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与太阳神的终极之战：一掌定寰宇
大夏十三年，春。
长安，紫微阁顶楼。
萧峰推开那幅覆盖整面墙的《寰宇坤舆图》。
玄金色的疆域东起扶桑列岛，西至英伦海峡，南抵南洋万岛，北达北冰洋冻土——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陆权帝国。
但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左右两侧巨大的空白上。
左侧空白边缘，用小楷标注：“西海之外，更有巨陆，土人称‘亚美利加’。”
右侧空白处，则是：“东海极东，浩渺无涯，星散岛屿无数。”
“陛下，四海商会的最新海图。”
枢密使耶律莫哥呈上数卷泛黄的羊皮，上面绘着扭曲的海岸线与怪异图腾。
“三年前派出的探索船队‘鲲鹏号’上月归航，带回了这些。”
船长说，向东航行两月，有一片比欧陆更广袤的大陆，其上金字塔耸立，城邦百万，黄金遍野；继续向东，则是无数珊瑚岛屿，土人驾独木舟可渡千里。
萧峰的目光凝在羊皮海图一角。
那里画着一座阶梯状金字塔，塔顶燃烧着太阳般的火焰，旁有注记：“特诺奇蒂特兰，太阳神都城，祭司以人心献祭，可得神力。”
“人心献祭……”
萧峰眼中寒光微闪。
“如此邪术，岂容存世？”
“陛下欲征之？”
耶律莫哥问。
“非为征伐，为绝此恶。”
萧峰转身。
“传旨：”
“一、命东海、南海、北海三大舰队，各精选楼船五十艘，福船百艘，装配最新风暴帆、指南龟、星象仪，三个月内于夷州基隆港集结。”
夷州就是现在的台湾。
“二、从北军、西征军、禁军中遴选三万善水性、耐远航的精锐，配发鲨皮水靠、避瘴丸、驱虫香。”
“三、工部将库藏所有火龙炮、神机弩装船，另赶制早期手榴弹霹雳雷五千枚。”
“四、随行学者需包含天竺医官、波斯星象师、扶桑渔师、占城稻农——此去不为杀戮，为探万物。”
他顿了顿。
“另，传信草原王马库鲁、君士坦丁都护亚历克修斯、两河荣誉都护哈立德、以及欧陆诸国：若愿遣学者、武士随航探索新天地，大夏舰队可载之。”
亚历克修斯已经苏醒。
旨意传出，天下震动。
这不是一次寻常远征——这是向完全未知的“世界之外”进发。
大夏十三年，六月。
基隆港。
三百艘巨舰泊满海湾，帆影蔽日。
随行者超出预期：除三万大夏精锐外，尚有突厥驯鹰师十人、阿拉伯香料商人二十、威尼斯绘图师五名、法兰西骑士三名，甚至还有两名埃及祭司，携带着记录古埃及航海秘术的纸莎草书。
法兰西骑士自愿作为“基督教代表”随行。
旗舰“寰宇号”甲板上，萧峰独立船头，手中握着三件物品。
一块来自贝加尔湖的冰晶，这是漠北之战的纪念。
一片君士坦丁堡镶嵌画的碎片，上面有圣索菲亚图案。
一页莱茵条约的羊皮抄本。
它们代表着他走过的路，而现在，路将延伸至地图之外。
“启航！”
号角长鸣，帆桨齐动。
舰队先向南，借季风与赤道暖流，穿过吕宋海峡、苏禄海，抵达香料群岛。
香料群岛就是现在的印尼。
在此补给淡水、果蔬，并从当地土人处获知重要情报。
“向东再行一月，有‘太阳升起之地’，巨岛连绵，土人黥面，善投矛。”
“更向东……便是无垠之海，祖先传说，海之彼端有‘黄金城’。”
八月，舰队抵袋鼠之地东岸。
袋鼠之地就是现在的澳大利亚。
此处地势奇特：动物皆腹生皮袋，草木多带异香。
大夏学者兴奋记录数百种未见植物、动物，稻农发现数种耐旱野麦，医官采集到可退高热的神奇树皮。
萧峰令在此设“南溟补给站”，留五百人筑堡，种稻养畜，以待归程。
九月，舰队再向东。
这一段航程，方显天地之威。
狂暴西风带，浪高十丈，船体如叶，“寰宇号”主桅曾三次断裂，靠工部预制的铁箍应急修复。
赤道无风带，帆垂如死，烈日炙烤甲板可烫熟生鱼，全赖阿拉伯商人提供的“椰枣蜜水”防暑。
海底火山群，夜海忽明如昼，沸水涌出海面，两艘福船触暗礁沉没，三百人殉海。
航至第一百二十日，淡水将尽，士气低迷。
忽一日清晨，了望塔上传来嘶声狂呼。
“陆——地——！！”
那片大陆的雄伟，超出所有想象。
海岸山脉高耸入云，密林苍翠欲滴，河口冲积平原辽阔如中原。
但最先引起注意的，是海边一座石砌祭坛。
坛上堆积着数以千计的骷髅，颅骨顶端皆有凿孔，坛壁浮雕描绘着心脏被挖出、献给太阳的仪式。
