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岁月（104）</p>
觉得小伙子们都挺有想法的毛丽拿着牌开始切, 那边白荷也顾不得恼了, 凑过来, “怎么算啊？准吗？”</p>
当过班长的毛丽对这种有点公主病的小姑娘最有办法，马把手一拍：“妹子, 准不准的试试不知道了。请大家搜索（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要是算出来杨东不好，你马把他踹了。咱们学校的好小伙子多着呢。不定多少人排队等着给你当牛做马呢。”</p>
白荷马露出羞涩的笑意：“哎呀！你胡说啦。”</p>
好吧！</p>
这好了。</p>
看！我要是个小伙子一定能哄一串女朋友回来。</p>
所以鄙夷的看了一眼杨东, 班长是班长, 不服不行吧。搞定你女朋友, 分分钟的事嘛。</p>
杨东白眼一翻，对她这种骗人的伎俩一点也看不。</p>
但他看不, 有人能看啊。</p>
严格催呢：“怎么算？要我报生辰八字吗？”</p>
小帅哥, 西方人好像没啥生辰八字。</p>
扑克本也不是咱们的东西吧。</p>
毛丽笑的特别淡定，切牌十五次之后, 把牌分成了四堆, 整齐的摆在小桌子。</p>
白荷配合的把桌的东西都扒拉到她跟前给腾地方。</p>
毛丽心说：看！小姑娘还是得夸！你一夸，她懂事。</p>
这边嘴却跟严格说：“从左到右, 依次从抽取一张牌出来……”</p>
然后严格看了清宁一眼，谨慎的抽了一张，都不敢看，怕不灵了。</p>
毛丽接过来直接翻看，清宁瞥了一眼，是一张红桃A。</p>
代表啥意思呢？</p>
“你有了喜欢的人, 而且特别特别喜欢。只是你们的关系跟你的喜欢程度刚好相反, 也是说, 她给你的回应……”她伸出手，用大拇指点在小拇指尖尖，“只这么一小点……”</p>
严格特别坦然的点头，差不多有点意思吧。</p>
清宁却看明白了。</p>
这红桃代表的是跟异性之间的情感。而A，从一方面说，它代表顶尖。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代表一。</p>
能像是毛丽解释的，情感顶尖，但关系才一点。</p>
反之亦然，也可以说是情感一点，却关系亲密。如貌合神离的夫妻。</p>
总了归齐，怎么解牌还是得察言观色。</p>
毛丽之前并不认识严格，最多只是知道有个叫严格的男生在京城，高的时候常给清宁写信。班里收发信件的是她这个班长嘛。而作为同坐的杨东也肯定是耳闻过这么个人。</p>
见倒是头一次见。</p>
但见到严格临时车，追着回秦市。说感情很深，这肯定没错。而清宁呢？有没有明显的回应反正他们不是很看的出来，但要是没点好感也不会严格说什么是什么。所以，关系的进展，应该是有一点才对的。</p>
所以说，在描述两人的关系的时候，她从另一头说，按最小的数字衡量，是一点。</p>
毛丽说完，看了严格一眼，见他没提出反对意见，示意：继续。</p>
第二堆牌，严格抽了一张黑桃A.</p>
毛丽眉头一挑，马惊叫一声：“哎呀呀……”</p>
“怎么了？”是牌不好吧。严格瞬间坐直了，“黑桃……黑桃——A怎么了？”</p>
毛丽叹气：“这表示反对者不少啊，而且还特别的坚决。但是呢……也不是不好，毕竟反对者跟你们的关系也只有一点点……”</p>
严格表示自己懂了，是跟自己和清宁不怎么有关系的人反对的声音有一大票。可这应该没啥太大的影响吧？</p>
这会子他想着，谁会这么坚决的持反对态度呢？</p>
情敌！</p>
一定是情敌！</p>
这会子还没凑到跟前没来得及跟清宁建立更深刻关系的情敌。</p>
他严肃的表示感谢，要抽下一堆。</p>
然后这回抽出来直接看了，然后特别惊讶于自己的手气，手里捏着的是一张梅花A。</p>
徐强笑：“梅花代表什么？”</p>
毛丽接过去，觉得这没法算了，但还是故作高深的说：“同情者……”</p>
哦！</p>
懂了！</p>
大家都懂了。</p>
白荷特别激动：“是说同情严格的也很多，而且特别特别的同情。但是吧，这些人跟他的关系也一点点，只一点点……”</p>
毛丽干咳一声，都会了！这叫人多尴尬。</p>
她夸白荷聪明：“你真不该学舞蹈。要好好学化课，不是青华也该是B大。”</p>
白荷扬起小下巴，“那是！我爸也这么说。”</p>
