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9章 灾厄的源头

    秦枫收起了轮回之力，看着现世的柳明月说道：“师傅，我为何不能用轮回之力？难道你不想回到现世吗？”柳明月凝眉说道：“我自然想回现世，但你一旦动用了轮回之力，就会摧毁这方天地，你所看到的那些混沌黑洞，就是你释放出来的轮回之力。”“混沌黑洞的灾厄真是我制造出来的？为什么会这样？”秦枫之前就有所猜测，而如今柳明月证实了他的这种猜测，这让秦枫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我只有动用轮回之力，才能带你和主身回去......火麒麟声如雷震，震得整片天火之地岩浆翻涌，火山口喷薄出赤红烈焰，仿佛整座山峦都在为它的暴怒而颤抖。它四蹄踏空，周身裹着层层叠叠的金色火纹，每一道火纹都似活物般游走不息，燃烧着最本源的天地火炁——那不是寻常修士可驾驭的凡火，而是自混沌初开时便蛰伏于地脉深处、经万古淬炼而成的九品真焰，一缕便可焚尽仙玉境修士神魂。秦枫却未退半步。他双眸微阖，左手负于背后，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一团幽蓝火苗悄然浮出。那火苗看似孱弱，却在腾起刹那，四周灼浪竟如遇君王般骤然沉寂，连空气都凝滞成琉璃状，发出细微嗡鸣。寒阡陌瞳孔骤缩，失声低呼：“净莲帝火·归墟相？！”话音未落，秦枫掌心火苗倏然暴涨，化作一株三尺高莲，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皆由流动的液态火焰凝成，莲心处一点银白光晕徐徐旋转，竟似吞噬光线的黑洞，又似孕育新生的胎盘——正是净莲帝火最玄奥的第七重相：归墟相。此相不焚万物，反引万物归元；不灭生机，专摄本源。“你……”火麒麟第一次停住了俯冲之势，血瞳中掠过惊疑，“你体内有麒麟血脉？不，不对……是更古老的东西。”秦枫眸光湛然，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火山轰鸣：“我不是要夺你内丹，是要借你麒麟火种，重铸我体内麒麟肾。”他右臂猛然一震，衣袖寸寸崩裂，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盘踞的暗金纹路——那纹路形如麒麟盘柱，鳞甲分明，尾尖直刺心口，赫然是早已融入血肉的麒麟肾印记！只是此刻印记黯淡无光，边缘泛着蛛网般的灰败裂痕，仿佛随时会崩解。寒阡陌呼吸一滞，终于明白为何秦枫执意来仙迹圣地。她曾听宗门秘典记载：上古麒麟陨落前，会将毕生火之本源凝为一枚“薪火种”，藏于肾宫，以待后世有缘者承其道统。而麒麟肾一旦破损，唯有同源火种方可续命、重塑、涅槃！“原来如此……”她喃喃道，“你换的不是凡俗肾，是麒麟本源之肾。”火麒麟死死盯着秦枫臂上印记，喉间滚动出低沉呜咽，竟似悲怆：“千年前，有个穿黑袍的人类也来找过我。他说他欠你一条命，若你来寻麒麟火种，便让我把最后的薪火交给你……”秦枫身形微震。黑袍人——柳明月。那一瞬，他仿佛看见千年前雪夜断崖，柳明月撕开胸膛取出跳动的心脏，塞进自己濒死的掌心，鲜血淋漓却笑得肆意：“小疯子，这颗心替你活着，等你回来取。”原来，早在千年之前，她已为今日埋下伏笔。“前辈，”秦枫拱手，语气肃然，“晚辈秦枫，代柳明月谢您守诺至今。”火麒麟仰首长啸，啸声不再暴戾，反透出苍凉悠远。它张口一吐，一粒拳头大小的赤金火球缓缓浮出，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内里却有九重火环流转不息，每一环都映照一方火域景象——熔岩海、焚天渊、炎狱峰、赤烬谷……竟是九重天火域的具象投影！“薪火种已损七分，仅余三成功效。”火麒麟声音沙哑，“但本尊可燃尽余寿，助你引火入肾，完成涅槃。只是……”它顿了顿，血瞳扫过寒阡陌：“你身边这位女修，气机清冽如霜，却藏一缕九重天劫云的气息。她若随你入火域，必遭反噬，形神俱焚。”寒阡陌脸色微变，下意识按住腰间剑鞘。她确曾在九重天边缘渡过一场伪天劫，虽侥幸生还，却留下劫气烙印，平日深藏不出，连自己都几乎遗忘——火麒麟竟能一眼洞穿？秦枫却只轻轻摇头：“不必前辈燃尽余寿。”他抬手，指尖划过虚空，竟凭空凝出十二道微光——正是海竹青买下的十二尊古神像虚影！龙吟、虎啸、朱雀唳、玄武嘶，四象齐鸣，震得火山灰簌簌而落。“你……竟能隔空引动神像之力？”寒阡陌震惊失语。秦枫未答，只将十二道虚影推向前方。霎时间，古龙神像迸发青木生机，古虎神像腾起肃杀金风，古朱雀神像燃起焚尽八荒的赤炎，古玄武神像垂落厚重土息——四象之力竟被他以神念强行糅合，化作一道混沌漩涡，悬于薪火种上方。“四象仙引·逆炼！”秦枫低喝。漩涡骤然倒转，不再是吸纳，而是——反哺！