“血祭现场……”
随行的法兰西骑士在胸前划十字。
“这些野蛮人，竟以人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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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峰面色铁青。
舰队溯河而上，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河边村落空无一人，只余白骨；林中不时可见悬挂树梢的干尸；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味。
这条河就是现在的墨西哥巴尔萨斯河。
七日后，抵达内陆高原。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湖泊中央，矗立着岛屿般的巨城——特诺奇蒂特兰。
这座湖泊就是特斯科科湖。
城市以运河为街道，石桥如虹，广场可容万人。
城中央，一座百米高的阶梯金字塔直刺苍穹，塔顶神殿在阳光下反射着黄金与黑曜石的光芒。
而此刻，金字塔下正在举行仪式。
数万土人匍匐在广场，阶梯上，身着彩色羽毛祭司袍、头戴黄金太阳冠的蒙特祖玛，正用黑曜石刀剖开一名俘虏的胸膛，将仍在跳动的心脏高举向太阳。
血顺着阶梯流淌，在金字塔底部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他们在进行‘太阳节’大祭。”
此前在香料群岛学过玛雅语的商人担任通译官，他声音发抖。
“一次要献祭……两万人。”
萧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传令：全军登陆，包围此城。”
但不得滥杀平民，只诛祭司团，摧毁血祭祭坛。
大夏军的出现，让特诺奇蒂特兰陷入短暂混乱。
但出乎意料的是，普通土人并无多少抵抗——他们眼中除了恐惧，竟有一丝解脱般的期盼。
只有金字塔上的祭司团与美洲虎战士组织起反击。
美洲虎战士是当地的贵族武士。
战斗在运河与街道间展开。
美洲虎战士骁勇善战，黑曜石刃锋利异常，可破铁甲。
但面对大夏军的火龙炮、神机弩、霹雳雷，以及严密的鸳鸯阵，死伤惨重。
三个时辰后，大夏军推进至金字塔下。
此时，蒙特祖玛已完成最后一颗心脏的献祭。
他站在金字塔顶，张开双臂，金色祭司袍在狂风中鼓荡。
脚下，两万具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金字塔每一级台阶，在阳光下蒸腾起血雾。
“东方的闯入者。”
蒙特祖玛开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千百人同时诵念。
“你们打断了太阳神的盛宴。”
“那么，就用你们的血……来弥补吧！”
他双手高举，太阳冠迸发刺目光芒。
领域展开：血祭之环。
以金字塔为中心，半径三里内，所有血液——无论是地上流淌的、尸体内的、还是活人体内的——开始沸腾！
大夏军中，功力较浅的士卒首先惨叫，眼耳口鼻渗出鲜血，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暴凸，仿佛随时炸裂。
就连萧峰，也感到心脏狂跳，血液逆冲，经脉灼痛。
“此域之内，血即力量，亦即枷锁。”
蒙特祖玛狂笑。
“你们功力越深，气血越旺，反噬越强！”
“放弃抵抗，成为太阳神的祭品吧！”
萧峰强压气血，一步步踏上金字塔。
每上一级，血祭领域的压力便倍增。
当他踏上第一百级时，皮肤已渗出细密血珠，玄色劲装染成暗红。
蒙特祖玛俯视着他。
“独自上来？勇气可嘉。”
“那么，让你见识……太阳历法的审判。”
蒙特祖玛的攻击，与以往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不使兵器，只以双手结印，每一印对应玛雅历法中的一个日期符号：Imix鳄鱼日、Ik风日、Akbal黑夜日……
每结一印，攻击特性便随之改变。
第一印“鳄鱼”，掌力厚重如巨鳄摆尾，劲风撕裂石阶。
