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杜可风以为外面只有一两个人侯着, 谁知门开之后竟然有十几个人,这么多人一起涌入房间之内,杜可风一时有些不适应。

    好不容易等他们收拾好了金淮, 终于是要出去的时候, 金淮却突然意味不明地对杜可风笑了笑, “今晚等我回来。”说罢也没回头去看杜可风的表情, 领着众人就出去了。

    “等你回来?”觉得自己是要被气炸了的杜可风凶狠狠地说道:“我呸!反正也是你睡地上,你爱来就来。”

    饶是如此,杜可风整天坐在院子里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对不住屈芒,他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宫里是怎么个受苦呢。因为想到屈芒,所以到了晚上, 金淮再来的时候就发现杜可风的神情不大对头。

    “怎么了?”金淮走到床榻边上想要抱住杜可风, 却被对方伸出来的脚给踢到了一边, 金淮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到脚踏上才又关切地问, “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觉得往后你还是回自己房里去睡。”杜可风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原本给金淮准备的多出来的被褥一并压到了自己身下, 赶客的意图极为明显。

    错愕过后, 浮上金淮脸颊的是愤怒,“我说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这都整晚的睡地铺了, 你还要赶我走!”

    因为顾及到隔墙有耳,金淮也没喊得太大声, 哑着嗓子可怒火还是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我今天还就一定要睡这儿, 而且今晚我还就不打地铺了!”

    说着一下跳坐到了床榻的正中间, 惊得杜可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干什么!我们说过不一起睡的!”

    因为杜可风没有控制好音量,金淮赶紧附身上前将他的嘴捂住,嘴角的笑容极为古怪,“小声点,别被外面的人听见了,露馅我母亲就不会放过屈芒了!”杜可风使劲拍打金淮的手,眼看着快要打红肿了,金淮才将手收回去,故作单纯地说:“对啊,我不和你睡一块儿,所以······”

    趁着杜可风眼下毫无防备,金淮一脚踹在杜可风的腰上,将他踹下了床,“你今晚睡地上,昨晚我们也是商量好了的。”

    半晌之后杜可风才勉强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金淮!”感觉自己受了莫大委屈的杜可风原本想要骂人,但想着之前自己也这么踹过金淮,而且好像还不止一次,顿时便没了底气。

    看着金淮躺在床上故作享受的模样,杜可风仍旧是气得牙痒痒,最后将心一横,起身缓步走到床边。金淮暗叫不妙,却因为床就那么点大,眼下自己已经是无路可逃,“你要干什么!我们昨晚商量好了的!”

    “我要干什么?”杜可风竟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吓得金淮打了个激灵,也不知道眼前这只妖怪到底吃不吃人,“你猜猜我要干嘛!”

    问是这么问,可实际上杜可风并没有给金淮回答的机会,他动手施法定住了金淮,将金淮整人一块儿抱到了脚踏上,末了还给他身上披了条毯子,“虽然屋里烧着碳,但深冬时节,王爷还是莫要着凉的好。”

    这么过了一夜,金淮是被人裹在毯子里抬出的院子,也不知道下人们怎么看,反正帝都坊间对于南平王床上体力不行的流言算是传开了。上朝路上,金淮就暗自发誓自己要再去杜可风那院子里找罪受,他就姓氏倒着写,“还给我施妖术,看我下次不找个真道士来收了你!”

    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不去那院子了,那还怎么好意思往外说自己已经另结新欢了,真是让人难办。不料,这次上朝竟然就给金淮带来了一个绝佳的理由,简直是如有神助。

    这次因为南方闹水灾,那边有一向贪腐之风严重,只怕这次处理不好会有暴动,皇帝需要找个信得过的钦差大臣上路,去替他看着那些白花花的赈灾银子。环顾朝野上下,能镇得住那些官吏的人皆身居要职走不得,镇不住的派过去也不过是在其中分一杯羹罢了,再三权衡外加上他不太待见南平王,于是这事便落到了金淮身上。

    “儿臣接旨。”知道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可金淮也有他自己的打算,起码这段时间带着杜可风走,也能顺便摆脱眼线让两人都过得相对自由一点。

    下午一回王府,金淮就将早上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兴高采烈地找到杜可风给他说了这事,杜可风也正当觉得昨晚自己定住金淮实在是做得有些过,这会儿正在内疚,于是也就跟着金淮一道高兴了一场,“那我们几时出发?”

