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遗勾起了唇,仿佛是故意要看程锦面容变色一般拉长了声音道,“那人啊,到死的前一刻还念着药娘的名字。”

    程遗不会怀疑程瑜对王青黛的真心。

    药娘想来是王青黛的小名吧。

    不过,为何,程锦的面色一丁点儿也没有变。

    她难道没有一点惋惜心痛?

    那可是她的父亲。

    程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州府大人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懵,这打的哑谜都是啥意思?

    程遗回身坐下,嘴边噙着笑意,“程锦,虽然尹千帆王氏对你不住在先,不过你杀害了王恒也是事实,如今人证物证具有,你还想要抵赖?”

    程锦略带讽刺地看向程遗,“王恒因我而死我无可辩驳,事实如此。”

    程遗嘴角笑容加大了几分,“所以,你是认罪了?”

    “认。”程锦道。

    话刚一出,苏琛就愣了,反应过来后他着急喝道,“程锦,你说啥呢?你要认罪?”

    程锦回身向他俯身拜道,“苏老,多谢你能来,我娘日后还希望你看在阿公的面上多加照拂!”

    苏琛吹胡子瞪眼,急得要跳脚,“照拂什么照拂,你自己的娘你自己管!合着我,我欠你爷孙啊?”

    虽然被拒绝了,程锦却笑了,“苏老,我家就拜托给你了哦。”

    苏琛气得冷哼,“我答应你了吗?你就要拜托给我!”

    另一边州府大人已经一脸喜色的让人将程锦收押。

    衙役也已经过来押解着她往牢房走。

    苏琛着急地去拉她的袖子,“程锦,你傻吗?”

    程锦回以一笑,“苏老,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恒确实不是她出手所伤,但是柳树村的上下村民都动手了。

    追究起来一个也跑不掉。

    原本这件事还可以说法不责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程遗显然不会放过她。

    本就是她和尹千帆的恩怨,牵扯进柳树村的人已经让她有所过意不去。

    现在又怎么能因为让她自己脱身就让柳树村的村民抵命?

    程锦做不到,她这个人对敌人狠心可以,对那些无辜的陌生人却保持着一种纯善甚至于愚善的特质。

    苏琛还要说什么,程锦已经摆手转身了。

    他恨得跺脚,却半点法子也没有!

    再看程遗洋洋得意的神情,他只觉得要恶心得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怒瞪一眼,转身掉头走了。

    孙御医来看戏,却一点半点都没有看懂,见苏琛不开心的走了,他也回身狠狠地瞪了州府大人和程遗两人,追苏琛去了。

    “诶,苏老,苏老你慢点,等等我啊。”

    苏琛远远就听见是孙御医了,可他心里有气,愣是加快了步子,不想搭理他。

    孙御医紧赶慢赶气喘吁吁才追到的人。

    “呼,呼,我说苏老,你这是着急啥啊你,我在后头可喊了你半天了!”

    苏琛从鼻子里发出重哼,拂袖道,“不想搭理你。”

    要是照着从前,孙御医心里肯定不喜,碍于苏琛的身份不会当场发作拂袖而去,那肯定也会摆脸色的。

    而现在的情况嘛,刚才瞧见苏琛那个生气的样子,他好奇心占据了上风,竟一脸笑眯眯地扯住了苏琛不放手!

    “嘿嘿,苏老,您老何苦要与小辈置气呢?我看程锦那丫头天资聪颖,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再说了,气着你不是自己个不划算吗?”

    苏琛扯了一下没扯开孙御医的手。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孙御医还有这么无赖赖皮的一天。

    不过孙御医为程锦说话,他心里但是熨帖!

    “哼,谁给你说我是在和阿锦置气?我是在气你们大雁的什么州府大人,还有那个旁听的小子!”

    孙御医恍然,“那个小子啊,程家的少爷,奇怪了,他跑到这来做什么?”

    “做什么?来害我家阿锦来了!”

    孙御医,……

    你家阿锦?

    人家明明是王卿枫家的外孙女儿,什么时候成你苏琛家的了。

    不过一想到方才程锦指出苏琛有意和王卿枫结两姓之好,结果人家都不答应,他就想笑。

    不过,说回正事,程遗为何要害程锦呢?

