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猜的一样, 你果然是个小妖怪。”金淮边说身子边在被褥旁边磨蹭，像是有要越过去的意思。
一巴掌打在金淮的小腿上，杜可风及时制止了金淮的入侵, “问这个做什么, 就算时间短, 收拾个你也绰绰有余。”
听见杜可风的话, 金淮捧着还疼的小腿肚，笑得龇牙咧嘴，“谁说你时间短的，这是污蔑，下次再听见喊我去帮你作证。
知道金淮这会儿高兴, 说什么都没个正型, 杜可风皱了皱眉头, “油嘴滑舌。”
“我的意思是南方快要入春了, 等我处理完赈灾的事，就陪你去四处转转。”
“我又不是小孩子, 去四处转转还要你陪, 能丢了不成。”
“是我，是我会丢, 行不行。”
金淮怎么会丢，想说看他那架势虽然常年待在南平关, 但对于江南一带的地形也算是熟悉。杜可风正要反驳他, 却即刻被打断了, “我劝你现在不要说话, 我这里有宫里那个道士的消息，你看你想不想知道。”
屈芒的消息？杜可风跟着金淮这么些日子了，还是第一次主动听他提到屈芒，眼下皇宫自己进不了，想知道屈芒的消息可不得全靠着金淮，“想听想听。”
“瞧你猴急的样子。”金淮打趣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从怀中掏出一封开过的信笺来。
现如今屈芒被姚贵妃困于深宫之中，杜可风自然知道不能妄想看见屈芒专程为自己寄的书信，只是没想到拿出信纸却是封姚贵妃写给金淮的家书，“这······”
一来私看别人信件不好，二来杜可风也着实不想掺和进宫庭斗争，欲将信纸还给金淮却被制止住，“让你看就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没办法，杜可风只好在金淮的注视下看了起来，前面长篇巨幅地写满了姚贵妃婆婆妈妈的担忧，说什么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让金淮不要乱得罪人，随便查查就得了，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舅舅们，自然有人替他处理。言语之间无不是在埋怨皇帝，好不容易找到了写屈芒的段落，却只是寥寥数笔，看得出来姚贵妃将他劫进宫后并不是十分上心。
不过这正合了杜可风的意，他还怕姚贵妃整日地咬住屈芒不放，现在看来屈芒衣食无忧，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虽说本王有了新欢，但他好歹算我母妃手里的一张大牌，定然不会在吃穿用度上有亏待的。”金淮不知怎么想的，这会儿竟然开始宽慰起杜可风来了。
能在离帝都千里之外的地方得知屈芒的消息，杜可风已经很满足了，实在是没法如往日一般继续挑剔金淮，难得地想和金淮好好聊聊天，“那什么，我觉得你娘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今日我在这延国侯府里转悠也听见了一些风声，你还是趁早住回姚家吧，就算是找靠山，姚家也应该比这里更合适。”
难得见到杜可风主动关心自己，虽然说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金淮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感动。轻笑着收好信件，抬眼问道：“我找什么靠山，我又不要那皇位，拿靠山来有何用。”
不要皇位这事，杜可风不是第一次听金淮说起，但往昔以为他不过是在敷衍自己，可时至今日杜可风才明白金淮是当真不愿做皇帝。说来也怪，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那个位子而种下孽障，金淮明明就有先天优势，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你既然不要这皇位，又为什么非要到江南这块是非之地来斡旋周转？”杜可风打量着金淮，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男人。