严格摸下巴了，我这日子到底是咋过的，咋这么多围观的。</p>
白荷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问严格：“你该不是电影学院戏剧学院的吧，将来一准成了大明星。”</p>
挺有道理啊。</p>
毛丽要是不知道严格在军校，她真会这么解释的。如那明星，谈个恋爱粉丝要死要活的，这个不配那个不合适的。</p>
跟牌面的显示简直不要太契合。</p>
严格严肃的摇头，“我是成不了明星的，但她许是行……”</p>
美女科学家的头衔，不要太耀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崇拜喜欢吧。</p>
要清宁真有那么一天，只要真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严格笑，笑的能晃花人的眼，只要真有那么多人喜欢清宁，那这些人是讨厌自己还是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p>
毛丽的卦算的真好。</p>
他抽最后一堆牌，“回头请你吃好吃的。”这卦资得给。</p>
毛丽心虚啊，有种骗吃骗喝的感觉，然后手按在最后一堆牌，“我再切一下……”要是再抽到A，自己不用混了。</p>
然而并没有卵用。</p>
严格自己看着手里的这张方片A，都无语了。</p>
清宁差点笑出来，脸扭向窗外。</p>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亮着，所以车窗映出来的还是车厢里的像。</p>
毛丽的内心是崩溃的：“方片——A——”</p>
众人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感觉。</p>
毛丽说：“方片代表男性。”</p>
毛意思呢？</p>
毛丽不能按照套路解释，舌尖一转，这么说：“这代表你们两人之间，有这个男性必须要逾越。这个男性跟她的关系是顶尖的亲密，如果你跟她要发展关系，那你得努力，你跟他的差距是，他在山顶，而你刚从山脚往山爬了……一点点……”</p>
这个男性是谁？</p>
白荷笑：“强有力的追求者？”</p>
才不是。</p>
严格和清宁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有了答案。</p>
严格：她爸！</p>
清宁：我爸！</p>
好吧！</p>
“算的挺准的。”严格这么说，然后看徐强，“试试？”</p>
毛丽双眼亮晶晶的，脸差点写着——算吧！算吧。</p>
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招牌砸了。</p>
徐强轻咳一声，“那算吧……”</p>
毛丽利索的把牌一收递过去，“你切牌，只切三下……”</p>
程序不一样吧。</p>
然后徐强切了三下递过去，毛丽切了五下，把牌直接分成了两堆，“抽吧……各抽两张……”</p>
杨东白眼一翻，还不是一个意思。换汤不换药的，我当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p>
结果徐强抽走两张，毛丽跟个神棍似的，把剩下的牌拿去摆除了怪的造型。</p>
这下大家真看不懂了。</p>
然后毛丽拿走徐强手里的牌，在里面加加减减不停的腾挪位置。</p>
清宁盯着看，很快看明白了路数。然后又扭脸，都是些障眼法。</p>
毛丽才不管清宁这个非人类怎么想了，她轻咳一声：“……你这个理想的对象其实已经出现了……”</p>
咦？！</p>
清宁看徐强：你不是看我姐了吗？</p>
徐强露出几分惊讶：“出现了？”这一学期可没交女朋友，虽然有两个姑娘跟他告白过。但一个呢，属于白富美，跟清宁这种理性的姑娘又不一样的，一看娇气的需要人捧手心里的那种。他不是说不愿意把喜欢的姑娘捧手心里，而是吧，特别害怕这种时时刻刻的想叫人哄着的。他想起他妈，自家老爸这人怎么样？当年为了护着老婆进去了十年。可结果呢？自家那妈还不是挡不住几句甜言蜜语。靠着甜言蜜语过日子的，他伺候不了。另一个呢？特别活泼，大大咧咧的。这姑娘也挺好的，但是吧，这种姑娘当哥们行，但当女朋友……反正这姑娘表白后，两人没成，反倒真成了哥们。然后人家姑娘转身又跟别人告白去了，考完试人家甜甜蜜蜜的腻死个人。还有那个白富美姑娘，据说也接受了别人的追求。</p>
