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什么?”杜可风回头惊讶地看着德音,“你刚刚叫谁殿下?”德音是百花仙子, 在天宫里也是走到哪里都有几分薄面的人, 杜可风当然不相信她会因为金淮的身份就叫他殿下。

    不知道杜可风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德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又看看金淮的灵位,“我当然是说的仁玉啊,你让我怎么去给他找投胎的……”

    德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杜可风却连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直到靠在金淮棺材旁边才勉强站稳, “怎么可能,不可能。”

    宛如晴天霹雳,金淮才是仁玉元君, 那屈芒又是谁, 杜可风想到过去几年的种种, 头痛欲裂。这会儿果真像是德音说得那样, 随着历劫的结束,天帝当初对他记忆的封印也有了松动, 前世今生的回忆杂糅着一股脑地往杜可风脑子里灌进来。

    稍稍抑制住这股力量, 杜可风还想要再问问德音关于屈芒的事,却发现两人之外的环境不知何时全都被定格住了。听不见妇人小孩的哭闹声, 火盆内的纸钱也不再燃烧, 就连屋外的风都被止住了。

    “神君, 他们来了。”

    “谁来……”杜可风话还没说完, 眼前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了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来。

    老神仙见到德音也在先是有些吃惊,而后眯眼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小神参见神君,恭贺神君历劫结束,小神是奉命来接神君去天宫的。”

    说罢没等杜可风开口,拉着他就要开始施法,原本以为这时候杜可风的法术还是被封印着的,老神仙便想图个方便将人拉走了事。杜可风自然是不肯的,他还没和屈芒打过招呼,此趟去天宫还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得空。

    照理来讲,神力的封印已经破了,杜可风就算法力没有完全恢复,这会儿溜号也是绰绰有余的。可他刚动了这个念头,就被一旁的德音给压了下来,“还是先回天宫吧,仁玉受了重伤,眼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被德音一提醒,杜可风这才记起来金淮是被凤尾剪所伤,方才看尸体异常惨状,就是不知道仁玉元君对上这神器能有几分胜算。

    短暂地权衡再加上德音在一旁好说歹说,杜可风便被老神仙连着德音一块儿带上了天宫。

    南天门外云海翻涌,雄伟巍峨是杜可风对天宫最直观的感受,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踏上天宫。之前要么是在他人的回忆中,要么是在往生镜里,与自己亲身感受自然不同。

    仙人们来来往往,三五成群,见了他们无不是毕恭毕敬地靠边给肃迟神君问安。杜可风从未被人这般对待过,他不知道以前自己是什么反应,因着是第一次便有些热情地应了下来。

    谁知杜可风自认为的彬彬有礼却险些吓坏了那群小仙,走远后老神仙捋着胡子说道:“神君下界一次,倒是性情变化颇大。”

    不经意的一句话,弄得杜可风尴尬地笑了笑,扭头看向德音,见她也是一副无奈的模样。又朝前走了几步,德音才悄悄对杜可风说:“往日神君素不与人搭讪的。”

    听见这话杜可风愣了愣,他光顾着新奇去了,竟然忘了这茬,正当不知所措之际,又听德音说道:“不过他们也没和您有过交集,应该不会发现您的异样。”

    异样?难道自己没了记忆的事,直到现在天宫里还有人不知道,这未免也太奇怪了。杜可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自己成天在下界那么无遮无拦地溜达,这些神仙们都看不见?

    德音刚要给杜可风解释,走在前面的老神仙忽然停了下来,杜可风没留神差点撞上去将他扑倒。

    “神君,天帝在里面等您呢。”说着老神仙退到了大道的一侧,看架势似乎是要杜可风单独进去。

    开玩笑,自己现在不光法力没彻底恢复,就是往前的记忆也全都没有,这要见了天帝可如何是好。杜可风将最后地希望放在了一旁的德音身上,眼巴巴地瞧着她,终于盯得德音败下阵来,“本宫能和神君一起进殿吗?”

    老神仙点点头,杜可风生怕德音反悔似的,拉着她的手便朝里头走去。

    进殿之后,杜可风发现这天帝待着的地方还真是冷清,一路走来,半个人影都没见着。最后还是在德音的提醒下在殿中坐下,“天帝都没来,我就这么坐着能行吗?”