第二印“风”，攻击无踪无影，却从四面八方切割。
第三印“黑夜”，掌力携带致幻毒素，中者如堕噩梦。
……
更可怕的是，每二十印为一轮，完成一轮后，下一轮的第一印威力，竟是上一轮最后一印的两倍！
“太阳历法，二十日为一月，十八月为一年。”
蒙特祖玛在攻击间隙冷声道。
“我的攻击随历法轮回，威力螺旋上升，永无止境。”
“你能接几轮？”
萧峰以“四海步”闪避，以“潮汐劲”化解，但第十八印“地震”时，金字塔剧震，他脚下石阶崩裂，险些坠落。
第十九印“火山”，蒙特祖玛双掌喷出熔岩般的气劲，萧峰以天策剑格挡，剑身竟被烧得通红！
第二十印“太阳”——蒙特祖玛双手合十，整个人化作一轮刺目的小太阳，光热所及，石头熔化，空气扭曲！
萧峰被震飞，撞在金字塔中段石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血祭领域趁机侵蚀，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快要冲破血管。
“第一轮结束。”
蒙特祖玛周身光焰稍敛。
“第二轮开始——这一次，每一击都是刚才的两倍。”
“你，还能站起来吗？”
萧峰抹去嘴角血，撑着剑站起。
他看向下方：大夏军仍在苦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因血液沸腾倒下。
而金字塔周围，那些被捆绑待宰的俘虏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这些俘虏来自其他部落。
不能败。
败了，这座城将继续以万千活人心脏滋养邪神；败了，随他远渡重洋的三万将士将葬身异域；败了，他毕生追求的“止戈为武”“天下太平”，将成笑谈。
但如何破局？
血祭领域让他越战越弱，太阳历法让他越扛越难。
蒙特祖玛的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第一印，威力已堪比第一轮的最后一击。
萧峰格挡，虎口崩裂，剑几乎脱手。
第三印，他被震飞，肋骨断了三根。
第七印，左肩被洞穿，血如泉涌。
血祭领域疯狂侵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
恍惚间，一生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少室山下，与养父母习武的清晨。
聚贤庄中，以太祖长拳独战群雄的热血。
雁门关外，得知身世时的天崩地裂。
南海潮头，悟出潮汐劲的豁然开朗。
漠北冰原，寒梅破雪而出的感动。
君士坦丁堡，打破几何桎梏的自由。
幼发拉底河，五蕴皆空的超脱。
莱茵河畔，芥子须弥的极致。
……
还有更多。
扶桑剑道的诡谲森寒。
天竺瑜伽的柔韧变幻。
波斯火焰术的炽烈狂放。
非洲图腾巫术的野性蓬勃。
欧洲圣力的庄严恢弘。
草原骑射的奔放不羁。
中原武学的浩然博大。
……
万般武道，千种文明，皆是他这二十八年走过的路，征服过的山，理解过的人。
武道，究竟是什么？
是为争胜？是为杀人？是为守护？是为求道？
不。
在血液即将沸腾爆裂的最后一瞬，萧峰忽然明白了。
武道，是他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是他理解冰原的严寒、沙漠的酷热、海洋的深邃、文明的多样、人心的复杂的方式。
是他试图让这纷乱世界，找到一条“共存之道”的尝试。
所以——
这一掌，不为杀敌，不为破招，不为证道。
只为告诉眼前这个以血祭理解世界的祭司：
生命，不是祭品；力量，不应来自剥夺；神明，若需人心滋养，便不配为神。
萧峰松开了剑。
天策剑坠落，插入血泊。
他站直身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什么无形之物。
所有伤势，所有痛楚，所有杂念，在此刻消散。
血祭领域仍在，但他的血不再沸腾——因为他的“生命”，已超越血液的范畴。
太阳历法的攻击袭来，但他不闪不避——因为他的“存在”，已超越历法的轮回。
蒙特祖玛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惧。
