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撕咬着, 太子一边伸手去抚徐念双的面颊,却被她侧身甩开。最后两败俱伤,血腥味在房中弥漫, 杜可风呆愣在原地还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个情况。

    “我们已经圆过房了, 在你嫁给我的第一个晚上, 你忘了吗。”徐念双这会儿有些骂累了, 靠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任凭太子在一旁自说自话。但没过一会儿,他竟然伸手附上她的肚子,指尖拂过之处引起徐念双因为惧怕而起的阵阵颤栗,“你说, 要是这儿有我们的孩子, 你是不是就不会想着逃了?”

    听到太子的话徐念双猛地抬起头来, 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别怕别怕,”太子不舍地将身旁瑟瑟发抖的人拥入怀中, 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想要安抚徐念双的情绪,“你都还是个小孩呢, 我们不着急。”

    就在床上动静越来越小,杜可风以为他们又睡着的时候, 太子突然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念念,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啊?”

    这话听得杜可风心里一震, 看来太子的病还真的和太子妃有脱不开的干系, 知道这点就够了,其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来时一路上都没见着几个人,杜可风走时的动作就大胆了起来,谁料刚出太子的卧房,前面的廊道转角就遇见了一个他最不想遇见的人。安宁自然也是注到了周围的动静,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饶是杜可风对太子府再怎么熟悉,也只是勉勉强强保持着和安宁的一小段距离。

    眼见甩不掉安宁,安宁也追不上他,杜可风不敢施法更不敢回桐庐,不然照安宁的脑子肯定能猜到是他。两人就这么在院子里绕圈子,安宁丝毫不见着急,看来是铁了心要等杜可风露出破绽再抓住他。

    越怕出错就越出错,杜可风七拐八拐地路过墙角时,一不留神拐错了方向,待反应过来后只能认栽。心想这下落到安宁手中,再加上弘念的事,新账旧账一起算,自己只怕会凶多吉少。

    脑子转得飞快,杜可风的脚也不敢停,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听到附近响起一串脚步声,杜可风猜想这时候肯定是安宁已经绕到了他的前面,正要高呼“天要亡我”。

    谁知最后停在杜可风面前的人却是金淮。

    “你怎么在……”话还没说完,金淮就被杜可风拽进了临近的房间。

    进去之后,杜可风环顾四周,看见内饰才发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地跑到了太子府给金淮准备的客房外面,这运气还真是没谁了。

    “别出声。”说着金淮将杜可风推到床上,再此之前杜可风还见他分外细心地调整了床边照妖镜的角度。

    燃着屋内的紫檀香后,金淮绕到屏风外的茶桌上坐下,装模作样地将屋里的灯点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房门便被叩响,金淮开门,门外赫然站着衣冠楚楚的安宁。

    “你回来了?”安宁看见金淮一副宽衣解带的模样,声调不由自主地高了些,“在宫里喝酒了?”

    金淮点点头,“一小盅,不碍事,我娘今天心情不好。”

    看着金淮说话间上下眼皮都在打架的样子,安宁拢拢秀眉,“那你早些休息,我今晚还有事。”金淮听见他要走,微微松口气,不料这一幕却落在了安宁眼里,安宁吸吸鼻子问道:“烧这么浓的安神香,你最近睡得不好?”

    “喝了酒,不小心撒多了。”金淮面不改色地隔着幔帐望了望床榻,这个角度确实看不见杜可风。

    “那你早些休息。”说罢安宁出去时还格外细心地将门给拉上了。

    听着安宁的脚步走远,金淮才回到床边,一把将床上的被子掀起来,“走了,你现在给我说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这儿来干什么。”

    因为凑得近,杜可风也闻到了金淮身上的酒味,“我被安宁追着,我也不知道你住这儿啊。”

    听了杜可风的话,金淮顺势抱着被褥在床边坐下,眯着双眼睛,抿嘴像个孩子似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杜可风的解释,“我还以为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这下轮到杜可风尴尬地笑笑,“我这就回去。”说罢从床上站起来要走,却被金淮伸手给拉住了。

    同往常金淮的举动不同,这次的力道极小,但杜可风还是没有挣脱,怎么说刚才他也帮了自己。

    想到这儿,杜可风竟然有些无语,金淮怎么总有让他逃不开的理由。

    “你说说,安宁为什么追你。”

    因为我看见你哥虐待你嫂嫂?这种话让杜可风怎么说得出口,“你喝醉了,要不我找人来帮你洗漱?”

    金淮松手仰头瘫倒在床上,咧嘴半笑着问杜可风:“大半夜的你去哪里找人。”

    确实这话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杜可风看着半醉的金淮心里隐隐有些不妙,大概是和屈芒在一起待久了,杜可风觉得连自己都养成了多管闲事的坏毛病。他扶着金淮靠床坐起来,伸出食指与中指往他额上点了点,用妖术帮金淮醒酒,又将闭着眼睛的金淮在床上重新摆好,做完这些杜可风觉得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才准备大摇大摆地离开。

    谁料刚起身,方才还紧闭双眸的金淮却睁开了眼睛,双目通红,一把从后面将杜可风环在怀中,再开口声音带着躁动的喑哑,“别走!好不好?”

