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走了,孙御医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到底来客是谁。

    他怎么也没想到来客中居然有他刚见过的老熟人苏琛。

    苏琛对大雁国的情形不熟悉,但是许诺还是熟悉的。

    得知程锦已经认罪,他一下就猜出来程锦是为了什么了。

    这孩子,看着是面冷,心却善良得很。

    所以,他叫上傲天和苏琛就来拜访路安了。

    要说量刑论刑,当然只能找路安这个专业人士了。

    三茶两盏开始说到正事,许诺舍下老脸来问了之后,路安虽然奇怪他的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挑着捡着随意回答了一些。

    只是,结果让许诺三人并不是很满意。

    按照路安所说,程锦没有犯罪,自然应当释放。

    可是那几个下了手的村民就应当抓起来了。

    找到证据,抓人,每一个都少不得一顿牢狱之灾。

    其中,卖力最多,打下最致命伤痕的那一个还有被抵命判死刑的可能。

    可是,这情况显然不是程锦希望看到的。

    如果救她就要让柳树村的村民们去死的话,她肯定不会愿意。

    更不要说,按照赖儿所说,那打人打得最重的是罗君啊。

    程锦怎么可能会让罗君认罪?

    只要她不松口,程遗自然乐得把所有脏水往她身上泼。

    所以,这事基本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许诺三人垂头丧气地走了,路安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晚间和自己的好友孙御医一块喝酒吃肉的时候听到孙御医又问起了大致的问题,路安再怎么懵也发现问题了。

    孙御医是大夫。

    今儿来的苏琛,许诺,傲天也是大夫!

    难道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主角也是一个大夫?

    除了大夫,他想不到有什么能让孙御医这几人不约而同的做出同样一件事。

    路安嘬进一口酒慢悠悠地开口了,“老孙啊,你问的这个问题白日里在花厅我已经回答过了。”

    孙御医惊讶,“白日里来的客人问了你这个问题?”

    路安点头,“那可不是?”

    孙御医一下就想到是谁了,“苏琛!”

    那老小子行啊,知道来找路安。

    白日里的客人中确实是有一个苏琛。

    路安点了点头随即道,“不过啊,这件事依我看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你也不用太过惋惜,虽然那人是你欣赏的,不过,这事实在是没有办法。。”

    孙御医果然长吁短叹,“知我者莫小哥儿啊,我确实欣赏那姑娘,只是可惜了。”

    两人又说了些话,孙御医喝得醉醺醺的最后由路家的下人扶着回去休息了。

    另一边,回到程家的许诺三人却一言不发。

    王青黛哭红了双眼,肿得像个核桃似的,可还是打着精神给几人做了晚饭。

    沉默地吃过了晚饭后,许诺才出声,“苏琛,你不是有话想说吗?”

    王青黛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瞬间看向苏琛,直看得苏琛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我儿,没事吧。”王青黛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琛心中发苦,索然点头“嗯,看着精神头儿还好。”

    王青黛终于放下心来,豆蔻没事就好。

    可是转念,她忽然想到,“我儿,能出来了么?”

    苏琛叹息一声。

    只听到这一声叹息,王青黛的心忽然一慌,脚下忽然一歪,差点栽倒在地上。

    幸好,小琴在旁边赶紧扶住了她。

    “王姨,小心。”

    王青黛面色惨白,双唇颤抖,眼睛无神,“我儿,到底怎么了?”

    苏琛仿佛下了决心一般,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道,“阿锦自己认罪了,她进了那地方根本就没想出来,……”

    “王姨!王姨?!”苏琛话还没有说完,王青黛就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小琴满脸泪水的哭喊着,苏琛叹息一声上手去掐她的人中。

    半晌,王青黛才悠悠地醒来,见所有人都在围着她,她无可抑制地就又落了泪。

    “药娘,你,宽慰吧。”

    除了这一句话,苏琛也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

    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当年王青黛能为了程锦甘愿做尹家的媳妇,甘愿被人欺负就可以想见程锦在她心中到底有多么重要。

    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如今却要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如何能不痛心?