他疯狂结印，发动第三轮、第四轮攻击，甚至咬破舌尖，喷出心血，强行催动禁术。
“羽蛇神降·灭世！”
金字塔顶，虚空裂开。
一条身长千丈、羽翼遮天、鳞甲如金的巨蛇虚影降临！
它口吐熔岩，眼射雷霆，尾扫山岳，整座特诺奇蒂特兰城在它身下颤抖，火山喷发，大地龟裂，湖水沸腾！
这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创世神只，以蒙特祖玛献祭十万生命为代价召唤的终极之力。
羽蛇神俯瞰萧峰，如看蝼蚁，然后——
喷出“太阳真火”。
那不是凡火，是恒星核心般的高温，火焰过处，空间扭曲，金字塔顶端岩石瞬间气化！
火焰吞没了萧峰。
蒙特祖玛狂笑。
但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火焰中，有一人走出。
萧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包含世间所有颜色的光晕，太阳真火触及光晕，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他看向羽蛇神虚影，看向蒙特祖玛，眼神平静如古井。
然后，他抬掌，向前轻轻一推。
无名。
没有名字，因为这一掌不属于任何武学体系。
没有招式，因为它只是“萧峰”这个人，二十八年人生、万里征途、对苍生太平执念的凝聚。
掌出。
羽蛇神虚影凝固，然后，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为光尘。
崩解蔓延至身躯、双翼、长尾……最终，千丈神躯，消散如晨雾。
太阳真火逆流，反灌入蒙特祖玛体内。
血祭领域如玻璃般破碎。
蒙特祖玛低头，看着自己从双手开始化为飞灰，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这……是什么力量……”
萧峰答：“人的力量。”
灰烬飞扬。
太阳祭司，归于尘土。
金字塔顶，血祭祭坛崩塌。
太阳冠坠落，黄金与黑曜石在阳光下依然璀璨，但其中蕴含的邪异神力已彻底消散。
萧峰立于塔顶，俯瞰全城。
血泊渐渐干涸，幸存的土人从匍匐中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神，从恐惧变为茫然，再变为……某种模糊的希望。
通译官登上金字塔，以刚学会的纳瓦特尔语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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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永废！太阳神不需人心！”
“此城由大夏保护，自此再无活祭！”
寂静。
然后，是压抑了太久的、山呼海啸般的痛哭与欢呼。
那些原本待宰的俘虏挣脱绳索，跪地叩首；城中平民涌上街道，将象征祭司统治的羽毛旗帜踩在脚下；甚至部分美洲虎战士也扔掉武器，脱去豹皮——他们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征伐与屠杀。
三日后，萧峰在特诺奇蒂特兰中央广场颁布《新大陆诏》。
一、废除活人祭祀，所有金字塔改为观星台、学堂、医馆。
二、设立殷洲都护府，以殷商东渡传说为名，治所特诺奇蒂特兰改名“平安城”。
三、阿兹特克、玛雅、印加等各部族首领，可至平安城共议自治之法，大夏不直接统治，只派驻官员协理民政、传授技术。
四、收缴所有血祭相关文献，封印于金字塔底；但玛雅历法、天文、数学、建筑知识，全部保留并翻译。
五、引种新大陆作物：玉米、土豆、番茄、辣椒、烟草、可可……由随行农官试种，成功则广泛推广。
诏书宣读完毕时，一名玛雅老祭司颤巍巍上前，献上一本以树皮纸制成的古籍。
“这是……先祖传下的《波波尔·乌》，记载天地创造、人类起源。”
“我们曾以为，只有血祭才能让太阳继续运行。”
“今天才知道……太阳本就会升起，无需人命填充。”
萧峰接过，郑重道：“太阳照耀万物，从不索取。”
“真正需要人心的……从来不是神，是人。”
大夏十四年，三月。
萧峰率舰队返航，船舱中满载新大陆的礼物。
