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仁玉含在嘴里的鸡腿差点掉出来, “不敢不敢。”
听了仁玉的话, 肃迟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仁玉竟有刹那看愣住了, “不用谦虚，待这次回去之后, 你就每日开始临帖，内容我会亲自写给你的。”
“啊？”此话一出，仁玉就已经确定肃迟是知道那事了，可偏偏他还没有点破, 自己就只能装聋作哑地认栽，“谨听老师安排。”
说完后仁玉的筷子便停住了, 肃迟知道他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半分要纵容的意思，“你知道为师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吗？”
仁玉皱着眉, 摇摇头，“学生不知。”
“我去好好了解我的学生去了。”说着肃迟从袖中拿出一沓稿纸, 仁玉立马认出那是早前自己写的罪己书, 但又好像有些不对，“你拿去看看吧。”
接过罪己书，仁玉发现那上面比起自己当初交出去的内容要多一些朱红的批注, 有的划掉了, 有的还没有, “这是？”仁玉心中隐隐猜到了, 却不敢相信肃迟会因自己去做这种事情, 天帝是他父君，仁玉都未见他对自己如此上过心。
肃迟拿着这份罪己书依照上面的内容，将仁玉当初没能善后的事挨个走访了一遍，虽然众人因为他是肃迟神君都没有多加为难，但这活干起来也算不得轻松。期间肃迟有好几次都不得不感慨，仁玉表面上安安分分的，背地里闯起祸来却比他娘当年还有创意。
回过神后，肃迟发现仁玉已经看完了东西，现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眶与鼻尖都是通红，“你这是做什么？”
“老师，吃肉。”仁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要匆匆掩饰过去，慌乱地夹起碗里的肉就塞到了肃迟眼前。
面对仁玉的表现，肃迟露出一副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虽然本身不喜欢吃肉，但仁玉夹的，肃迟还是将其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仁玉注意到肃迟的反应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老师是不喜欢这道菜吗？”肃迟牙关紧咬，连连摆手，“那是……”
肃迟看仁玉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了，猛咽几口酒后才开口，“那是块姜。”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仁玉的脸一下又变得通红了，最后还是肃迟哈哈的自嘲了两声，“这儿的酒还真比不上桃夭。”
店小二听见肃迟的话，不悦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心想莫非这两人穿得如此周正，却是来砸场子的？
“老师为何这么做？”
正在品酒的肃迟没料到仁玉会问为什么，愣了愣，举起酒杯答道：“因为这酒本就不如桃夭啊。”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仁玉的语气有些压抑的哽咽，握住筷子的力道好似要将它折断似的。
“你是我的学生，若你在外面的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只会坏了我无涯山的名声。”
这还真是个蹩脚的理由，就算他仁玉在外面再怎么胡来，被别人提到时谁敢去说无涯山的不是，就算说了，肃迟有哪里是会计较这种事情的神仙。
仿佛看透了仁玉心中所想，肃迟郑重地说道：“我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无涯山，可是我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这话背后的含义仁玉不是不懂，但听见肃迟在清醒之下说出来，要说仁玉心里没有感触那是骗人的，“仁玉，你要记住，无论别人想要如何地将你变成废物，你自己首先就不能放弃你自己，为师也不会放弃你。”
似懂非懂地听着肃迟的话，仁玉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还是不太明白，觉得肃迟有些危言耸听，“我是天帝的儿子，谁能将我变成废物。”