    疑惑之中杜可风转身对上金淮的脸,见他此时面色如常,刚才自己确实是将他的酒给解了啊,难道法术失灵了?

    还在犹疑的杜可风冷不防脖子上被金淮灌了一口热气,是他常用的紫檀香,哪里还有半分酒气。既然没醉,那金淮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之前在山坡上的回忆猛地又冲入了杜可风的脑海,不行不行,那种事情丢一次人就够了。

    察觉到杜可风的挣扎,金淮抱着他往下一倒,更加用力地将他禁锢在床榻与胸膛之间。

    “我给你醒了酒的,金淮你不要借醉装疯!”

    看着此时在床上还对他恶狠狠地杜可风,金淮无奈地摇摇头,将食指竖在他的唇上示意他闭嘴,狡黠地问道:“听没听过一句话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杜可风忍无可忍,控制着力道往金淮两腿之间一踢,“我呸!”

    金淮硬生生地受了那一下,看着眼前脸涨得通红的杜可风,咽了咽口水,一脸正经地说:“你往后离那道士远些,他不是什么好人。”

    听完这话杜可风的脸色霎时间白了下来,一把大力地将金淮推开,“你以为你是谁?与其怀疑别人不如先好好查查徐念双。”

    不出意外,金淮将杜可风脸上的厌恶之情尽收眼底,但仍旧嘴角扬起一丝轻浮的笑意,“你看你,明明是可以把我推开的。”

    “若是不信他,大可让我们走,别忘了当初是你拿平圣观作威胁他才来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说话间杜可风已经下床,理好衣袍冷眼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金淮。

    眼见杜可风怒气冲冲地离开,金淮始终保持着之前的姿势,望着那个背影仿佛陷入了沉思。

    回到房间的杜可风还没推开门就看见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屈芒,这会儿正靠在门槛边等他回来。似乎坐了有一会儿了,起身时衣袍上印了几道极深的褶子,屈芒对此却只字未提,甚至于连大晚上杜可风不在房间里是去哪里了,他也没有问。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最后是屈芒先说:“安宁来找过我,他说先前太子的病情恶化是因为太子妃在他药里下了东西。”

    “安宁来过?”照时间推算,安宁应该是从金淮房中离开之后才来的这里,那他有没有发现自己不在了?

    屈芒看出了杜可风的疑问,没有回答,只是接着往下说:“但这件事关系到平圣观的声誉,我不能坐视不理。”

    “什么叫坐视不理,这完全就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我去解决了徐念双,这事就结了。”杜可风有些不爽道,不知怎么的从刚才金淮让他离屈芒远一些之后,他就觉得浑身不太舒服,哪怕屈芒答应过他处理完太子府的事后就一起归隐山林,但杜可风总担心期间会出意外。

    没想到杜可风会对徐念双动手,屈芒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很好的掩饰了起来,企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太子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不会等太久的。”

    杜可风见屈芒坚持,知道这时候劝他没用,勉强点了点头,心里打得却是另一套算盘。

    徐念双看来是留不得了,她和安宁既然曾经联过手,那安宁现在来告诉屈芒这些,保不齐又是场阴谋。

    见杜可风虽然不情不愿,但好歹没有再说什么,屈芒困意丛生,转身回房想趁天亮之前补补觉。

    翌日,屈芒一直睡到正午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睡这么长时间,最后还是赵管家急急忙忙冲进来扰醒了他。

    “您快去前厅看看吧,南平王带着杜公子正求太子给太子妃治罪呢!”

    原本刚起身还迷迷糊糊的屈芒在听完赵管家的话后,脑子顿时清醒了大半,穿着睡袍就往门外走,却在半途中止住脚步。

    一边绕到屏风后面梳洗,一边让赵管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昨晚上虽然困,但屈芒分明记得杜可风是答应了他不动太子妃的。

    赵管家着急得连话都说得不太利索,屈芒勉强从七零八碎的句子里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天一早,杜可风和金淮一道去见太子,不想太子才做完针灸,正封了穴道在闭目修养,两人原本打算离开,却在屋里撞上了往碗里下药的太子妃。杜可风拿出银针去验,果然是剧毒,金淮护兄心切,当即要将太子妃就地正法,所幸这时候太子醒了过来。

    好不容易劝金淮放下了架在徐念双脖子上的刀,金淮又非得要带太子妃进宫,说是要去向皇上请一道休书。

    太子不肯,金淮便拉上了杜可风,说平圣观如果知道这事,一定也会觉得太子是在刻意为难他们,到时候事情传出去,免不了也是要休妻来给众人一个交代的。

    杜可风的态度偏向金淮,他往日与屈芒的关系让大家觉得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极有可能也是得了屈芒的授意。双方这么僵持着,太子只能悄悄让赵管家来找屈芒,想让屈芒去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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