从没想过会有朝一日与杜可风谈论这些，金淮眼底浮上一抹笑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不做皇帝可也不能见着百姓在贪官污吏之下苟且偷生。济救苍生与做皇帝并没有什么关系，想是同行军打仗一样，并不是说好的将领就一定能打胜仗，不好的将领就只能节节败退，治国自有谋臣划策。皇帝山高路遥，久居深宫，就算要救也是救江山社稷，而非黎民百姓。”
江山不是百姓，杜可风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言论，抛开别的不谈，金淮确实是个人才，奈何生在帝王家，再好的文韬武略最多也只能算入权位之争罢了。“你如此胸襟开阔，可你娘那封信，还有你的舅舅们未必和你想的一样。”
似乎杜可风的话戳中了金淮的心事，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笑道：“连你也看出来了，若我是普通人必当投身入仕，平尽天下不平事，待四海升歌，便自归隐，闲云野鹤，醉卧孤松。可我是个王爷，背后有数不清的门阀世家，我进不是我一人进，我退亦不是我一人退。”
“他们大多过着何不食肉糜的日子，若真是为了黎民百姓，也该让他们尝尝权斗的代价。”杜可风这几日在延国侯府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外面是天灾食不果腹的饥民，府里却是整日的觥筹交错。
对于杜可风的言论，金淮抿嘴一笑置之，推门唤来外面的奴仆，“去，将本王带的酒取两坛来，本王要和杜公子好好喝几杯。”
“我不喜饮酒。”不知道金淮在想什么，自己本是在和他一本正经的谈论天下事，怎么突然就要喝酒了，况且杜可风知道自己素来喝酒误事。
知道杜可风担心什么，金淮拍拍他肩膀，“无妨，你只喝几口就行，尝尝我的手艺。”
下人手脚麻利，一会儿便将酒坛抬了进来，“你们下去吧，若是有人到访就说本王已经先睡下了。”
待到人都出去之后，金淮给杜可风倒了一碗，自己又抱坛猛灌一口之后才捡起刚才的话题，“何不食肉糜？如果一个国家里连这群人都在思考吃饭的问题，那就离覆灭不远了。他们没错什么，垮了姚家，垮了延国侯，还会有别的冒出来，全都是一个样，权力斗争往近看是坏的，可往远看或许又是好的。”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金淮的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让杜可风不明其意，“让百姓吃饱饭，难道不该是国之基本吗？你所说的四海升平不应该也是建立在这个的基础上的吗？就像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也是为了监管赈灾，抚恤百姓吗？”
“不。”金淮怀里酒坛的酒已经过半，他伸出食指在杜可风面前晃了晃，“他们也是百姓啊，你也知道要让普通百姓吃饱饭，为君者不能去乱动百姓的东西，那这些百姓的呢？”说着金淮还在屋里比划了一圈，眼底有些发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错了，父皇让我来赈灾事小，捉贪为大。”
显然杜可风对金淮的话并不认同，也端起碗猛喝了一口，气结半天之后憋出一句，“这酒好喝，有股桃香味。”
“哈哈哈······”杜可风话题转得生硬，金淮自然知道他是不愿再谈方才的话题，便顺着说道：“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酿法，你若喜欢明日教你便是。”
原本杜可风对酿酒没什么兴趣，但想着往后也该培养出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来，而且这酒喝着确实给他一种异样的感受，“这酒喝得让我如堕往昔，里头是加了什么金贵之物吗？”
“荒蛮之地哪有什么金贵的，不过是你醉了而已。”金淮说罢便夺过杜可风手中的碗不让他再喝。
杜可风皱了皱眉头，抬手扶额，“这酒叫什么名字？”
“未曾取名，还请赐教。”
可能是真的醉了，杜可风扬手憨笑着吟哦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如就叫桃夭吧。”说罢仰头朝后倒去，不省人事。
第二天睡到日落时方才醒来，下人进来伺候时顺嘴提了句南平王今日出府得早，过会儿就该要回来了。杜可风才恍然想起昨晚金淮说今日要教他酿酒之事，原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还真是有心要教。