原本肃迟以为仁玉待在西山王母身边那么久了，不说要发现什么，但对她有所怀疑应该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仁玉倒好，他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也不知是该夸他单纯，还是该觉得他可怜。
“我一直认为从犯错到改正应该有三个阶段，认识错误，弥补错误，接受惩罚。我对你也是如此要求的，那么他人也应该一视同仁。”肃迟这会儿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点为人师表的味道。
见仁玉还是副不知所云的模样，肃迟有些愠怒，善良是件好事，可没有底线的善良却不是，“我不信你都这么大了，还会看不出来铃落之事是华颂的设计。”
华颂的设计，仁玉没有回答肃迟，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能将头埋得极地，希望肃迟能换个话题。可是肃迟这次是有心而为，自然不会允许仁玉继续逃避下去，逃避是弱者才有的选择。
“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仁玉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何不去向你父君言明真相，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仁玉极为勉强地将头抬起来，在肃迟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我给父君说过，说了这是个误会。”
“那你有没有说这事华颂有意要陷害你，你有没有说！”肃迟的脾气也上来了，但随后想着还是别吓着仁玉，又将这股气强压了下去。
“没有。”仁玉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学生知道犯错该受惩罚，但他是我哥哥啊，仁玉只有这么一个兄长。哥哥一直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父君对他关注也不多，他在天宫里日子已经够难了。”
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肃迟冷笑，只怕华颂早已知晓西山王母便是他的母亲了，也就只在仁玉这里装装可怜罢了。
“你当真要我放过他？为师不管他有多惨，这都不该成为他去伤害你的理由。”肃迟这会儿倒是希望仁玉能像他母亲一般任性些，眦睚必报些。
知道这会儿肃迟对自己极为失望，但仁玉还输要说：“我年幼丧母，是哥哥一直陪着我，仁玉敢保证他对我是没有恶意的。”
肃迟不愿再听仁玉为华颂开脱，在他看来西山王母尚且如此，由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人，“罢了……你说算了便算了，为师也不管此事了。反正你在无涯山待着，也安全得很。”
现在肃迟甚至有些嫉妒华颂，能让仁玉三番五次地身处险境，却还是能让仁玉满心只记得他的好，大概这也说明两兄弟当初确实有过真相相待，相互扶持的日子吧。可惜当时自己不在仁玉身边，想到这里肃迟看着对面的仁玉，忍不住叹了口气，叹这世间总是真心易得，携手太难。
“老师，我们晚上去看乞巧节的灯会吧。”仁玉忍不住岔开话题，他不想去想那些已经被肃迟挑起来的真相。
灯会，肃迟已经想不起他上次在人间看灯会是何时了，似乎这么多年，他将自己关在无涯山上确实太久了，“行啊。”
来上菜的店小二正巧听见两人的这句对话，“二位客官今晚只怕是看不了灯会了。”
“为何？”仁玉再次在心中默算了算日子，想说是乞巧节没错啊。
店小二有些惋惜地说：“今晚有大雨，灯会多半是没了。”
“下雨？”说着仁玉扭头望了望正在一旁喝闷酒的肃迟，“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在仁玉的灼灼目光之下，肃迟又给他夹了块鸡腿，“先吃饭吧，依我看今晚这雨未必下得起来。”
知道这事只要肃迟开口，那多半是成了，仁玉欢天喜地的又开始吃菜喝酒，到了晚上，果然没有下雨。肃迟带着仁玉到了街上，虽然夜幕已至但是街道看上去比白天还要更热闹些。
小摊小贩们全都摆了出来，一些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也走出了闺阁，拿着花灯锦扇，与好友一道游湖赏月。肃迟负手站在两边都挂满面具的木架之间，吸引了无数怀春少女的目光亦不自知。仁玉挑好两块面具，回头看他，发现就算是置身如此繁华的场景里，肃迟仍旧有种超然于物外的清冷感。