好吧！自己想的没错，所谓的喜欢啊爱啊，也不过如此。</p>
但现在这神棍姑娘却说自己命里的小仙女出现了，这个……虽然真不怎么信的，但又特别想好好问问。</p>
然后真的问了：“详细说说……”</p>
杨东那俩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媒婆都不如毛丽。本来没心思的，都被她勾出心思来了。</p>
坏姑娘！你胡诌出来的东西是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的禁果。</p>
毛丽嘿嘿笑着：“虽然吧……这个命里注定的人已经出现了，但是想修成正果呢，却也不容易。前路坎坷啊……至于怎么坎坷……我现在这水平，只能看到这里了……”</p>
白荷问徐强：“准吗？准吗？”</p>
徐强较懵啊：“准……吧？”</p>
大概准，算是准吧。</p>
杨东说：“听她忽悠。她是咋算算，叫她解释解释……”</p>
毛丽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凡人一边去。”</p>
杨东不干了：“那你给我算算……”看我不拆穿你。</p>
毛丽展颜一笑，扭脸看白荷：“一天只三卦，剩最后一卦了，你来还是他来。”</p>
“我两问姻缘，不是一回事吗？”杨东瞪眼，然后又认怂的对毛丽挤眉弄眼，意思是：别坏我好事啊。</p>
毛丽咯咯咯的笑：“是不是一回事这可说不好。人家姑娘这么漂亮，人生路又这么长，前面不定多少好的等着呢……”</p>
白荷眉开眼笑：“给我算！给我算！”一巴掌推开杨东的咸猪手，“边去。”</p>
毛丽这回改看手相了：“……哎呦！事业线这么好，你这将来是要成名成家了……爱情线也长……”她看了杨东一眼，才又道：“不过也不是太好，做你的男朋友一定很辛苦，你看这一路走来，都是枝枝叉叉的，这都是情敌啊……到了七八十岁，依旧有痴情人守护……”然后又感慨，“果然漂亮姑娘是不一样……”</p>
白荷美的什么似的，又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得意，斜眼看杨东，“听见没？对我好点！要不然一大票的人排队等着呢。”</p>
严格真心觉得清宁这样姑娘做女朋友好。要真是杨东女朋友那性格的，自己得见天的想自杀。</p>
笑笑闹闹的，夜深了。</p>
十点一到，头顶的灯关了。只剩下间的小灯亮着，方便乘客来回走动。</p>
车厢里塞满了人，又挤挤挨挨的坐着，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冷。但清宁头一挨着车窗玻璃，觉得寒气往身钻。睡的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扶自己的头，睁眼看是严格，他说：“靠这边……”</p>
然后她身子一歪，挤开他碍事的身，直接趴在他腿睡了，“后半夜我换你……”</p>
严格把大衣给她盖身，‘嗯’了一声，却眼睛亮晶晶的一夜都没眨。</p>
徐强头朝后仰着，枕在靠背也能睡。这可在大客车的座位睡觉舒服多了。</p>
而对面三个。杨东很白荷换了座位，因为靠外的位置是趴不到火车的小桌子的。白荷趴在他腿，瘦瘦的女朋友不占地方，腿趴个人，他一样能趴桌子。然后毛丽先是靠着车窗，然后半夜受不了这个寒气，扭身寻找热源，于是十分舒服的趴在杨东的背。</p>
三个人给叠罗汉似的。</p>
天不亮的时候，到了一站有人要下车，车厢里嘈杂了起来。</p>
然后杨东是怎么睡怎么难受。下面那个不停的拱一下，寻求更宽广的空间。可面那个，睡的死沉死沉的。</p>
徐强醒来，跟严格两人紧盯来往的人。</p>
怕谁顺手牵羊，把几个人的行李都拿了。</p>
等小站过了，车厢里空了一些了。</p>
徐强掏出一个烟出来递给严格，严格指了指趴在他身睡的正好的清宁，“他鼻子太灵……”</p>
所以不敢学抽烟。</p>
徐强失笑，起身去两节车厢的接茬处吸去了。</p>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突然觉得寂寞。</p>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吧。有时候谈恋爱，真是因为爱情吗？</p>
