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杜可风隐约记得屈芒有说过这话, 但他以为当初这么说,不过是来堵金淮的嘴的。可眼下屈芒旧事重提,显然是没有将这当成句敷衍的话。不会吧, 还要修道, 杜可风是想蹭着屈芒鸡犬升天, 可也不是靠修道啊, 这最后成不成仙,还不都是仁玉元君一句话的事儿?

    “不是······”

    杜可风想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却被屈芒挥手拦了下来,“我之前一直想带着你修道,”

    之前, 听见这两个字, 杜可风就知道事情还有转机, 便没有打断屈芒而是任由他说下去, “虽然从来没有听过妖怪修仙成功的,但我们总要试试。”

    确实, 被屈芒一提醒, 杜可风仔细回想好像身边确实没听说过有哪个妖精飞升成了神仙的例子,“所以我们还是要试一试?”

    看着杜可风勉强的模样, 屈芒摇头,“原本我想着你我在这儿修道, 作一对道侣, 可是现在来看似乎修不修道不重要, 作不作道侣也不重要了。”

    屈芒的语速也因为短暂的害羞而变得飞快, 偏偏杜可风却将“道侣”二字听了个清楚。杜可风虽然是个妖精,但这两字什么意思他却是一清二楚,所以这算是屈芒在给他表白?

    “别啊。”意识到这一点后,杜可风下意识地喊道,屈芒想让自己当道侣,屈芒给自己表白了,杜可风感觉自己现在脑子有些发热,冲上去搂住屈芒的腰身,将他抱起来,原地兴奋地转了好几个圈。

    屈芒被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大跳,猛拍了杜可风的后背几下,才让他将自己放了下来,“我都说不作数了,修不修仙于我而言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在你身边,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可是这后半句话屈芒没有说出口,长久以来在平圣观养成的习惯让他对于感情上的东西一向不善言辞。

    “怎么就不作数了!”杜可风的兴奋劲还没缓过来,哪里能接受屈芒现在泼晚了的这盆冷水。

    “我已经入世,根本不存在什么道侣,方才是我忘了。”

    杜可风傻愣愣地看着屈芒,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没事,小爷不介意没名没份地跟着你。”听了杜可风的后半句话,屈芒险些没被脚下的石块给绊倒,涨红了一张脸,瞪着杜可风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还是杜可风继续没皮没脸地说道:“我听说人间是两人关系好到一种境界,就要拜天地的,对吧?”

    “哪有什么拜天地。”屈芒皱眉低声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被杜可风甩在案板上的一块鱼肉,做什么都像是在钻他的圈套。

    看着屈芒害羞的样子,杜可风一面骂着自己是畜生一面又主动抓住了屈芒的手,颇有些感慨地说:“你看啊,这个我没爹没娘,你爸妈也死了,我们可不是只剩下拜天地了?”

    最是受不了杜可风青天大白日的说这些混账话,屈芒想要将手抽回来,不想杜可风却像是猜到了一样,反而把他握得更紧了,“你……”一向接受文明教育的屈芒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狠话来骂杜可风,你了半天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

    反而是杜可风接住话头,“等等,我们还要对拜,然后才能入洞房。”

    说到入洞房,杜可风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想洞房该是个怎么入法,而一旁被抓住的屈芒这会儿想走走不了,只能听着他嘀嘀咕咕,一头撞死在地上的心都有了。

    “入洞房的话,要是在客栈里感觉挺不正式的。”但别院又还没修好,杜可风皱眉想着难道还要等一个多月?那不行,感觉太长了,“你觉得呢?”

    边说杜可风边低头看了看被抓在怀中的屈芒,听见杜可风满口的胡言,屈芒都快被气哭了,颤抖地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为所欲为。”

    警告的话被屈芒说得已经丢了大半的气势,再加上杜可风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入洞房的事,恍惚间就只听见了一句“我喜欢你”。

    “你说你喜欢我?”瞳孔放大,杜可风感觉自己自有意识以来从未像今天这么高兴过,顿时将屈芒是仁玉元君这事儿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你放开我!”屈芒看着眼前算是彻底没救的杜可风喊道,像是个即将被强要的小媳妇一样,“杜可风你这个混蛋!”

    从没听见什么脏话从屈芒的嘴里说出来过,因而混蛋这两个字一出,杜可风顿时回神,望着屈芒被抓红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倒抽一口气后小心翼翼地问:“没伤着你吧?痛不痛?”

    面对杜可风一脸真诚的模样,屈芒心里的火顿时灭了大半,说话却还是照样嘴硬,“那你还不放手!”

    “我轻轻的。”杜可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果真将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可屈芒仍旧是挣脱不开,“这样行不行?”

