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四下的人都散去之后, 杜可风也不见外地坐到了椅子上,“你给我起来!”不想这次百花仙子是动了真怒,就差指着杜可风的额头来骂了, 杜可风见状只好一把从椅子上跳起来。

    “您是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边说边打量起整个屋子来, 看有哪里会比较容易藏人, 结果看了一圈,发现屈芒倒像是没有被关在这儿,“不知娘娘找我来所谓何事?”杜可风实在想不出,如果不是因为屈芒,那百花仙子又能有什么事情如此火急火燎地找自己呢。

    见到杜可风仍旧是副不急不慢的态度, 百花仙子火气更旺了, 若不是这次她有事要借身于这个老鸨, 她还真以为杜可风已经远离帝都了。结果现在却又在这么个花柳之地遇见他和金淮, 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我一开始就告诉你, 让你离皇室远一点, 你怎么就是不听,真当自己的命不是命!”

    杜可风刹那间在脑海中将百花仙子见他的理由全都给过了一遍, 唯独漏掉了这个,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屈芒不见了, 你方才在我掌心写字, 我还以为他是在你这儿。”

    “我要不写那两个字, 你能乖乖过来?”百花仙子这会儿倒是看上去有些得意, 仿佛是耍了什么了不得的小聪明,“别管他了,眼下你远远离开帝都才是正事,千万别再回来,这里不太平。”

    “我倒是也想走啊,”说着杜可风眼睛一转,百花仙子暗叫不好,这会儿他不知道又是想出了什么鬼主意,“要不您好人做到底,帮我找找屈芒吧,我一定带着他有多远滚多远。”

    果然听了杜可风的话后百花仙子靠在床榻上翻了个白眼,“你少在那里贫嘴。”似乎是这句话的力度没控制好,竟然一时将杜可风吓愣在当场,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百花仙子见气氛不对,才又稍微委婉地提了句,“神仙与人与妖都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今日快刀斩乱麻总好过往后再来。”

    几乎是在百花仙子话音落地的同时,她施法将桌上早备好的酒壶里的酒给杜可风到了一杯,“喝了它,我就帮你去将屈芒带回来。”

    因为之前百花仙子帮过杜可风不少的忙,若是想要害他也不必等到今日,所以杜可风毫不犹豫地举杯将酒一饮而尽。谁知喝过酒后杜可风却觉得味道与之前尝过的都不太一样,脑子也变得混沌了起来,“这是什么酒?”

    朦朦胧胧之际,看着百花仙子施施然地从床榻上起来走到他面前,浅笑着说道:“喝吧,睡一觉,这是能让你没有烦恼的酒,无情无爱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

    “什么!”杜可风残存的理智让他伸手想要疯狂地将刚才喝进去的东西抠吐出来,“我不要!娘娘,您快帮帮我!”

    第一次百花仙子拒绝了杜可风,似乎让她向杜可风下药已经是超出了她自己能接受的底线,最是见不得他现在这副难受的模样,百花仙子从老鸨的体内抽身而出,不再理会杜可风。知道这酒里有她向孟婆讨来的孟婆汤,杜可风现在就算是将其吐出来也无济于事,所以百花仙子便放心离开了。

    留下杜可风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以头抢地,意识却没有因为疼痛而变得清晰,反而是血液的急速运转让药效更快地融入了杜可风的体内。在最后的意识弥留之际,杜可风躺在地上看见房门被人撞开,金淮冲了进来,一把将他从地上双手抱起来,意识已经不再的杜可风全靠着本能地死命拽住金淮的袖子,只不停重复着两个字:“救我。”

    金淮抱着杜可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像每次杜可风能与自己毫无防备的亲近都是建立在两人其中一个濒临危急的时候,就在金淮抱着杜可风准备出去时,一个春玉楼内的丫鬟匆忙跑进来,“妈妈,妈妈,给金枝姑娘准备的春酒不见了,像是被人误拿了。”

    原来金枝之前虽然是太子的人,可太子只当她是插在春玉楼内的探子,老鸨虽从未让金枝出去单独接过客,可太子也没碰过她。现在太子逝世,金枝算是没了靠山,春玉楼不养吃白饭的人,老鸨便想着拍掉她的头夜,勉强还能发挥些余热。谁知金枝死活不肯,还是金淮像她承诺会在当晚将她救出去,她才勉强愿意配合着演演拍买之前的戏码。老鸨是多精明的人啊,生怕真让金枝给跑了,所以才又让人备下了一壶药性极浓的春酒,可现在拍卖结果出来了,那壶春酒却不见了。