他一个人走着，好似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联系，正如他此前说的，他应该已经一个人这么走了上万年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仁玉紧紧捏住手里的面具，追上了他。仁玉从后面拍了拍肃迟的肩，肃迟回过头来，猝不及防脸就被一个面具给掩住了，“你戴的这个是兔子的，”说着仁玉也往自己脸上带了一个，“我带这只狐狸的。”
哪怕是被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仁玉还是看出肃迟正对着自己在笑，仁玉有些不自信地扶了扶面具，以为肃迟是在笑他现在的模样，“这有什么好笑的。”
听了仁玉的话，肃迟也不再遮掩，放肆地笑出了声。眼看仁玉脸色越发难看，肃迟才勉强忍住笑意，摆手让他不要在意，“我不是在笑你现在的样子。”
“那你在笑什么。”
肃迟指了指面具，“我在想，若你真只是狐狸洞里的小妖精，我定要将你掳到无涯山上锁起来。”
“你要是真把我锁起来了，我父君定不会饶你。”仁玉说着也指了指肃迟的面具，半开玩笑道：“没想到老师也会是欺软怕硬的。”
仁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肃迟脸上的笑容果然收敛了起来，低声重复，“是啊，你父君定不会饶我。”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这时候仁玉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低头看是个老媪正挎着一篮子荷包盯着仁玉，“姑娘要不要买个荷包去送心上人啊，我的荷包可灵了。”
旁边的肃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仁玉的脸都被羞红了，碍于对方是个老人不好冲她发火，只能没好气地说：“不买不买，我长这么结实，您怎么会将我认错成姑娘呢。”
老媪一听，发现仁玉还真是个公子哥，颇为不好意思地从篮中摸出个荷包硬要塞给他，“还真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公子莫要介意，老身送你一个拿去给你心上人吧，一样能永远在一块儿。”
不好拒绝，仁玉只得收下，攥在手里不方便，正要收到里兜中，不想却被肃迟给抢了过去，“你还真准备收着送给心上人？”
“不然呢？难道老师要学生现在就将它丢掉？”仁玉看了看在前面人群中时隐时现的老媪。
肃迟一下将荷包收进了袖口里，窃笑着说道：“那我可就收下了。”
仁玉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老师有所不知，乞巧节这天是有情人之间才会互送香囊锦帕的。”
“我知道啊。”肃迟说着又将荷包重新拿出来，捏在手中把玩，“怎么，你用这么个粗制滥造的东西，就想换为师一颗真心啊？”
这下仁玉刚要否认，就又听已经走在前面去了的肃迟假装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就给你好了。”
听了仁玉的话, 肃迟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 仁玉竟有刹那看愣住了, “不用谦虚，待这次回去之后, 你就每日开始临帖，内容我会亲自写给你的。”
“啊？”此话一出，仁玉就已经确定肃迟是知道那事了，可偏偏他还没有点破, 自己就只能装聋作哑地认栽，“谨听老师安排。”
说完后仁玉的筷子便停住了, 肃迟知道他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半分要纵容的意思，“你知道为师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吗？”
仁玉皱着眉, 摇摇头，“学生不知。”
“我去好好了解我的学生去了。”说着肃迟从袖中拿出一沓稿纸, 仁玉立马认出那是早前自己写的罪己书, 但又好像有些不对，“你拿去看看吧。”
接过罪己书，仁玉发现那上面比起自己当初交出去的内容要多一些朱红的批注, 有的划掉了, 有的还没有, “这是？”仁玉心中隐隐猜到了, 却不敢相信肃迟会因自己去做这种事情, 天帝是他父君，仁玉都未见他对自己如此上过心。
肃迟拿着这份罪己书依照上面的内容，将仁玉当初没能善后的事挨个走访了一遍，虽然众人因为他是肃迟神君都没有多加为难，但这活干起来也算不得轻松。期间肃迟有好几次都不得不感慨，仁玉表面上安安分分的，背地里闯起祸来却比他娘当年还有创意。
回过神后，肃迟发现仁玉已经看完了东西，现在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眼眶与鼻尖都是通红，“你这是做什么？”
