泛着蜡质光泽。它认得这具躯壳——昨夜派去探查修道院地窖的第七触须。尸体左手紧握,指缝间露出半截炭笔写就的潦草字母:“V……L……T……”维兰提斯。莫尔嘉的伪关节发出皮革绷裂般的脆响。它终于拼出了全貌:维兰提斯余孽并未消亡,他们蛰伏三十年,将整座修道院改造成生物反应釜,以地热为能源,以地下水脉为循环系统,批量培育这种能模拟圣水活性的反蚀雾。他们不需要战士,只需要感染者——每一个在净化仪式中饮下“圣水”的军官,都是行走的播种机;每一次因“不适”而挠抓脖颈的动作,都在将雾中活性孢子蹭进毛囊;而当感染者因高热谵妄奔向权力中心时……雾,就完成了最终的定向播撒。目标从来不是杀死狂砍一条街。是污染审判庭的魔法阵核心。因为所有审判之力的释放,都需经过设在指挥部地下室的“真理之锚”水晶共振。而那水晶……正浸泡在一口由修道院引来的活水井中。莫尔嘉的半透明眼球突然剧烈震颤。它看到幻象:井水表面浮起无数细小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映出同一张脸——不是雷蒙德,不是狂砍一条街,而是一个穿灰袍、戴无面银面具的瘦高身影,正站在井沿,将一捧泛着珍珠光泽的粉末缓缓倾入水中。面具缝隙里,露出半截枯槁手指,指甲缝嵌着深绿色苔藓。莫尔嘉认得那苔藓。三百年前,维兰提斯大祭司用它包裹初生婴儿的脐带,祈求大地母神赐予“永续之根”。现在,它正顺着水流,涌向奥姆杜尔每一处审判节点。必须切断水源。莫尔嘉残存的肢体猛地绷直,三只幽绿眼球同时爆裂,溅出的不是液体,而是数十条细若蛛丝的漆黑触须。它们扎进污水,沿着砖缝疾速穿行,目标直指东区排水总闸——那里,有它十年前埋下的最后一枚“静默卵”。只要激活,卵壳破裂时释放的惰性场,能在三小时内让方圆两公里内所有流体停止流动,包括血液、淋巴、乃至魔法能量的传导介质。但它刚驱动第一条触须钻入闸门轴承缝隙,整条管道突然剧烈震颤!轰隆——!不是爆炸,是坍塌。上游某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紧接着,浑浊的污水裹挟着碎石与朽木,以排山倒海之势倒灌而下!水流中翻滚着十几具穿蓝旗军制服的尸体,每人脖颈处都缠绕着发光的靛青藤蔓,藤蔓末端没规则地搏动,如同活体心脏。莫尔嘉的暗红眼球疯狂旋转。它嗅到了更浓烈的反蚀气息——这次混入了硝石与硫磺的暴烈,是军事级改良配方。有人在上游引爆了蓄水池的承重梁,人为制造洪流,目的就是冲垮下水道结构,逼它现身。而洪流中央,一道人影踏浪而来。那人没披甲,只穿一件沾满泥浆的靛蓝长袍,袍角绣着褪色的鸢尾。他赤足踩在污水表面,每一步落下,脚下浊浪便自动分开,露出底下干燥的砖道。他左手提着一盏铜灯,灯焰并非金黄,而是不断变幻的七种色彩,像被囚禁的彩虹。右手则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指尖悬浮着七颗缓慢旋转的液态光球,每一颗内部都沉浮着缩小版的维兰提斯修道院轮廓。莫尔嘉的半透明眼球瞳孔骤缩。它认得这灯——“七重誓约引路灯”,维兰提斯王室镇国圣器,传说中能照亮谎言本质。而那七颗光球……是“记忆琥珀”,封存着历代大祭司临终前剥离的全部意识片段。来者不是余孽。是维兰提斯真正的继承者,那个本该在三十年前火刑柱上化为灰烬的……最后一位大祭司之子。灰袍人停在莫尔嘉十步之外。铜灯的七彩光晕笼罩下,莫尔嘉残躯上所有眼球同时爆开,却不见鲜血,只涌出更多靛青雾气,迅速在空中凝成一张巨大的、哭笑不分的面具。“你骗不了我。”灰袍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铁板,“你甚至不敢用真名回应。”莫尔嘉的雾之面具无声开合,却没发出任何音节。它在退缩。不是畏惧力量,而是恐惧那盏灯照见的真相——它并非独立意志的恶魔领主,而是维兰提斯当年为对抗巴格尼亚王室,以七百名婴儿灵魂为引,强行撕裂自身神性所造出的“忏悔容器”。