    “行,”德音有些无奈地安慰道,“您往回来的时候比这傲慢多了的事都做过。”

    听见德音这么说,杜可风忐忑之余还有一点沾沾自喜,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有地位的神仙。刚坐下,面前桌上便出现了果盘美酒,本来杜可风还牵挂着凡间的屈芒和受伤的金淮,奈何这天宫的果子实在馋人得紧。

    于是当天帝匆匆赶到的时候,看见得便是一片风卷残云的景象,杜可风抬头看见天帝,一时紧张得连招呼都忘了打,还是德音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天帝倒是没想同他计较一般,“听闻你在历劫时还碰巧遭了万象天雷,真是让人忧心不已,如今看你无事方才稍稍放心。”

    不知道天帝见他来是为了什么,杜可风表面上打着哈哈,老实说他这几年放在肃迟神君的整个经历里,也不算是大事。更何况,此趟下去还遇见了屈芒,和他归隐的三年时光让杜可风还是有些感激天帝的。

    想到屈芒,自然也就一并想到了受伤的金淮,也不知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听闻金……仁玉受伤了,不知现在情况如何。”

    之前在往生镜里看见天帝是有意要让仁玉继位的,眼下天宫人才济济,想必如果只是被凤尾剪刺一下,应该也不会出大事吧。

    听见杜可风陡然问起仁玉,天帝眼里闪过一抹晦涩,转而又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容,“无碍,只是点小伤,他这趟下凡历劫才是辛苦了,就让他在天宫里调养着吧,先不慌着跟您去无涯山了。”

    德音听见这话,眉头皱了又皱,可碍于还在天帝面前,终究是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着等回去后再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终于是有件事能让杜可风放下心来了,“就让他在天宫养病吧,不着急,千万别落下病根才好。”

    这回反而是天帝有些讶异地看向杜可风了,照他之前的想法肃迟应该是对此不太容易松口的,如今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记忆没有恢复?

    “你刚才回来,想必无涯山上也有许多事要做吧,要不要我派人去给你打个下手?”

    “不用不用,”杜可风听了连连摆手,“我还要再去趟凡间,就不麻烦您了。”

    再去趟凡间,在天帝印象中肃迟最是不喜四下走动,万万年都独居于无涯洞内,这次是怎么了?

    “能否冒昧问一句,神君刚刚才历劫回来,这又要匆匆下去,可是遇上了什么事?”若放在平日里天帝是决计不会问的,因为知道问了肃迟也不会说,可现在见他应该是真的失忆了,天帝便试着问了问。

    果然杜可风没什么心眼地就要将屈芒的事说出来,顺便也问问天帝,为何屈芒会有着和仁玉一模一样的容貌。

    正要开口,却看见了德音的眼色,她在极力示意自己闭嘴,杜可风猜想着或许是因为放在往日肃迟神君是不会回答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么下凡一趟也能散散心,见惯了天上的风景,再看凡间的山山水水觉得也别有一番趣味。”

    天帝听后也迎合着笑了笑,“神君喜欢便好。”方才德音的神色他也看见了,但碍于肃迟神君在,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又继续尴尬地寒暄了几句,杜可风发现不光是肃迟神君,就是现在的自己都对这个天帝实在提不起好感来。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了,出门后杜可风便问德音,方才为何要阻止他向天帝提起屈芒。

    “还有,分明是天帝亲自封印的记忆,怎么今日看见他倒像是忘了此事?而且这天宫里的人个个看起来也不像是知道这事的样子。”杜可风在大殿里时便打定了主意,他不想让自己记起过往来,若是想起来了,于他于仁玉都不好受,他准备回无涯山安排一下,就再到凡间和屈芒继续过归隐的日子。

    “天帝哪里会忘,”知道用了秘法他人不可能听见,但德音说这话时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当初他封印您的记忆时不也同时封印了您的法术吗?结果您受万象天雷后,不仅恢复了人身还有了法力,天宫便传言说您也恢复了记忆,只过是在装作没有罢了。”

    原来如此,杜可风就说要是自己之前跋扈成那样,落难之际没个补刀的,还真是稀奇,结果搞了半天是这样的缘由。

    “那你为何又要拦着我提屈芒?仁玉还有没有自小失散的孪生兄弟,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就长了张一样的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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