    眼见杜可风一副当了恶人还委屈巴巴的样子,屈芒猛地挣脱开去,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转身要跑开,却听见身后杜可风喊道:“你真的喜欢我啊!”少年特有的爽朗笑声,在整座山腰上回荡。

    你真的喜欢我啊,真的喜欢我啊,喜欢我啊!

    没得到屈芒的回应,杜可风怎么肯善罢甘休,冲上去又将屈芒逮住,一脸天真的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屈芒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紧抿住嘴唇,一言不发地瞪着杜可风,“你说呀。”耳畔还回响着杜可风的魔音,屈芒只好闭上眼睛,想要靠入定来稳固心神。偏偏杜可风见他闭上眼睛,变得更加不依不饶起来,屈芒神经绷得极紧,想要以此来抵御住外界的诱惑。

    好在杜可风念念叨叨一刻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可能是闹腾累了,半晌没再说过一句话。屈芒这才长舒一口气,下一秒却听见有些沮丧的声音凑在自己耳边问道:“你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我?”

    啪嗒,屈芒心上的弦突然就断了,眼睛随即睁开正好对上杜可风的脸,已经到嘴边的三个字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在杜可风寸步不让的逼视下,屈芒咬了咬牙,将脸侧到一旁不再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喜欢。”

    话音刚落,屈芒恨不得当场咬舌自尽,当然杜可风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屈芒还没来得及反应,杜可风的舌头就已经窜入了他的嘴里,横冲直撞的,没什么技巧可言,却让屈芒觉得一阵酥麻直通到脊椎。颤栗的感觉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一时屈芒竟然觉得周遭的景物都不存在了,在这个深冬的林子里他额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忽而脚下一空,屈芒险些叫出声来,嘴却立即被杜可风堵得死死,等神志稍微清醒些后,屈芒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里。差不多吻到屈芒已经喘不过来气的时候,杜可风才终于意犹未尽地放开他,屈芒猛吸几口气,只觉鼻尖嘴里全都是桃香味。

    “你咬过那个桃子没有?”杜可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笑看着屈芒面若桃花的模样。

    在杜可风的不要脸攻势下,屈芒只好也跟着伸手擦了擦嘴,极快地背过身去,端起桌上的茶猛灌几口,末了才说道:“咬了。”

    “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说罢便不想再同杜可风继续纠结下去,准备出门去柜台上重新开间房。往昔因为要照顾杜可风,所以两人晚上都是呆在一处的,可照现在杜可风的情况来看,屈芒是在没有胆子与他同榻而眠了。

    见着屈芒要走,杜可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一间房就挺好的,我们还能彼此照顾着。”

    听见这话屈芒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还是有些小小庆幸的吧,只是自己几时也成了这样心口不一的人,果真像是平圣观的书上写的,情爱最易乱人心性。

    “彼此照顾?说得倒是好听,你几时会照顾人了。”屈芒说话的语气夹枪带棒,身上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杜可风一听便知道今天是把人给逼急了,想要道歉可又想起来这头也不是他开的。

    想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怎么就不会照顾人了,今晚你别下床,我还就让你看看我怎么照顾你。”

    原本这话杜可风是说得坦坦荡荡,没有带一点污秽龌龊的心思,可偏偏让人听后联系上下,就觉得他又是在耍流氓。不管怎么说,屈芒结果还是被杜可风给呛得没了语言,转身没再回头地出了门,也不说这晚上睡觉的事到底怎么解决。

    于是整个下午到晚上,杜可风都像是被人半吊着坐立不安的,一面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把屈芒逼上绝路,那往后只怕就要靠自己了,可另一面他又怕真将屈芒逼急了,这一走连人都给玩儿脱了。

    好在终于是到了晚上,离饭点过了整整两个时辰后屈芒才回来,屋里的桌上还放着小二送去热了几遍的菜,没见着屈芒回来,杜可风一个人吃不下东西。

    结果倒好,自己在这儿傻等着饿肚子,屈芒却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屈芒该不会是被自己给气急了又无力反驳,跑去借酒浇愁了吧。杜可风不敢怠慢,从小二手上接过屈芒,三言两语将小二打发了,才准备开始解决屈芒。屈芒酒品真是差劲,方才被小二扶着一路上就不知道在跟别人絮絮叨叨些什么,直到要关门了都还拉着别人袖子不放,“下次啊,下次带你也去尝尝那家。”

    将人放到床上,听见屈芒竟然将自己也当作了小二,又在那里夸海口,杜可风被他本来想帮他脱靴,结果被拉着空不出手,只能苦笑不得地陪着屈芒在那里闹腾。好不容易安静了没过一会儿,杜可风才刚把鞋子放到地上,就听见屈芒念念有词地说下次带他去喝花酒。

章节目录

撩个断袖神君去渡劫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青衫猎花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青衫猎花并收藏撩个断袖神君去渡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