    “嗯,这个,程遗和程锦八竿子打不着啊,他为何要专门跑过来害程锦啊,别是你想多了吧。”

    孙御医试探着道。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苏琛就气不打一处来。

    将自己知道的都倒豆子一般地说了。

    从尹千帆故意找人将程锦给抓进来到今天在堂上发生的种种。

    孙御医听得目瞪口呆。

    “啧啧,没想到程锦是程瑜的女儿?咦,程瑜死之前我还去瞧过呢。”

    苏琛耳朵一动,闷声闷气地问道,“那程瑜人如何?”

    “程瑜啊,陌上公子,德行全一,是个不错的少年郎。”孙御医下意识地道。

    苏琛探着耳朵听了,罢了却冷哼一声,“哼,听着也不是多么好。”

    也不知道王青黛怎么想的,居然会一颗心交给这样的人。

    旁的不说,就这一去不回来让人诟病。

    要是他的儿子,肯定那怕是死了这骨头也要送回来的。

    哪里会像那人一般不靠谱?

    孙御医听出来苏琛这是吃味了。

    不过这故事比较离奇,也怪不上人家王卿枫的闺女会爱上程瑜啊。

    再说了,你个孙子都有的人现在还计较这种事情。

    你儿子知道么。

    腹诽归腹诽,对于程锦的遭遇孙御医还是感慨良多,“说来说去也是大家族里的腌臜事,倒是让苏老见笑了。”

    苏琛皮笑肉不笑,这种事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会猜不出来?

    只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程瑜一点也没抚养过程锦,如今却要程锦因为他被人加害。

    想到这里,苏琛就极为不平!

    苏琛没心思和孙御医再多说,能和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已经是他摆着极其好的耐心了。

    两人很快分首,苏琛不耐再应对孙御医,孙御医也看得出来,苏琛心里不痛快。

    得,人家心里头不痛快,他还凑上去裹着那就是他不识时务了。

    不过,想到程锦的事,他还是由衷的叹息,回身想着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救。

    苏琛虽然受人敬重,几国的皇帝也奉为上宾,只是大本营到底不在大雁国。

    鞭长莫及么。

    救程锦这事还得他来想办法。

    因此分首之后,孙御医拎着一壶小酒就转了道,雇了辆往东郊去。

    马车摇摇晃晃到达东郊好友的府门处,孙御医才刚下马车就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人客上门。

    咦,这也是稀奇了,自己这位朋友性情古怪,别说相熟的朋友,没有仇人来寻仇已经是极其好的事了。

    这位好友是原来大雁国执掌刑司的路大人,在位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因此,孙御医才会觉得奇怪。

    这要不是路安那年老母亲忽然中风得了孙御医搭手险险拉回来一条命。

    路安还不一定会和孙御医多熟呢。

    路安宅邸的人都认识孙御医,这会看见孙御医还有些奇怪,笑着迎上前道,

    “哟,这不是孙御医吗?是什么风将你吹到了丰州地界啊。”

    孙御医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子,“这不是得了休沐,所以念着小哥儿就过来了么”

    “得嘞,您请进,不过啊,老爷正在待客,兴许要让您等一会了,路家的规矩您也明白,老爷啊就是将您当做自己人了。”

    御医有身为御医的尊严和骄傲,门房也是担心让孙御医等着他心里会多想,因此才说出了这番话。

    孙御医摇头失笑白了门房一眼,“我和小哥儿之间的情谊还用说?”

    门房人精似的哪里听不懂孙御医这是在责怪他将他想得疏远了?

    当下连忙作揖致歉,“是小的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希望孙御医不要放心里去啊。”

    孙御医摆手,“成了,你下去吧,我自个儿去小哥儿的书房候他。”

    门房应是。

    孙御医分花拂柳进去了,虽然门房没有送他进来,但还是转眼去通知管家了。

    管家到路安的书房中看到的是孙御医在欣赏路安墨迹还未干的字。

    见管家进来他朝他招了招手随意问道,“小哥儿还没招呼好客人?”

    “还未,只怕要劳烦孙御医多等一会了,小人已经吩咐了人送些茶品过来。”

    孙御医摆手,“无妨。”

    随即,他轻咦一声,“我只是奇怪小哥儿这样性格的人居然会有客来访,莫不是仇家寻隙吧”

    他挤眉弄眼,看得管家忍不住抿唇笑,“孙御医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家老爷就不能有个把好友吗?”

    孙御医努着嘴,斜眼看管家,“好友这玩意儿你家老爷能有个把已经是极其稀有的了,诺,我已经算一个了。”

    “孙御医好生歇着吧,这话我非要告诉我家老爷不可,原来您都是这么想我家老爷的。”

    孙御医大笑两声,“罢了罢了,你去伺候着厅上吧,我在这自己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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