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如妃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杜可风觉得还是将今晚上见着的事情给她讲讲为好,毕竟百花仙子再怎么说都是个神仙,收拾妖怪也算是分内之事。

    “你以为我很闲?帮你是因为你与我当年的故人有几分相似, 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本宫都要去管的。”听了杜可风的话后, 如妃显得有些不太高兴, 明明都让他不要去理会这些事了, 这杜可风怎么就是不听。

    一下被百花仙子给问住,杜可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在他心里,在屈芒一直给他灌输的思想中,斩妖除魔就是本分。

    “娘娘, 谁都知道您是菩萨心肠, 肯定也不愿意南平王年纪轻轻就这么交代了不是, ”杜可风换上一副灿烂的笑脸, “我不过就是想让他远离那妖怪,仅此而已, 但安宁似乎能在宫中施法, 娘娘日后还是小心为好。”

    也不知道是杜可风的话还是他的笑刺激到了如妃,她打了个哆嗦, 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不可能, 皇宫的结界是他设的, 这世间几乎无人能解, 这事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说话间杜可风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金淮与安宁分开,“只是小妖的身份,还望娘娘能够帮我兜着点。”

    “兜着点。”如妃秀眉又拢了起来,这还真是来凡间一趟,身子没养好,市井俚语倒是学了一箩筐,“那是什么意思?”

    听见她这么问,杜可风一下才想到百花仙子是何等人物,没听过这种话应该也在意料之中,“意思就是,小妖的身份还望娘娘能够帮着遮掩遮掩。”

    如妃许是被烦累了,颔首挥挥手示意杜可风出去,杜可风见她答应了,这才欢天喜地地告辞。

    望着杜可风远去的背影,如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变化倒确实真像变了个人似的,日后他回想起来,肯定免不了暗恼,天帝这招还真绝。

    话又说回杜可风身上,这天夜里他没睡觉跑去做了什么是无人知晓,反正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南平王金淮与他从边关带回来的师爷安宁喜好龙阳之事已经传遍了后庭内外。

    杜可风累得精疲力尽回到揽芳阁时,正巧与如妃碰上,“娘娘要出去?”

    “你是我宫里的人,如今给南平王扔了这么个烂摊子,我于情于理都该去姚贵妃那儿露个面。”如妃语气倒是没什么,反正这也不过是具躯壳,日后事情做完,她大可挥挥衣袖走人。

    但杜可风不一样,这话落到他耳朵里就让他觉得是自己给百花仙子添了麻烦,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娘娘,这……”

    如妃打量了不太对劲的杜可风两眼,“你也别慌着道歉,姚贵妃在宫里地位不凡,不见得你拿几句风言风语就能得逞。”

    前脚如妃出门,后脚杜可风也马不停蹄地往金淮的宫里赶去,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要看看这下安宁还有什么后招。

    轻车熟路地爬到树上,果然就看见急得在房内踱步的金淮,以及在一旁试图安抚他的安宁。两人皆是愁容满面,杜可风暗喜这下算是成功一半,安宁就算是不走也得走了。

    “我们的事一定被发现了,往后我若不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安宁担忧地说,此时敌明我暗,而且金淮身上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假以时日就不是他能遮掩住的了。

    反观金淮虽然脸色也不太好,但明显没有安宁那么遭,“这事母妃一定能处理,别太担心,眼下重要的是将那人揪出来。”说话间第一次杜可风在金淮眼里见到那么重的杀气,是了,往日打打闹闹的,杜可风差点忘记南平王不仅是游手好闲的皇子,他更是个边疆关塞上杀伐决断的将军。

    “查人这事我去办,昨日伤了你的身子,你先小心将养几日吧。”说罢安宁便从正门出去了。

    等到确定他已经走远之后,杜可风才从树上下来,亏得金淮名震四海,这白日里宫内的巡逻果然要松懈些,不然杜可风还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见到他。

    偷偷摸摸,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翻进去,杜可风也没想到谁会在窗下放个香炉,一脚便将其踹翻了。

    “你怎么从窗……?”金淮匆忙从屏风后绕出来,以为是安宁折返回来了,却不想看见得竟然是穿着太监服的杜可风。

    踢翻香炉的某人极为不好意思的左右晃了晃脖子,“那什么,你找人来把这儿打扫打扫。”

    脸红的杜可风最戳金淮心窝子,更何况这次还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但金淮没敢将情绪外露,生怕吓走了这个白嫩的小太监,“打扫屋子难道不是你们太监该做的事吗?”