古龙之木气注入薪火种裂纹，催生火脉再生；古虎之金气锻打火核，剔除驳杂杂质；古朱雀之炎气点燃薪火本源，激活沉寂火种；古玄武之土气则如厚土载物，稳住整颗火种根基，使其不至于因骤然复苏而爆裂。火麒麟目瞪口呆：“你竟以四象之力重炼麒麟火种？！这……这比直接吞服更难千倍！稍有不慎，四象反噬，你连渣都不会剩下！”“所以，”秦枫忽然一笑，眸中火光跃动，“请前辈护法。”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直迎向那颗悬浮的薪火种。赤金火光瞬间将他吞没，整个人化作一尊燃烧的琉璃人像，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方跳动的暗金血管——那是麒麟肾正在被烈火重铸！“秦枫！”寒阡陌失声欲扑，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三丈。她眼睁睁看着秦枫在火中盘坐，脊椎骨节根根凸起，化作麒麟脊骨形态；心脏搏动声越来越响，渐渐与火麒麟的吼声共振；头顶百会穴处，一缕银白火苗破皮而出，袅袅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净莲虚影……时间仿佛停滞。火山仍在咆哮，岩浆奔涌如河，可天地间唯余那一团人形烈焰，以及焰心处愈发清晰的麒麟轮廓。半个时辰后。火势渐敛。秦枫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一丝烟火气，唯有一片澄澈星空，星轨流转间，隐隐有麒麟踏火而行。他抬起手，掌心摊开——一簇幽蓝火苗静静燃烧，火苗中心，一点赤金星芒缓缓旋转，宛如微型太阳。火麒麟低头，声音疲惫却欣慰：“薪火种已与你本源合一。从今往后，你每一次呼吸，都是麒麟吐纳；每一次心跳，皆为火域律动。恭喜你，正式踏入‘火域真君’之境。”秦枫起身，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火麒麟摆摆头，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本尊大限已至……临别前，赠你一句箴言：麒麟非火之始，亦非火之终。真正的火之极致，不在焚尽，而在——生生不息。”话音消散，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万千金焰，如流星雨般洒向整片天火之地。所落之处，焦土生莲，岩浆凝晶，一株株火莲破地而出，花瓣赤金，蕊心幽蓝，随风摇曳，清香沁人。寒阡陌怔怔望着漫山遍野的火莲，忽觉心口微热。她解下腰间佩剑，剑身轻颤，竟自行浮起，在半空划出一道玄奥剑痕——那剑痕未散，反而吸聚火莲精气，渐渐凝成一枚赤金剑符，缓缓飘向秦枫。“这是……”秦枫抬手接住。“大日剑宗镇派剑诀《九曜焚天录》残篇。”寒阡陌声音轻缓，目光澄明，“我刚才悟到，火莲生灭之间，暗合九曜剑意。此符蕴藏‘炎阳剑’与‘流火剑’两式真意，你既已掌麒麟火，当可参悟。”秦枫摩挲剑符，触手温润，内里似有火脉搏动。他忽想起一事，问道：“寒宗主，你先前说要寻通往九重天的渡口……可曾听过‘衔烛台’？”寒阡陌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衔烛台？！传说中以烛龙之角为基，借火麒麟泪为引，可照破九重天障的上古祭台……你怎会知晓？！”秦枫望向远处沸腾的火山口，那里岩浆翻滚，正缓缓凝成一座巨大平台轮廓，平台中央，一截断裂的漆黑龙角若隐若现，角尖垂落的不是露水，而是滴滴晶莹火泪——正是火麒麟方才消散时，最后一滴未及融化的本命之泪。“因为，”他轻声道，“那龙角上，刻着柳明月的名字。”寒阡陌瞳孔骤缩，指尖掐入掌心，渗出血珠。她忽然想起宗门禁地石碑上，曾有一行被天雷劈毁的旧刻——“柳氏明月，衔烛赴死”。原来，千年前那个黑袍女子，早已踏碎九重天障，只为在尽头，等一个换肾归来的人。就在此时，整片天火之地剧烈震颤。火山口喷出的不再只是岩浆，而是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光柱！光柱之中，无数破碎画面流转：大日剑宗山门前，海竹青手持四象神像，盘膝而坐，周身浮现出青龙缠臂、白虎踞肩、朱雀绕顶、玄武托足的异象；九重天外，一道白衣身影立于星海之巅，指尖轻点，一扇刻满麒麟纹的青铜巨门轰然开启；而最深处，一座青铜棺椁静静悬浮，棺盖缝隙中，一缕熟悉的幽蓝火苗，正微微跳动……秦枫凝视光柱，一字一顿：“该去接他们回家了。”寒阡陌收剑入鞘，抬眸看向秦枫，清冷眉宇间冰雪消融，只余坚毅与温柔：“我陪你。”两人并肩立于赤金光柱之下，衣袂翻飞，火莲纷舞。远处，火山口的衔烛台彻底成型，龙角铮鸣，火泪成河，照亮通往九重天的——第一阶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