    “小琴?你送我回去休息吧,我想歇一歇。”

    小琴吸吸鼻子轻轻哎了一声,扶着王青黛回房了。

    只留下厅上的几人长吁短叹。

    苏琛不信没有别的办法,直撺掇着许诺再想想法子。

    而许诺则拢着眉一句话都不说。

    不一会儿,小琴就回来了,也跟着坐在下首看许诺他们。

    毕竟如果许诺他们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可是她怎么也不相信,从前那个什么都可以的阿锦怎么会没有办法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真是的,又不是她的错,干嘛要管别人的死活啊。

    小琴坐了好一会了苏琛才发现她在下头低着头抹眼泪,当下惊奇,“你不是和青黛在一起么?怎么跑出来了?”

    小琴抬头,“王姨说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把我打发出来了。”

    静一静?

    苏琛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地道,“你就这么放心放她一个人在屋子里?”

    话音刚落,他就忽然意识到了这种可能一拍脑袋惊站起来,“坏了!青黛那丫头不会要做傻事吧!”

    小琴闻言一愣,结结巴巴起来,“不,不会吧。”

    王姨不会想不来的。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现在仔细一回想,王姨之前的状况确实是有些古怪的!

    难道王姨……

    几人赶忙冲出花厅。

    院子里隔着远远地距离也能看见王青黛的屋子里一条长长的影子悬挂在房梁上。

    众人瞳孔重重一缩,“不要啊!”

    小琴和小仙齐齐叫道,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而赖儿和罗君已经冲进去了。

    王青黛面色惨白地悬挂在房梁上,脚上的绣花鞋还沾着厨房的灰。

    罗君的脑子都懵了,还是赖儿尚有理智,赶紧将人给抱下来,平躺放在床上。

    苏琛,许诺傲天三人这时候才赶紧上前查看。

    见三个老大夫都面色凝重地在看,围观的几人心忍不住揪起来,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还好还好的是,苏琛最终露出了个后怕的神情,“赶得及时,就差一点,差一点……”

    剩下的话他不说了,喉头有些哽咽。

    青黛这个傻孩子啊。

    王青黛醒来是苏琛守在旁边的。

    作为最后一个看到程锦的人,苏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王青黛说一些事。

    “药娘啊。”他语重心长。

    “阿锦这丫头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她不想害了别人,所以宁肯自己一个人认下所有的罪名。”

    王青黛心口发苦,默默点了点头,“她说让我看在你爹的份上好好照拂你,还说你家以后就交给我了,这丫头不希望你出事啊。”

    聪明如王青黛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王青黛出了什么事,程锦在天之灵也不会开心。

    “她问清楚了,那个程瑜到死之前的一刻还喊着你的名字呢。”

    想了想,苏琛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

    本来嘛,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而王青黛听到这句话一下再也忍不住泪意,伏在床榻上大声哭泣来。

    声音凄厉。

    苏琛只能连连叹息。

    他能怎么办?

    “药娘,为了程锦的期望,你也要活得好好的啊,亲者痛仇者快,唉,看州府大人的判决,兴许阿锦只用挨几个板子再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了呢?阿锦不是那种会在意虚名的人,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苏琛看得开,他知道程锦看得也开。

    如果真的只是打几个板子坐几年牢就能出来,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们也要活的好好的啊。

    起码,为了不让程锦在天之灵挂念。

    不过这些话苏琛可是不敢直接对王青黛说的。

    又絮絮叨叨地安慰了一些话,苏琛才出去。

    那时候王青黛哭声还没有停止,苏琛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些话她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

    听到又有没有听进去。

    而外头墙壁下的小琴听了王青黛凄厉的哭声,默默地抹了泪,转眼就瞧见失神落魄盯着王青黛房门的罗君。

    一看到罗君,小琴就会想起当时就是他用力最多,也是他最后打死了王恒和孟凡的!

    豆蔻如今这样也是被他害的!

    小琴怒气冲冲地举了扫把朝罗君重重打去!

    “你看什么看?要不是因为你豆蔻会宁愿自己认罪吗?”

    罗君愣是让都没有让一个,眼神有些空洞无神,他呆呆地看了看王青黛地房间又看了看小琴最终道,“对不起。”

    小琴抹了一把眼泪怒喝,“谁要你的对不起啊,对不起有用的话豆蔻会在府衙吗?”

    罗君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中,他手无数次捏紧了又松开捏紧了又松开。

    眸间的光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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