“老师，吃肉。”仁玉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想要匆匆掩饰过去，慌乱地夹起碗里的肉就塞到了肃迟眼前。
面对仁玉的表现，肃迟露出一副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虽然本身不喜欢吃肉，但仁玉夹的，肃迟还是将其放到嘴里咽了下去。
仁玉注意到肃迟的反应有些古怪，忍不住问道：“老师是不喜欢这道菜吗？”肃迟牙关紧咬，连连摆手，“那是……”
肃迟看仁玉的目光变得更加奇怪了，猛咽几口酒后才开口，“那是块姜。”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仁玉的脸一下又变得通红了，最后还是肃迟哈哈的自嘲了两声，“这儿的酒还真比不上桃夭。”
店小二听见肃迟的话，不悦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心想莫非这两人穿得如此周正，却是来砸场子的？
“老师为何这么做？”
正在品酒的肃迟没料到仁玉会问为什么，愣了愣，举起酒杯答道：“因为这酒本就不如桃夭啊。”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仁玉的语气有些压抑的哽咽，握住筷子的力道好似要将它折断似的。
“你是我的学生，若你在外面的遗留问题没有解决，只会坏了我无涯山的名声。”
这还真是个蹩脚的理由，就算他仁玉在外面再怎么胡来，被别人提到时谁敢去说无涯山的不是，就算说了，肃迟有哪里是会计较这种事情的神仙。
仿佛看透了仁玉心中所想，肃迟郑重地说道：“我当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无涯山，可是我在乎别人怎么说你。”这话背后的含义仁玉不是不懂，但听见肃迟在清醒之下说出来，要说仁玉心里没有感触那是骗人的，“仁玉，你要记住，无论别人想要如何地将你变成废物，你自己首先就不能放弃你自己，为师也不会放弃你。”
似懂非懂地听着肃迟的话，仁玉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可还是不太明白，觉得肃迟有些危言耸听，“我是天帝的儿子，谁能将我变成废物。”
原本肃迟以为仁玉待在西山王母身边那么久了，不说要发现什么，但对她有所怀疑应该是不可避免的。结果仁玉倒好，他对此似乎毫无察觉，也不知是该夸他单纯，还是该觉得他可怜。
“我一直认为从犯错到改正应该有三个阶段，认识错误，弥补错误，接受惩罚。我对你也是如此要求的，那么他人也应该一视同仁。”肃迟这会儿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点为人师表的味道。
见仁玉还是副不知所云的模样，肃迟有些愠怒，善良是件好事，可没有底线的善良却不是，“我不信你都这么大了，还会看不出来铃落之事是华颂的设计。”
华颂的设计，仁玉没有回答肃迟，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只能将头埋得极地，希望肃迟能换个话题。可是肃迟这次是有心而为，自然不会允许仁玉继续逃避下去，逃避是弱者才有的选择。
“你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仁玉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何不去向你父君言明真相，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仁玉极为勉强地将头抬起来，在肃迟的注视下点了点头，“我给父君说过，说了这是个误会。”
“那你有没有说这事华颂有意要陷害你，你有没有说！”肃迟的脾气也上来了，但随后想着还是别吓着仁玉，又将这股气强压了下去。
“没有。”仁玉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学生知道犯错该受惩罚，但他是我哥哥啊，仁玉只有这么一个兄长。哥哥一直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父君对他关注也不多，他在天宫里日子已经够难了。”
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肃迟冷笑，只怕华颂早已知晓西山王母便是他的母亲了，也就只在仁玉这里装装可怜罢了。
“你当真要我放过他？为师不管他有多惨，这都不该成为他去伤害你的理由。”肃迟这会儿倒是希望仁玉能像他母亲一般任性些，眦睚必报些。
知道这会儿肃迟对自己极为失望，但仁玉还输要说：“我年幼丧母，是哥哥一直陪着我，仁玉敢保证他对我是没有恶意的。”