    “此事要紧,父皇的意思是今日就上路,南方那边是我母妃的娘家,我一会儿挑点礼物带上就能走了。”

    原本杜可风以为挑礼物是件极为简单的事,谁知金淮这一挑就到了傍晚,因为礼物的贵重全看对方的位置重要与否,一点差池都不能出。金淮把一块玉如意拿出来又放回去,再拿出来再放回去,前前后后搞了四个来回,最后实在是杜可风看不下去了,“这还是送你舅舅的,你做人怎么如此小气。”

    那块玉如意杜可风看起来实在没什么特别,按理说一家人送了也就送了嘛,结果金淮只当他是不识货,“你懂什么,这块玉如意全天下就只有三柄,起初一个给了宸皇后,已经被带进坟里去了,一个在我父皇那里,最后还是要被带到坟里去的。”然后他将玉如意塞到杜可风手里,得意洋洋地说:“只有这个是当初我因为取了蛮王的项上人头被父皇赏的,也只有这个是可以流传下来的。”

    杜可风听后故意颠了颠手,吓得金淮差点叫出来,“怎么,我摸摸你就舍不得了?”

    “摸,你摸,摸完放回去我们就上路。”

    话虽是这么说,但杜可风将玉如意放回匣子里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生怕给金淮磕着碰着了。

    一行人马最终还是在夜幕将至前上路了,至于这一路上先是乘车再是坐船的,好一阵折腾,也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吃了睡,睡了吃。杜可风提议自己先去目的地等着金淮,结果遭到了驳回,理由是这一路上也有不少的眼线,这话让杜可风一度认为金淮有被害妄想症。

    最后顺流漂了四,五天之后,终于是在码头上靠岸,杜可风迫不及待地先要上岸去,却被金淮拉住,死活不让他走,两人多在船舱中待了半日。外面被金淮命人围住了,十步以内不通人行,杜可风除了金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在杜可风忍无可忍之际,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之后便有人撩帘走了进来。

    来人年龄在三十到四十岁左右,一身月白色三鹤官服,进来后向金淮行了抱拳之礼,转而看着杜可风也微微点头示意了一番,做完这一切之后杜可风才听金淮开口道:“四舅舅,来随便坐。”

    听见这是金淮的舅舅,杜可风心里一惊,莫名想起了姚贵妃的模样,莫名地抽搐了一下,当初在宫里的事情让他到现在都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外公和其他舅舅们都很想你,今日还特意在府上设了宴,连那野味也是昨日才让人去打了送来的。”被金淮叫作四舅舅的姚裕昌眼下低声下气地模样让杜可风都有些不忍,想要说什么却又觉得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开口也没立场。

    金淮听了有野味后显得又些激动,刚要站起来还没拉上姚裕昌的手,就被帘外下人的声音给止住了,“王爷,延国侯府派人来了。”

    于是金淮的手就在那一瞬间极为自然地放下了,“快请,快请!”

    “那舅舅还是先回府上等你吧,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今晚一定要不醉不归啊!”

    “好好好,不醉不归!”

    等到姚裕昌离开后,杜可风才靠在位置上幽幽说道:“虚伪。”

    “假到真时真亦假,你这几日还是只管吃喝吧。”金淮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卸下,就拉着杜可风走出了船篷,“今晚的应酬你一定要去。”

    虽然已经是傍晚了,但码头上因为金淮的来到,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除了奉命等候的官差还有许多是贫民百姓,都是为了能一睹南平王的英姿,早早便等在这儿了。

    金淮上岸也未停留,见过延国侯府的世子后便上了马车,杜可风觉得此人看上去有些面善,却一时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还是金淮提醒道:“他是徐念双的亲弟弟,两人虽是双生,可样貌却有些不太一样。”

    徐念双的弟弟,之前确实听说过,徐念双是在出生前就被订下的太子妃,确实一荣俱荣,她弟弟是延国侯世子也不足为奇。

    “想来太子妃逝世,对他们而言也是个噩耗吧。”杜可风感叹道,原本若是金熙当了皇帝,那延国侯府就算是站对了位,可眼下别说太子了,就连徐念双都死了,这对延国侯府而言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以前这种时候就算自己说得不对,金淮也会跟着附和几句,可今天他没出声,而是一直蹙眉盯着车窗外面,良久之后才回头一脸严峻地看着杜可风,“如今只怕是有变动,进了侯府有些话就不要说了。”

    还从没见金淮露出过这种表情,杜可风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想说这山高皇帝远的还需要注意这些东西?而且刚才又是他亲舅舅,又是延国侯世子的,金淮应该还是有些势力的,不然怎么会一下船就有这种待遇。

    悠长一声叹息之后,金淮将帘子放下,“原本以为来了南方可以摆脱帝都的势力,结果发现我们好像正巧入了别人设好的局,我那三哥未免也太多疑了。”

    “什么局?”杜可风有些好奇,听金淮的语气不像是好事倒像是栽了跟头。

    马车这时候也正巧到了延国侯府门外,“杀人局。”金淮临下车时回头低声对杜可风说。

    这话唬得杜可风一愣,再回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金淮半搂着腰进了大门,南方不比帝都,这边民风偏向保守,眼下金淮作风如此豪放不免引人非议。

章节目录

撩个断袖神君去渡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青衫猎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青衫猎花并收藏撩个断袖神君去渡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