它的愤怒、它的贪婪、它的每一次进化,都在加速容器崩解。而眼前这人手中灯焰……正是当年封印仪式的钥匙。“你耗尽三十七片碎片,只为控制一个兵团长奔向审判官。”灰袍人缓缓抬起左手,铜灯焰心突然跃出一簇银白火苗,“可你漏算了一点——雷蒙德喝下的第一口‘圣水’,是我亲手调制的引信。他每走一步,血管里就多一道刻痕;他每挠一次脖颈,皮肤下就多一枚倒钩。现在……”他指尖轻弹。七颗记忆琥珀中最小的那一颗骤然炸裂。没有声响,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莫尔嘉残躯上所有雾气瞬间凝固,如同被冻住的墨汁。它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强行拆解、归档、贴上标签——“寄生失败”、“路径错误”、“能量溢出”……这些冰冷的判定词,正从它自己分裂出的每一片意识里,被那银白火苗逐一焚毁。“……你已经不是容器了。”灰袍人声音低沉下去,“你只是……一段需要被格式化的错误代码。”莫尔嘉的最后一颗眼球——那颗半透明的晶簇眼——终于彻底碎裂。晶体内悬浮的细小颗粒纷纷脱落,坠入污水,化作无数微光蜉蝣,振翅飞向灰袍人手中的铜灯。灯焰暴涨。整个下水道开始剥落。不是砖石崩塌,而是空间本身在褪色、卷曲、显露出底层灰白的虚无基底。莫尔嘉残躯被无形之力拉扯着,像被投入熔炉的蜡像,边缘迅速融化、汽化,却仍固执地维持着人形轮廓,朝灰袍人伸出仅存的、覆盖着暗鳞的手。它想抓住什么。可灰袍人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灯焰中跃出的银白火苗,温柔地吻上那只手。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悠长如叹息的嗡鸣,随即归于寂静。当最后一粒微光蜉蝣没入灯焰,灰袍人收灯转身,赤足踏过尚在沸腾的污水,走向坍塌尽头透出的微光。他身后,莫尔嘉存在过的痕迹已彻底消失,唯余一滩缓慢旋转的靛青水渍,水面倒映的不是穹顶,而是一片广袤的、开满银色鸢尾的荒原。与此同时,奥姆杜尔临时指挥部内。狂砍一条街站在窗前,望着东区方向升腾而起的诡异虹光,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剑——那柄剑鞘内侧,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金线,绣了一朵几乎不可见的微型鸢尾。他身后,医疗帐篷里,雷蒙德正从高烧中苏醒。他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发生了什么,而是挣扎着坐起,用颤抖的手解开军服领扣,低头凝视自己脖颈——那里,那块暗沉皮肤已褪为正常色泽,唯余一道细若发丝的浅白印记,形状酷似一枚未绽开的鸢尾花苞。他记不起自己为何奔来。只记得奔跑时,风中有歌声。遥远,古老,带着泥土与麦芒的腥甜。而就在他抬头望向窗外虹光的刹那,整座奥姆杜尔城的煤气路灯,毫无征兆地同时熄灭。黑暗持续了整整七秒。第七秒结束时,所有灯盏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亮三分。而在每盏灯的玻璃罩内壁,都悄然浮现出一朵转瞬即逝的、银色的鸢尾投影。无人察觉。除了正在整理雷蒙德军服的副官。他弯腰拾起掉落的青铜鹰徽,指尖拂过徽章背面——那里,原本光滑的铜面上,竟浮现出一行新蚀刻的小字:【根已埋下。】副官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再低头时,徽章背面光洁如初。他没注意到,自己揉太阳穴的右手手背上,一根细微的靛青色血管,正随着心跳,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