如对面那杨东，喜欢他女朋友呢？还是需要个女朋友？</p>
分不清楚吧。</p>
天蒙蒙亮，车厢里喧闹起来了。这么睡一晚，谁都不舒服。</p>
杨东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背不是背，腰酸背疼说的是他这样的。</p>
趁着女朋友还迷糊着呢，他瞪毛丽，“你该减肥了。”</p>
要你怪！</p>
毛丽白眼一翻，找出手帕小心的用矿泉水打湿，擦了一把脸。</p>
清宁给每个人塞了口香糖，然后看严格：“你睡没？”</p>
“睡了。”严格拿包里的湿巾纸给大家递，又低声问清宁：“去厕所吗？”</p>
不去！这会子肯定是人最多的时候。</p>
那不去吧。</p>
这一憋，憋到十一点车到站了。</p>
下了车不急着检票出去，先去厕所。先女生后男生，然后六个人才分着拿行李往出走。</p>
徐强想顺便买回县城的票，秦市下雪呢，汽车并不安全。做火车最好。</p>
结果车票卖完了，站票没有，站台票买不。</p>
清宁说：“先跟我回家吧。我们家今年肯定回去过年。要不一起走，要是我们走的晚的话，送你跟严格回县，车票叫我爸帮着弄。”</p>
严格也说：“一起走呗。明天雪要是停了，叫我爸打发司机过来接咱们也行。”</p>
于是林雨桐一开门，看到三个孩子。</p>
三人没叫家里接，找了出租先送了毛丽到家，才回来的。</p>
杨东是先送女朋友回白城，然后才回家。</p>
出了车站，六个人分了两拨。</p>
到家的时候，都十二点半了。</p>
“快进来。”林雨桐让开位置，“先去洗澡换衣服，收拾好了吃饭。吃完饭睡觉去。”撸袖子下厨房，给孩子做饭去。</p>
清远跟两人都熟悉，带两人去他卫生间，帮着拿梳洗用的东西。然后还从衣柜里翻出衣服，睡衣款的，“我三伯送来的，我爸都穿不过来。都是新的……”很热情的小住人。</p>
叫孩子们吃了饭，分了房间去睡觉，徐强睡客房，严格去清远的屋里去了。他以前睡午觉都是跟清远共享一张床的。</p>
清远在外面看电视，“……怎么严格哥也回来了？”</p>
清宁含混：“回县城，跟徐强都没买到票……”</p>
然后她妈一拍手：“我打个电话订票，然后咱明儿也回。”</p>
“是不是有点早？”清宁这么问。</p>
林雨桐说：“给小老太脱孝服……这事还没办呢。年前回老家，顺便把这事给办了。”</p>
哦！</p>
应该的。</p>
四爷回来的时候都晚了，然后看见沙发一排孩子。</p>
他心情挺好的，跟俩小伙子下棋，问问在学校的事。</p>
严格一想起那个卦啊，浑身都绷紧了。这是个站在山顶的男人，要逾越他？</p>
唯一能说的是：我会努力的！</p>
可能这努力并没有什么卵用。</p>
林雨桐订了车票，但其实还是没车票。是走了关系，进是从特殊通道进去的。所以并不拥挤。坐的也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反正十几分钟到站了。</p>
外面雪下个不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p>
火车汽车可安全多了。</p>
到了车站，老三来接的。</p>
刚开始还担心坐不下，徐强说：“三叔，到了家门口了，我自己能回。”</p>
老三骂：“废什么话？快走。”</p>
然后众人被带到一辆崭新的丰|田旁。</p>
小面包车，能坐六到八个人。挤一挤十几个人也能挤得下。</p>
严格说：“三叔，这是新买的吧？不错啊。”</p>
老三拍了拍严格的肩膀，眉飞色舞，“小子！有前途！”</p>
先把徐强送到小区门口，严格家还住老地方，两家门对门，一起走。</p>
史可接到孩子的电话，高兴的什么似的，站在楼梯门口等着。</p>
见了林雨桐说：“这小子又麻烦你们了。”</p>
“是清宁麻烦了严格才对。”两个当妈的相互客套。</p>
英子昨儿接到电话，说他们会回来，今儿天不亮过来把房间都打扫出来了。</p>
“我回来打扫行。”林雨桐说，“半夜起来进城，还下雪……”</p>
“没事！”英子说，“晚其实我们大部分时间会到县城来。有暖气是舒服……”</p>
但白天会回家。</p>