    说完似笑非笑地盯着杜可风,“你怎么说话的,我又不是你宫里的,谁爱打扫谁打扫去。”杜可风最是见不得金淮这种随时都玩世不恭的模样,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似的,“我是给你救命来了,不管你和那个妖怪是什么关系,你都离他远点。”

    谁知听完杜可风的警告后金淮还是没个正形,反而是笑着问:“你这是吃醋了?放心,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暗自在心里呸了金淮几口,昨晚上看见的东西杜可风可没忘,“随你,我提醒了,到时候南平王沉迷男色猝于二十四岁,你可别来找我。”

    “二十四?沉迷男色?”金淮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獗了,“你放心,就算真的猝于男色,我也只死在你的温柔乡里。”

    金淮说话越来越放肆,全然没有注意到杜可风的怒意,“真是没得救。”来之前就想到过金淮很可能不会听他的话,所以这时候杜可风还是挺为自己昨晚去散布谣言感到庆幸的,起码在金淮自己不愿意的情况下,他还留了一手。

    发现杜可风又要翻窗离开,金淮慌忙要把他拦下来,可惜昨晚的伤确实是个问题,只能慢一步眼瞅着杜可风出去。

    “在宫里散布消息的是你吧,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看见杜可风的身影顿了顿,人却没再回头,金淮冲到窗边对着外面大喊道:“现在是光统三十一,我年初就已经二十五了。”

    也不知道杜可风到底有没有听见他的话,金淮有些丧气地跌回椅子上,坐了半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下腾了起来,要是安宁在宫里找着杜可风那就完了。

    纠结了一阵,金淮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紧张得连杜可风现在是哪个宫的都没问,眼下压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一想到杜可风在皇宫里头瞎打转,金淮就坐立不安,虽然安宁现在也没有法术,但他的功夫不弱,对上只会三脚猫的杜可风,胜算还是有十成。

    最后金淮从屋里出来径直往自己母亲姚贵妃的宸华宫去了,当务之急是要赶在安宁之前先找着杜可风,然后再将他藏起来。

    金淮这边焦头烂额,而穿着太监服走四方的杜可风则要轻松很多,一路上遇见偷偷躲在墙角路边嚼舌根的宫女太监,他总要凑上去说几句。

    因为面生,众人聊完八卦,总是免不了问一句他是谁。

    “我?揽芳阁,富顺。”

    走走停停地,等回到揽芳阁的时候,杜可风也听见了一些别的八卦。比如当今姚贵妃宠绝后宫,又比如现在被百花仙子附身的如妃,当年还是她的丫鬟,因为皇帝一晌贪欢留了龙种才勉强被封了妃位。

    再比如因为当初争宠,如妃惨败,这些年一直被姚贵妃打压得极惨,基本上就没顺过心,就连三皇子那么好的人也因为摊上这样的母亲,一直都没被皇帝委以过重任。光是听着,杜可风都觉得这如妃实在是太时运不济了些,也因为金淮的关系,杜可风心里直接就将姚贵妃和心狠手辣连到了一块儿。

    “你今日人也找了,消息也散了,是不是该出宫了。”如妃看着杜可风的表情就知道他和金淮没谈到一块儿去,“要是你没说动南平王,皇上那边也不用想了,姚贵妃已经将消息压下去了。”

    如妃的话如当头一棒锤得杜可风脑袋痛,“我来的路上还看见有人在聊这事?怎么能说被压下去了。”

    看着眼前一点不开窍的杜可风,如妃竟然觉得他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有人谈论怎么样,你以为皇帝会和你一样去听几个宫女太监的墙角?做决定的是他,有本事你找他去说。”

    虽然语气是佯怒,但如妃脸上却半分不见生气,“有的事就算它是真的,但在这宫里,皇上不信,那它就是假的。”

    杜可风原本还想说什么,这下全都被如妃三言两语给堵回了嘴里,半天才憋出来一句,“那我去给姚贵妃说,那是她儿子她总得管吧。”

    “别,”如妃一听杜可风还不死心,“她们正到处找你呢,你可别自己往上撞,南平王对姚贵妃来说可远不止儿子那么简单。”

    之前听金淮提过这个宠冠后宫的母妃,感觉姚贵妃对外人虽然挺狠,比如眼前这位如妃,但对自己儿子那真的是好得没话说。

    “你在宫里起金淮的这种谣言,无疑是在老虎身上拔毛,姚贵妃绝对不会允许有人挡她的路,就算金淮要保你也是保不住的。”

    “您能帮帮我吗?”杜可风原本只是试试,以他和百花仙子的关系,这怎么都算是高攀了,但眼下为了金淮他不得不这么做。

    出乎意料地如妃竟然答应了他,“只能说试试,你在这儿等一日,我看看有没有法子。”

    罢了,百花仙子心想,这都是欠的旧账,早还晚还都得还,现在还稍微容易些。

    “多谢娘娘,我替金淮谢谢您。”说罢又要照着凡间的习惯跪下磕头,吓得如妃赶紧起身将他扶住,被扶住的杜可风直接就被拉到了椅子上,见百花仙子这么好说话,他胆子也大了起来,笑着套近乎似的问道:“不知您之前说的姚贵妃和金淮是什么意思?”

    难得有个熟人聊天,百花仙子也就和杜可风说起了这桩宫闱秘史。

    都说现在皇帝后宫三千独宠姚贵妃一人,其实不然,皇帝心里实际最爱的女人是发妻宸皇后,就连如妃之所以蒙得恩宠也是沾了相貌上与宸皇后有六七分相像的光。

    当年新皇登基,姚贵妃与宸皇后就因后位争得厉害,一边是天子的三千宠爱,一边是强势的娘家。最后虽然前朝被逼得极紧,皇帝还是力排众议立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后,只是他有能力给她荣华富贵,却没办法在这吃人不见影的后宫里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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