推门出房去，也许是南方气候回暖较快，一夜之间院外的几株桃花竟然齐齐开放了。粉白相见，惹得杜可风思念起他与屈芒在无涯山上种下的桃树来，那里气候稍冷，花期也该往后延些，只是不知届时自己能否将屈芒带回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反应过来问话之人是金淮，杜可风毫不避讳地答道：“我在想这花是开了，看花的人却走了。”
字句之间是不加遮掩的遗憾，让金淮心上一惊，随后又明白过来杜可风说的看花人是屈芒，尴尬地笑了两声扯开话题，“昨日说了教你酿酒，你可还记得？”
杜可风点点头，眼神却还是黏在院外的桃花上，金淮颇为无奈地叹了声气，让人将酿酒的器具摆到院外的桃树下去。
原以为杜可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肯定会是个糊涂学生，谁知这酿酒之法杜可风做起来却得心应手，颇为熟巧。
“你之前有学过酿酒？”金淮当初酿酒时是花了大力气才摸索出门道，故而见到杜可风眼下这般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平起来，但转念想到对方是杜可风，那便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听见金淮在问，杜可风停下手中的长木桶勺，侧头问道：“不曾，我有哪里做错了？”
“没有没有，你继续。”金淮被杜可风看得连连摆手，示意他继续按照现在的手法来，过了半晌才补充道：“我方才是在夸你。”
在沁人的桃花香中，金淮逆着霞光看见杜可风嘴角勾起一弯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白日中见到了一颗熠熠星辰。
之前没想到杜可风竟然一点就通，本以为他会失败几次才能学会，哪知头次上手竟然就有模有样了。到了朗月高悬时分，杜可风已经封好三坛，速度之快让金淮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从屋内取来锄头，就着两三斜清辉，金淮在桃树下倒了第一锄，“你许个愿吧。”
抱着酒坛站在一旁的杜可风诧异道：“又不是逢年过节，你让我对着一个坑许愿？”
“你懂什么。”金淮从杜可风手中拿过一坛，好为人师地说道：“人间有说法，但凡两人埋酒时许下愿望，若日后开坛还是这两人，往昔许下的愿望便会实现。”
一巴掌打在金淮的小腿上，杜可风及时制止了金淮的入侵, “问这个做什么, 就算时间短, 收拾个你也绰绰有余。”
听见杜可风的话, 金淮捧着还疼的小腿肚，笑得龇牙咧嘴，“谁说你时间短的，这是污蔑，下次再听见喊我去帮你作证。
知道金淮这会儿高兴, 说什么都没个正型, 杜可风皱了皱眉头, “油嘴滑舌。”
“我的意思是南方快要入春了, 等我处理完赈灾的事，就陪你去四处转转。”
“我又不是小孩子, 去四处转转还要你陪, 能丢了不成。”
“是我，是我会丢, 行不行。”
金淮怎么会丢，想说看他那架势虽然常年待在南平关, 但对于江南一带的地形也算是熟悉。杜可风正要反驳他, 却即刻被打断了, “我劝你现在不要说话, 我这里有宫里那个道士的消息，你看你想不想知道。”
屈芒的消息？杜可风跟着金淮这么些日子了，还是第一次主动听他提到屈芒，眼下皇宫自己进不了，想知道屈芒的消息可不得全靠着金淮，“想听想听。”
“瞧你猴急的样子。”金淮打趣道，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从怀中掏出一封开过的信笺来。
现如今屈芒被姚贵妃困于深宫之中，杜可风自然知道不能妄想看见屈芒专程为自己寄的书信，只是没想到拿出信纸却是封姚贵妃写给金淮的家书，“这······”
一来私看别人信件不好，二来杜可风也着实不想掺和进宫庭斗争，欲将信纸还给金淮却被制止住，“让你看就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没办法，杜可风只好在金淮的注视下看了起来，前面长篇巨幅地写满了姚贵妃婆婆妈妈的担忧，说什么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让金淮不要乱得罪人，随便查查就得了，要是有什么困难就去找舅舅们，自然有人替他处理。言语之间无不是在埋怨皇帝，好不容易找到了写屈芒的段落，却只是寥寥数笔，看得出来姚贵妃将他劫进宫后并不是十分上心。