如今是清平带着放寒假的清安，在县城住。</p>
清宁帮着整理拿回来的行李，她妈跟姨妈商量脱服的事。他爸已经被明光约出去了，连在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p>
林雨桐的意思，这事不大操大办，不声张，自家人脱服完了。</p>
英子却说：“不大办也行。但是当时谁给披麻戴孝了，得把人家给叫。要不然人家头压着一层孝。这要是家里顺顺当当的还好，要真有个啥不顺心的，人家回来得找事的。”</p>
说着叹气说：“别人不说，说爹。爹当年收了个干儿子。葬礼的时候你不是见了吗？人家正儿八经的披麻戴孝的。可二哥不是急着给小军结婚嘛，要办喜事，家里还守着孝，这不是早早的给爹都脱服了吗？”</p>
有这个事，当时林雨桐跟四爷回来了一趟，拢共呆了不到半个小时。</p>
穿着孝服去，在陵地里磕了头脱了孝服又回来了。</p>
这算是把身的孝脱了。</p>
再办喜事没忌讳了。</p>
英子说：“当时二嫂没给这干儿子家说，结果前几天，听二嫂说，人家找来了。说是家里啥都不顺。出门摔跤，过了门槛能摔掉大牙，在自家低头栽了个跟头，能把胳膊腿儿给摔的骨折。他说哪哪的都不顺。结果找了神算子给算了。人家说你这头有孝压着呢。然后人家来问了，说是不是给爹脱服了？二嫂说没惊动你……人家说，这叫啥惊动？这不是惊动不惊动的事。人头压着孝呢，你说着压在头能好。最后二哥二嫂没办法，哪怕人家是因为这事没通知他故意过来生事找茬的，他们也得接着。又是弄了全羊全猪全鸡鸭，正儿八经的叫人家祭奠然后设席摆菜……才把这事给了了……”</p>
所以说，农村的事，有时候是这么复杂。</p>
林雨桐都头疼了。</p>
要说这披麻戴孝的，那可多了。</p>
林家成披麻戴孝了，林大娘披麻戴孝了。</p>
还包括了何小婉，赵爱华以及赵爱华家的俩儿子。</p>
可这些人跟金家镇没啥关系了。可要从有些习俗来说，人家身真的是压着孝的。真要找事……叫大家评论起来，还得说金家不地道。</p>
还有这几年越发不来往的齐家人。一个村住着，还一大家子，当年可是他们自己披麻戴孝的。不跟人家说一声行吗？</p>
真不行！</p>
你得跟人家说，说了之后人家来不来的，那是人家的事。</p>
别叫最后怪到自家头。</p>
农村的人情世故，想象的要麻烦的多。</p>
那只能该通知的通知，把脱服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六。</p>
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这席面也顺手准备起来了。</p>
到了正日子，该来的都来了。</p>
较尴尬的说。</p>
何小婉是大家已经习惯的神存在。</p>
但马小婷和赵爱华同时出现，叫人不怎么习惯了。</p>
何小婉还有心情评价别人，她跟英子嘀咕：“老五家那俩娃，都是狼崽子。你说赵爱华这几年做的咋样，亲妈做的都没人家好。结果呢？你看看，那俩孩子见了赵爱华跟见了仇人似的……”</p>
没错！马小婷回来了，然后俩娃又常跑老二家蹭饭了。放了寒假想把孩子塞过来，英子把清安都送县城了。</p>
意思是：没空！</p>
孩子小，你说大人教的不懂事也罢了。</p>
老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p>
为了这俩娃，老四跟桐帮着赵爱华家俩娃安置工作，帮着找出路。为了这俩娃，赵爱华要是忙了，也把孩子往这边放，因着那是后妈，英子不光不能说不让，还得对孩子好，好的叫赵爱华觉得，她不能也不敢对孩子不好，这俩娃是有人护着的宝贝疙瘩。</p>
可结果呢？</p>
马小婷一回来，一朝回到解放前。</p>
谁是好脾气的？</p>
英子不搭理马小婷。村里也没几个搭理她的。</p>
倒是赵爱华，撸袖子干活，跟村里这些小媳妇大媳妇都熟悉。说说笑笑的，半点都不在意。</p>
说起她家的孙子，又吆喝着叫大家给她家吴双瞅对象。</p>
齐家人来了，话里话外的，还是说没活干之类的事。林雨桐和四爷听着，一耳朵进一耳朵出。</p>
忙忙叨叨的把这事了了，才算完。</p>
回县城的时候老三叫清辉：“过年也一个人过？不回去是不是？”</p>
清辉摇头：“不去！”</p>
“那你要咋的？”老三都折腾的没脾气。</p>