玉米种子可在旱地高产，土豆能养活数倍人口，番茄与辣椒将改变旧大陆的饮食，烟草与可可成为新的贸易商品。
而更大的礼物是无形的。
玛雅天文历法，比欧陆儒略历更精准。
阿兹特克浮园农业的水上种植技术，可解决沼泽地耕作难题。
印加的石材切割与运输术，令工部官员叹为观止。
船队经南溟补给站时，发现留守的五百人已建起小镇，引种稻麦成功，并与当地土人通婚贸易，诞生了第一批混血孩童。
南溟补给站位于澳大利亚。
“这才是征服。”
萧峰对随行学者说。
“不是刀剑的征服，是文明的生根。”
hai
长安，紫微阁顶楼。
萧峰推开那幅覆盖整面墙的《寰宇坤舆图》。
玄金色的疆域东起扶桑列岛，西至英伦海峡，南抵南洋万岛，北达北冰洋冻土——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陆权帝国。
但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左右两侧巨大的空白上。
左侧空白边缘，用小楷标注：“西海之外，更有巨陆，土人称‘亚美利加’。”
右侧空白处，则是：“东海极东，浩渺无涯，星散岛屿无数。”
“陛下，四海商会的最新海图。”
枢密使耶律莫哥呈上数卷泛黄的羊皮，上面绘着扭曲的海岸线与怪异图腾。
“三年前派出的探索船队‘鲲鹏号’上月归航，带回了这些。”
船长说，向东航行两月，有一片比欧陆更广袤的大陆，其上金字塔耸立，城邦百万，黄金遍野；继续向东，则是无数珊瑚岛屿，土人驾独木舟可渡千里。
萧峰的目光凝在羊皮海图一角。
那里画着一座阶梯状金字塔，塔顶燃烧着太阳般的火焰，旁有注记：“特诺奇蒂特兰，太阳神都城，祭司以人心献祭，可得神力。”
“人心献祭……”
萧峰眼中寒光微闪。
“如此邪术，岂容存世？”
“陛下欲征之？”
耶律莫哥问。
“非为征伐，为绝此恶。”
萧峰转身。
“传旨：”
“一、命东海、南海、北海三大舰队，各精选楼船五十艘，福船百艘，装配最新风暴帆、指南龟、星象仪，三个月内于夷州基隆港集结。”
夷州就是现在的台湾。
“二、从北军、西征军、禁军中遴选三万善水性、耐远航的精锐，配发鲨皮水靠、避瘴丸、驱虫香。”
“三、工部将库藏所有火龙炮、神机弩装船，另赶制早期手榴弹霹雳雷五千枚。”
“四、随行学者需包含天竺医官、波斯星象师、扶桑渔师、占城稻农——此去不为杀戮，为探万物。”
他顿了顿。
“另，传信草原王马库鲁、君士坦丁都护亚历克修斯、两河荣誉都护哈立德、以及欧陆诸国：若愿遣学者、武士随航探索新天地，大夏舰队可载之。”
亚历克修斯已经苏醒。
旨意传出，天下震动。
这不是一次寻常远征——这是向完全未知的“世界之外”进发。
大夏十三年，六月。
基隆港。
三百艘巨舰泊满海湾，帆影蔽日。
随行者超出预期：除三万大夏精锐外，尚有突厥驯鹰师十人、阿拉伯香料商人二十、威尼斯绘图师五名、法兰西骑士三名，甚至还有两名埃及祭司，携带着记录古埃及航海秘术的纸莎草书。
法兰西骑士自愿作为“基督教代表”随行。
旗舰“寰宇号”甲板上，萧峰独立船头，手中握着三件物品。
一块来自贝加尔湖的冰晶，这是漠北之战的纪念。
一片君士坦丁堡镶嵌画的碎片，上面有圣索菲亚图案。
一页莱茵条约的羊皮抄本。
它们代表着他走过的路，而现在，路将延伸至地图之外。
“启航！”
号角长鸣，帆桨齐动。
舰队先向南，借季风与赤道暖流，穿过吕宋海峡、苏禄海，抵达香料群岛。
香料群岛就是现在的印尼。
在此补给淡水、果蔬，并从当地土人处获知重要情报。
“向东再行一月，有‘太阳升起之地’，巨岛连绵，土人黥面，善投矛。”
“更向东……便是无垠之海，祖先传说，海之彼端有‘黄金城’。”
八月，舰队抵袋鼠之地东岸。
袋鼠之地就是现在的澳大利亚。
此处地势奇特：动物皆腹生皮袋，草木多带异香。
大夏学者兴奋记录数百种未见植物、动物，稻农发现数种耐旱野麦，医官采集到可退高热的神奇树皮。
萧峰令在此设“南溟补给站”，留五百人筑堡，种稻养畜，以待归程。
九月，舰队再向东。
这一段航程，方显天地之威。
狂暴西风带，浪高十丈，船体如叶，“寰宇号”主桅曾三次断裂，靠工部预制的铁箍应急修复。
赤道无风带，帆垂如死，烈日炙烤甲板可烫熟生鱼，全赖阿拉伯商人提供的“椰枣蜜水”防暑。