不过这正合了杜可风的意，他还怕姚贵妃整日地咬住屈芒不放，现在看来屈芒衣食无忧，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虽说本王有了新欢，但他好歹算我母妃手里的一张大牌，定然不会在吃穿用度上有亏待的。”金淮不知怎么想的，这会儿竟然开始宽慰起杜可风来了。
能在离帝都千里之外的地方得知屈芒的消息，杜可风已经很满足了，实在是没法如往日一般继续挑剔金淮，难得地想和金淮好好聊聊天，“那什么，我觉得你娘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今日我在这延国侯府里转悠也听见了一些风声，你还是趁早住回姚家吧，就算是找靠山，姚家也应该比这里更合适。”
难得见到杜可风主动关心自己，虽然说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但金淮还是多多少少有点感动。轻笑着收好信件，抬眼问道：“我找什么靠山，我又不要那皇位，拿靠山来有何用。”
不要皇位这事，杜可风不是第一次听金淮说起，但往昔以为他不过是在敷衍自己，可时至今日杜可风才明白金淮是当真不愿做皇帝。说来也怪，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为了那个位子而种下孽障，金淮明明就有先天优势，怎么会说放弃就放弃。
“你既然不要这皇位，又为什么非要到江南这块是非之地来斡旋周转？”杜可风打量着金淮，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男人。
从没想过会有朝一日与杜可风谈论这些，金淮眼底浮上一抹笑意，“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不做皇帝可也不能见着百姓在贪官污吏之下苟且偷生。济救苍生与做皇帝并没有什么关系，想是同行军打仗一样，并不是说好的将领就一定能打胜仗，不好的将领就只能节节败退，治国自有谋臣划策。皇帝山高路遥，久居深宫，就算要救也是救江山社稷，而非黎民百姓。”
江山不是百姓，杜可风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言论，抛开别的不谈，金淮确实是个人才，奈何生在帝王家，再好的文韬武略最多也只能算入权位之争罢了。“你如此胸襟开阔，可你娘那封信，还有你的舅舅们未必和你想的一样。”
似乎杜可风的话戳中了金淮的心事，他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笑道：“连你也看出来了，若我是普通人必当投身入仕，平尽天下不平事，待四海升歌，便自归隐，闲云野鹤，醉卧孤松。可我是个王爷，背后有数不清的门阀世家，我进不是我一人进，我退亦不是我一人退。”
“他们大多过着何不食肉糜的日子，若真是为了黎民百姓，也该让他们尝尝权斗的代价。”杜可风这几日在延国侯府这种感觉尤为强烈，外面是天灾食不果腹的饥民，府里却是整日的觥筹交错。
对于杜可风的言论，金淮抿嘴一笑置之，推门唤来外面的奴仆，“去，将本王带的酒取两坛来，本王要和杜公子好好喝几杯。”
“我不喜饮酒。”不知道金淮在想什么，自己本是在和他一本正经的谈论天下事，怎么突然就要喝酒了，况且杜可风知道自己素来喝酒误事。
知道杜可风担心什么，金淮拍拍他肩膀，“无妨，你只喝几口就行，尝尝我的手艺。”
下人手脚麻利，一会儿便将酒坛抬了进来，“你们下去吧，若是有人到访就说本王已经先睡下了。”
待到人都出去之后，金淮给杜可风倒了一碗，自己又抱坛猛灌一口之后才捡起刚才的话题，“何不食肉糜？如果一个国家里连这群人都在思考吃饭的问题，那就离覆灭不远了。他们没错什么，垮了姚家，垮了延国侯，还会有别的冒出来，全都是一个样，权力斗争往近看是坏的，可往远看或许又是好的。”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金淮的话说得有些大逆不道，让杜可风不明其意，“让百姓吃饱饭，难道不该是国之基本吗？你所说的四海升平不应该也是建立在这个的基础上的吗？就像你千里迢迢来这里，不也是为了监管赈灾，抚恤百姓吗？”