    虽然方才被百花仙子附体时的老鸨吩咐过,不准任何人去她房间里打扰,可现在这事有非同小可,所以进去的丫鬟是平日里老鸨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在房中没看见老鸨,反而是见着南平王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男人站在房中,到底见过些市短暂地惊慌后还是勉强稳住了阵脚。结果让她吃惊的是南平王并没有对刚才她说的话表露出愤怒,毕竟外面关于他会救走金枝的传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你将人带到那房间里去吧,我已经点晕了金枝,不用春酒直接喂她吃药就行了。”金淮说这话时低着头,嗓子有些嘶哑导致语音语调变得有些许古怪,丫鬟被他强大的气势所压迫着,呆呆地点头便要出去照着他的吩咐办了。结果刚走到门边上,又被金淮突然想起来似的叫住,转身便有个东西被扔到了她的怀中,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三个大字“春玉楼”,这东西她见过,是老鸨也有一块一样的,平日里宝贝得很,“在门外守着,等他们结束了,做得干净点。”

    这话金淮说得很是轻飘飘,第一次让丫鬟觉得人命如草芥,却也不敢多说一句,点着头唯唯诺诺地退出了房间。霎时房内又只剩下他与杜可风了,将杜可风放到床上后金淮才坐在床边开始仔细思考刚刚丫鬟所说的事,莫名其妙在节骨眼上不见的春酒到底会去了哪里,按理说春玉楼应该是没有死角的,难道已经有别的势力渗透进来了?

    正想得出神,一旁地杜可风突然闷哼一声,极尽缠绵诱惑,彻底打断了金淮的思路。侧头看着杜可风面若桃花的模样,金淮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低头对着那微张的唇便吻了下去,果然是猜想中的味道。

    “好霸道的药性。”金淮感到身后一阵从未有过的空虚,轻挑起杜可风的外衣缓缓说道:“这酒最后怎么会到了你这妖精的嘴里。”

    第二日,当杜可风醒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像之前想象的那样忘记屈芒,相反他是记得清清楚楚可百花仙子当时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他。

    “你怎么在这儿!”一旁睡得正香的金淮冷不防被杜可风一脚踹醒,一个字都还没编出来救掉下床去了。杜可风见状也发现了自己现在身上衣服不是衣服,裤子不是裤子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摔下床的金淮也不甘示弱,站起来浑身没有一块好布,摸了摸被摔疼的后背,“我说你怎么拔枪不认人啊!”

    瞪眼看着金淮身上确实淤青点点,再低头看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儿去,杜可风感到轰的一声,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又将金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当初百花仙子临走前怎么说的,要让他忘记烦恼,这现在来看她不是尽添乱吗。

    被盯了许久的金淮,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没好气地抱怨道:“你还要看什么,昨晚上没摸够?”

    “滚!”说着便是一个枕头直击金淮面门而来。

    可金淮是多好的身手啊,在半空中就将其截了下来,反手抱在怀中正好遮住了几个重要部位,“现在让我滚,你昨晚上大喊着不舒服,在我后面动的时候怎么不说啊!”

    虽然杜可风没学过什么礼义廉耻,但青天白日地叫金淮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着实觉得有些没皮没脸,“你住口!”

    “怎么,恼羞成怒了!”金淮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堂堂南平王几时受过昨晚的待遇,活该自己就不能同情杜可风,他丫就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

    “我让你住口!”杜可风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这时候再听金淮说话觉得格外聒噪。

    “我偏不,”金淮今早上似乎有意和杜可风杠上了,“你不是想救屈芒吗,我告诉你他就在宫里,去啊,去把他带出来啊!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杜可风之前确实也想过屈芒是被抓进了宫里,毕竟那里头有结界,算得上是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可眼下百花仙子不会再帮他了,孤身一人进宫救屈芒对杜可风而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可偏偏现在看着金淮的模样,杜可风又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穿上衣服赌气似的说:“去就去,等我将人救出来,再来同你算账。”

    眼看杜可风果真头铁地要进宫去救屈芒,金淮这次也懒得拦他了,随他去,杜可风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金淮等到杜可风彻底消失在拐角,才开始拿起衣服穿戴收拾,脑子里想得却全都是昨日自己进宫在宸华宫看见的事。

    昨日杜可风离开无涯山后金淮到了中午也觉得一个人在那里住着没意思,于是等到身上的伤稍微好些了,也急急忙忙地下山来,想要找找杜可风。结果在大街上晃悠的时候,被宫里的人慌忙火急地拦了下来,说是姚贵妃有急事让他入宫。

    本来金淮是不想去的,因为自从自己的太子哥哥死后,金淮就觉得姚贵妃整个人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感觉像是一下揭开了平日覆在脸上的□□,让金淮有些招架不住。

    可好歹是自己母亲,金淮又怕她当真是有事,再三权衡之下还是跟着入了宫,毕竟娘两哪有什么实在过不去的隔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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