海底火山群，夜海忽明如昼，沸水涌出海面，两艘福船触暗礁沉没，三百人殉海。
航至第一百二十日，淡水将尽，士气低迷。
忽一日清晨，了望塔上传来嘶声狂呼。
“陆——地——！！”
那片大陆的雄伟，超出所有想象。
海岸山脉高耸入云，密林苍翠欲滴，河口冲积平原辽阔如中原。
但最先引起注意的，是海边一座石砌祭坛。
坛上堆积着数以千计的骷髅，颅骨顶端皆有凿孔，坛壁浮雕描绘着心脏被挖出、献给太阳的仪式。
“血祭现场……”
随行的法兰西骑士在胸前划十字。
“这些野蛮人，竟以人为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萧峰面色铁青。
舰队溯河而上，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河边村落空无一人，只余白骨；林中不时可见悬挂树梢的干尸；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味。
这条河就是现在的墨西哥巴尔萨斯河。
七日后，抵达内陆高原。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湖泊中央，矗立着岛屿般的巨城——特诺奇蒂特兰。
这座湖泊就是特斯科科湖。
城市以运河为街道，石桥如虹，广场可容万人。
城中央，一座百米高的阶梯金字塔直刺苍穹，塔顶神殿在阳光下反射着黄金与黑曜石的光芒。
而此刻，金字塔下正在举行仪式。
数万土人匍匐在广场，阶梯上，身着彩色羽毛祭司袍、头戴黄金太阳冠的蒙特祖玛，正用黑曜石刀剖开一名俘虏的胸膛，将仍在跳动的心脏高举向太阳。
血顺着阶梯流淌，在金字塔底部汇成暗红色的溪流。
“他们在进行‘太阳节’大祭。”
此前在香料群岛学过玛雅语的商人担任通译官，他声音发抖。
“一次要献祭……两万人。”
萧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传令：全军登陆，包围此城。”
但不得滥杀平民，只诛祭司团，摧毁血祭祭坛。
大夏军的出现，让特诺奇蒂特兰陷入短暂混乱。
但出乎意料的是，普通土人并无多少抵抗——他们眼中除了恐惧，竟有一丝解脱般的期盼。
只有金字塔上的祭司团与美洲虎战士组织起反击。
美洲虎战士是当地的贵族武士。
战斗在运河与街道间展开。
美洲虎战士骁勇善战，黑曜石刃锋利异常，可破铁甲。
但面对大夏军的火龙炮、神机弩、霹雳雷，以及严密的鸳鸯阵，死伤惨重。
三个时辰后，大夏军推进至金字塔下。
此时，蒙特祖玛已完成最后一颗心脏的献祭。
他站在金字塔顶，张开双臂，金色祭司袍在狂风中鼓荡。
脚下，两万具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浸透金字塔每一级台阶，在阳光下蒸腾起血雾。
“东方的闯入者。”
蒙特祖玛开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千百人同时诵念。
“你们打断了太阳神的盛宴。”
“那么，就用你们的血……来弥补吧！”
他双手高举，太阳冠迸发刺目光芒。
领域展开：血祭之环。
以金字塔为中心，半径三里内，所有血液——无论是地上流淌的、尸体内的、还是活人体内的——开始沸腾！
大夏军中，功力较浅的士卒首先惨叫，眼耳口鼻渗出鲜血，血管在皮肤下如蚯蚓暴凸，仿佛随时炸裂。
就连萧峰，也感到心脏狂跳，血液逆冲，经脉灼痛。
“此域之内，血即力量，亦即枷锁。”
蒙特祖玛狂笑。
“你们功力越深，气血越旺，反噬越强！”
“放弃抵抗，成为太阳神的祭品吧！”
萧峰强压气血，一步步踏上金字塔。
每上一级，血祭领域的压力便倍增。
当他踏上第一百级时，皮肤已渗出细密血珠，玄色劲装染成暗红。
蒙特祖玛俯视着他。
“独自上来？勇气可嘉。”
“那么，让你见识……太阳历法的审判。”
蒙特祖玛的攻击，与以往任何敌人都不同。
他不使兵器，只以双手结印，每一印对应玛雅历法中的一个日期符号：Imix鳄鱼日、Ik风日、Akbal黑夜日……
每结一印，攻击特性便随之改变。
第一印“鳄鱼”，掌力厚重如巨鳄摆尾，劲风撕裂石阶。
第二印“风”，攻击无踪无影，却从四面八方切割。
第三印“黑夜”，掌力携带致幻毒素，中者如堕噩梦。
……