“不。”金淮怀里酒坛的酒已经过半，他伸出食指在杜可风面前晃了晃，“他们也是百姓啊，你也知道要让普通百姓吃饱饭，为君者不能去乱动百姓的东西，那这些百姓的呢？”说着金淮还在屋里比划了一圈，眼底有些发红，“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你错了，父皇让我来赈灾事小，捉贪为大。”
显然杜可风对金淮的话并不认同，也端起碗猛喝了一口，气结半天之后憋出一句，“这酒好喝，有股桃香味。”
“哈哈哈······”杜可风话题转得生硬，金淮自然知道他是不愿再谈方才的话题，便顺着说道：“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酿法，你若喜欢明日教你便是。”
原本杜可风对酿酒没什么兴趣，但想着往后也该培养出一个打发时间的爱好来，而且这酒喝着确实给他一种异样的感受，“这酒喝得让我如堕往昔，里头是加了什么金贵之物吗？”
“荒蛮之地哪有什么金贵的，不过是你醉了而已。”金淮说罢便夺过杜可风手中的碗不让他再喝。
杜可风皱了皱眉头，抬手扶额，“这酒叫什么名字？”
“未曾取名，还请赐教。”
可能是真的醉了，杜可风扬手憨笑着吟哦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如就叫桃夭吧。”说罢仰头朝后倒去，不省人事。
第二天睡到日落时方才醒来，下人进来伺候时顺嘴提了句南平王今日出府得早，过会儿就该要回来了。杜可风才恍然想起昨晚金淮说今日要教他酿酒之事，原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还真是有心要教。
推门出房去，也许是南方气候回暖较快，一夜之间院外的几株桃花竟然齐齐开放了。粉白相见，惹得杜可风思念起他与屈芒在无涯山上种下的桃树来，那里气候稍冷，花期也该往后延些，只是不知届时自己能否将屈芒带回去。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反应过来问话之人是金淮，杜可风毫不避讳地答道：“我在想这花是开了，看花的人却走了。”
字句之间是不加遮掩的遗憾，让金淮心上一惊，随后又明白过来杜可风说的看花人是屈芒，尴尬地笑了两声扯开话题，“昨日说了教你酿酒，你可还记得？”
杜可风点点头，眼神却还是黏在院外的桃花上，金淮颇为无奈地叹了声气，让人将酿酒的器具摆到院外的桃树下去。
原以为杜可风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肯定会是个糊涂学生，谁知这酿酒之法杜可风做起来却得心应手，颇为熟巧。
“你之前有学过酿酒？”金淮当初酿酒时是花了大力气才摸索出门道，故而见到杜可风眼下这般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平起来，但转念想到对方是杜可风，那便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听见金淮在问，杜可风停下手中的长木桶勺，侧头问道：“不曾，我有哪里做错了？”
“没有没有，你继续。”金淮被杜可风看得连连摆手，示意他继续按照现在的手法来，过了半晌才补充道：“我方才是在夸你。”
在沁人的桃花香中，金淮逆着霞光看见杜可风嘴角勾起一弯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白日中见到了一颗熠熠星辰。
之前没想到杜可风竟然一点就通，本以为他会失败几次才能学会，哪知头次上手竟然就有模有样了。到了朗月高悬时分，杜可风已经封好三坛，速度之快让金淮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从屋内取来锄头，就着两三斜清辉，金淮在桃树下倒了第一锄，“你许个愿吧。”
抱着酒坛站在一旁的杜可风诧异道：“又不是逢年过节，你让我对着一个坑许愿？”
“你懂什么。”金淮从杜可风手中拿过一坛，好为人师地说道：“人间有说法，但凡两人埋酒时许下愿望，若日后开坛还是这两人，往昔许下的愿望便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