肃迟不愿再听仁玉为华颂开脱，在他看来西山王母尚且如此，由她亲自教导出来的儿子又能是什么好人，“罢了……你说算了便算了，为师也不管此事了。反正你在无涯山待着，也安全得很。”
现在肃迟甚至有些嫉妒华颂，能让仁玉三番五次地身处险境，却还是能让仁玉满心只记得他的好，大概这也说明两兄弟当初确实有过真相相待，相互扶持的日子吧。可惜当时自己不在仁玉身边，想到这里肃迟看着对面的仁玉，忍不住叹了口气，叹这世间总是真心易得，携手太难。
“老师，我们晚上去看乞巧节的灯会吧。”仁玉忍不住岔开话题，他不想去想那些已经被肃迟挑起来的真相。
灯会，肃迟已经想不起他上次在人间看灯会是何时了，似乎这么多年，他将自己关在无涯山上确实太久了，“行啊。”
来上菜的店小二正巧听见两人的这句对话，“二位客官今晚只怕是看不了灯会了。”
“为何？”仁玉再次在心中默算了算日子，想说是乞巧节没错啊。
店小二有些惋惜地说：“今晚有大雨，灯会多半是没了。”
“下雨？”说着仁玉扭头望了望正在一旁喝闷酒的肃迟，“那还真是太可惜了。”
在仁玉的灼灼目光之下，肃迟又给他夹了块鸡腿，“先吃饭吧，依我看今晚这雨未必下得起来。”
知道这事只要肃迟开口，那多半是成了，仁玉欢天喜地的又开始吃菜喝酒，到了晚上，果然没有下雨。肃迟带着仁玉到了街上，虽然夜幕已至但是街道看上去比白天还要更热闹些。
小摊小贩们全都摆了出来，一些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也走出了闺阁，拿着花灯锦扇，与好友一道游湖赏月。肃迟负手站在两边都挂满面具的木架之间，吸引了无数怀春少女的目光亦不自知。仁玉挑好两块面具，回头看他，发现就算是置身如此繁华的场景里，肃迟仍旧有种超然于物外的清冷感。
他一个人走着，好似与周遭的一切都没有联系，正如他此前说的，他应该已经一个人这么走了上万年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仁玉紧紧捏住手里的面具，追上了他。仁玉从后面拍了拍肃迟的肩，肃迟回过头来，猝不及防脸就被一个面具给掩住了，“你戴的这个是兔子的，”说着仁玉也往自己脸上带了一个，“我带这只狐狸的。”
哪怕是被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仁玉还是看出肃迟正对着自己在笑，仁玉有些不自信地扶了扶面具，以为肃迟是在笑他现在的模样，“这有什么好笑的。”
听了仁玉的话，肃迟也不再遮掩，放肆地笑出了声。眼看仁玉脸色越发难看，肃迟才勉强忍住笑意，摆手让他不要在意，“我不是在笑你现在的样子。”
“那你在笑什么。”
肃迟指了指面具，“我在想，若你真只是狐狸洞里的小妖精，我定要将你掳到无涯山上锁起来。”
“你要是真把我锁起来了，我父君定不会饶你。”仁玉说着也指了指肃迟的面具，半开玩笑道：“没想到老师也会是欺软怕硬的。”
仁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肃迟脸上的笑容果然收敛了起来，低声重复，“是啊，你父君定不会饶我。”
一时间两人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了，这时候仁玉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低头看是个老媪正挎着一篮子荷包盯着仁玉，“姑娘要不要买个荷包去送心上人啊，我的荷包可灵了。”
旁边的肃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仁玉的脸都被羞红了，碍于对方是个老人不好冲她发火，只能没好气地说：“不买不买，我长这么结实，您怎么会将我认错成姑娘呢。”
老媪一听，发现仁玉还真是个公子哥，颇为不好意思地从篮中摸出个荷包硬要塞给他，“还真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公子莫要介意，老身送你一个拿去给你心上人吧，一样能永远在一块儿。”
不好拒绝，仁玉只得收下，攥在手里不方便，正要收到里兜中，不想却被肃迟给抢了过去，“你还真准备收着送给心上人？”
“不然呢？难道老师要学生现在就将它丢掉？”仁玉看了看在前面人群中时隐时现的老媪。
肃迟一下将荷包收进了袖口里，窃笑着说道：“那我可就收下了。”
仁玉眼睛一下瞪得老大，“老师有所不知，乞巧节这天是有情人之间才会互送香囊锦帕的。”
“我知道啊。”肃迟说着又将荷包重新拿出来，捏在手中把玩，“怎么，你用这么个粗制滥造的东西，就想换为师一颗真心啊？”
这下仁玉刚要否认，就又听已经走在前面去了的肃迟假装无可奈何地说道：“那就给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