更可怕的是，每二十印为一轮，完成一轮后，下一轮的第一印威力，竟是上一轮最后一印的两倍！
“太阳历法，二十日为一月，十八月为一年。”
蒙特祖玛在攻击间隙冷声道。
“我的攻击随历法轮回，威力螺旋上升，永无止境。”
“你能接几轮？”
萧峰以“四海步”闪避，以“潮汐劲”化解，但第十八印“地震”时，金字塔剧震，他脚下石阶崩裂，险些坠落。
第十九印“火山”，蒙特祖玛双掌喷出熔岩般的气劲，萧峰以天策剑格挡，剑身竟被烧得通红！
第二十印“太阳”——蒙特祖玛双手合十，整个人化作一轮刺目的小太阳，光热所及，石头熔化，空气扭曲！
萧峰被震飞，撞在金字塔中段石壁上，呕出一口鲜血。
血祭领域趁机侵蚀，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快要冲破血管。
“第一轮结束。”
蒙特祖玛周身光焰稍敛。
“第二轮开始——这一次，每一击都是刚才的两倍。”
“你，还能站起来吗？”
萧峰抹去嘴角血，撑着剑站起。
他看向下方：大夏军仍在苦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因血液沸腾倒下。
而金字塔周围，那些被捆绑待宰的俘虏眼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这些俘虏来自其他部落。
不能败。
败了，这座城将继续以万千活人心脏滋养邪神；败了，随他远渡重洋的三万将士将葬身异域；败了，他毕生追求的“止戈为武”“天下太平”，将成笑谈。
但如何破局？
血祭领域让他越战越弱，太阳历法让他越扛越难。
蒙特祖玛的第二轮攻击开始了。
第一印，威力已堪比第一轮的最后一击。
萧峰格挡，虎口崩裂，剑几乎脱手。
第三印，他被震飞，肋骨断了三根。
第七印，左肩被洞穿，血如泉涌。
血祭领域疯狂侵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血液奔流的轰鸣。
恍惚间，一生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少室山下，与养父母习武的清晨。
聚贤庄中，以太祖长拳独战群雄的热血。
雁门关外，得知身世时的天崩地裂。
南海潮头，悟出潮汐劲的豁然开朗。
漠北冰原，寒梅破雪而出的感动。
君士坦丁堡，打破几何桎梏的自由。
幼发拉底河，五蕴皆空的超脱。
莱茵河畔，芥子须弥的极致。
……
还有更多。
扶桑剑道的诡谲森寒。
天竺瑜伽的柔韧变幻。
波斯火焰术的炽烈狂放。
非洲图腾巫术的野性蓬勃。
欧洲圣力的庄严恢弘。
草原骑射的奔放不羁。
中原武学的浩然博大。
……
万般武道，千种文明，皆是他这二十八年走过的路，征服过的山，理解过的人。
武道，究竟是什么？
是为争胜？是为杀人？是为守护？是为求道？
不。
在血液即将沸腾爆裂的最后一瞬，萧峰忽然明白了。
武道，是他与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
是他理解冰原的严寒、沙漠的酷热、海洋的深邃、文明的多样、人心的复杂的方式。
是他试图让这纷乱世界，找到一条“共存之道”的尝试。
所以——
这一掌，不为杀敌，不为破招，不为证道。
只为告诉眼前这个以血祭理解世界的祭司：
生命，不是祭品；力量，不应来自剥夺；神明，若需人心滋养，便不配为神。
萧峰松开了剑。
天策剑坠落，插入血泊。
他站直身体，摊开双手，掌心向上，仿佛托起什么无形之物。
所有伤势，所有痛楚，所有杂念，在此刻消散。
血祭领域仍在，但他的血不再沸腾——因为他的“生命”，已超越血液的范畴。
太阳历法的攻击袭来，但他不闪不避——因为他的“存在”，已超越历法的轮回。
蒙特祖玛感到一股莫大的恐惧。
他疯狂结印，发动第三轮、第四轮攻击，甚至咬破舌尖，喷出心血，强行催动禁术。
“羽蛇神降·灭世！”
金字塔顶，虚空裂开。
一条身长千丈、羽翼遮天、鳞甲如金的巨蛇虚影降临！
它口吐熔岩，眼射雷霆，尾扫山岳，整座特诺奇蒂特兰城在它身下颤抖，火山喷发，大地龟裂，湖水沸腾！
这是阿兹特克神话中的创世神只，以蒙特祖玛献祭十万生命为代价召唤的终极之力。
羽蛇神俯瞰萧峰，如看蝼蚁，然后——
喷出“太阳真火”。
那不是凡火，是恒星核心般的高温，火焰过处，空间扭曲，金字塔顶端岩石瞬间气化！
火焰吞没了萧峰。
蒙特祖玛狂笑。
但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火焰中，有一人走出。
萧峰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包含世间所有颜色的光晕，太阳真火触及光晕，便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他看向羽蛇神虚影，看向蒙特祖玛，眼神平静如古井。
然后，他抬掌，向前轻轻一推。
无名。
没有名字，因为这一掌不属于任何武学体系。
没有招式，因为它只是“萧峰”这个人，二十八年人生、万里征途、对苍生太平执念的凝聚。
掌出。
羽蛇神虚影凝固，然后，从头部开始，寸寸崩解为光尘。
崩解蔓延至身躯、双翼、长尾……最终，千丈神躯，消散如晨雾。
太阳真火逆流，反灌入蒙特祖玛体内。
血祭领域如玻璃般破碎。
蒙特祖玛低头，看着自己从双手开始化为飞灰，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这……是什么力量……”
萧峰答：“人的力量。”
灰烬飞扬。
太阳祭司，归于尘土。
金字塔顶，血祭祭坛崩塌。
太阳冠坠落，黄金与黑曜石在阳光下依然璀璨，但其中蕴含的邪异神力已彻底消散。
萧峰立于塔顶，俯瞰全城。
血泊渐渐干涸，幸存的土人从匍匐中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神，从恐惧变为茫然，再变为……某种模糊的希望。
通译官登上金字塔，以刚学会的纳瓦特尔语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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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永废！太阳神不需人心！”
“此城由大夏保护，自此再无活祭！”
寂静。
然后，是压抑了太久的、山呼海啸般的痛哭与欢呼。
那些原本待宰的俘虏挣脱绳索，跪地叩首；城中平民涌上街道，将象征祭司统治的羽毛旗帜踩在脚下；甚至部分美洲虎战士也扔掉武器，脱去豹皮——他们早已厌倦无休止的征伐与屠杀。
三日后，萧峰在特诺奇蒂特兰中央广场颁布《新大陆诏》。
一、废除活人祭祀，所有金字塔改为观星台、学堂、医馆。
二、设立殷洲都护府，以殷商东渡传说为名，治所特诺奇蒂特兰改名“平安城”。
三、阿兹特克、玛雅、印加等各部族首领，可至平安城共议自治之法，大夏不直接统治，只派驻官员协理民政、传授技术。
四、收缴所有血祭相关文献，封印于金字塔底；但玛雅历法、天文、数学、建筑知识，全部保留并翻译。
五、引种新大陆作物：玉米、土豆、番茄、辣椒、烟草、可可……由随行农官试种，成功则广泛推广。
诏书宣读完毕时，一名玛雅老祭司颤巍巍上前，献上一本以树皮纸制成的古籍。
“这是……先祖传下的《波波尔·乌》，记载天地创造、人类起源。”
“我们曾以为，只有血祭才能让太阳继续运行。”
“今天才知道……太阳本就会升起，无需人命填充。”
萧峰接过，郑重道：“太阳照耀万物，从不索取。”
“真正需要人心的……从来不是神，是人。”
大夏十四年，三月。
萧峰率舰队返航，船舱中满载新大陆的礼物。
玉米种子可在旱地高产，土豆能养活数倍人口，番茄与辣椒将改变旧大陆的饮食，烟草与可可成为新的贸易商品。
而更大的礼物是无形的。
玛雅天文历法，比欧陆儒略历更精准。
阿兹特克浮园农业的水上种植技术，可解决沼泽地耕作难题。
印加的石材切割与运输术，令工部官员叹为观止。
船队经南溟补给站时，发现留守的五百人已建起小镇，引种稻麦成功，并与当地土人通婚贸易，诞生了第一批混血孩童。
南溟补给站位于澳大利亚。
“这才是征服。”
萧峰对随行学者说。
“不是刀剑的征服，是文明的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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