清辉看外面停着的那辆新车，眼神一个接着一个。</p>
老三气的啊：“跟我走，过完年车给你。”</p>
然后清辉麻溜的窜到车去了。</p>
但到了家，不在老三那边住。住楼下这边，跟清平和清安住。</p>
清平说他：“你要车干嘛？”</p>
清辉跟他大姐说：“当客车用啊。沿线一路乡镇往县城拉客，不少赚钱的。”</p>
还是想着挣钱的事。</p>
但是清辉今年十四了，过了年才虚岁十五。</p>
这年纪能开车吗？</p>
她不懂这个，不过有人懂啊。</p>
徐强懂。听说他初高跟着人跑大货车了。</p>
打电话去徐强家，他爸在他大学之后，咬牙安装了电话。三叔不在家的时候，徐叔常过来照看，给自己留个他的号码。</p>
本来想用家里的电话的，但想想清辉和清安还在家，说这个不合适。</p>
自家县城的房子是从三叔那边拉过来的线，挂着分机。打和接都行。但要是跟徐强打电话，万一三叔那边谁拿起电话不都听见了。</p>
她起身拿了钥匙，拿了IC卡，去外面打电话。</p>
徐强在厨房呢，听了电话响接起来，却没想到是清平。</p>
她问：“现在有空没？要是忙的话算了……”</p>
徐强看看厨房的方向，锅里油滋啦啦的响，“你来我家吧。我正炸豆腐片，不太会弄……”</p>
清平的脸有点红，觉得这大概真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是为了跟他见一面吧。要不然，清辉能不能开车，这事三叔难道不清楚？</p>
自我都写懊恼，但还是去了。</p>
隔得不远五分钟到了他家。</p>
开了门，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有点愣神。</p>
徐强笑：“正想找人帮忙呢，然后你打电话过来了。赶紧的，搭把手。”</p>
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了。</p>
清平洗了手去厨房，见他把豆腐都切成片了，薄厚也还算匀称，又开火烧油，炸豆腐片油得热。</p>
徐强在厨房门口坐在小板凳削萝卜。</p>
“还准备炸丸子吗？”清平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不用这么多吧。”</p>
“我不在，我爸吃饭老凑活。”徐强看着清平笑，“做好放冰箱里冻着，回来热热是一顿饭。”</p>
哦！</p>
“你是有啥事吧。”徐强问清平。</p>
清平把事说了，自己都觉得尴尬，“……我管的太多了……”</p>
徐强认真的看了清平两眼，像是知道她为什么来似的，跳过这个实际真没啥关系的问题，说起了别的，“我宿舍有电话，我把电话号码给你。要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行……”说着又道，“还是我给你打吧……”</p>
小区里好像有IC电话，他说：“你写完作业出来最好出来跑一圈只当是锻炼了。也不算太晚吧。”</p>
“哦！”清平说，“要考体育的。九点半我都出来跑步的。”</p>
“那九点四十，我把电话打到你家楼下的那个IC电话。”他这么说，然后停下手里的活，“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也能问我。”</p>
清平‘啪’一声，把火关了。</p>
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怕把豆腐片给炸焦了。</p>
徐强低头继续削萝卜，“我觉得你还是考到京城……较好一些。你大一的时候，我该大四了，那时候时间相对自由。”而且，我毕业之后没想着找啥工作，打算自己干的。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p>
我可以去找你。</p>
清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p>
默默的帮他把豆腐和丸子都炸完了，才从他家出来。</p>
然后他默默的跟在后面，直到自己进了小区。</p>
清平回家对着镜子摸摸脸，有点烫手。懊恼的很，为什么什么话也不说呢。真跟个傻子似的。但要是矜持矜持的彻底多好。可结果呢，这张脸红成这样，心里那点事全都出卖了。</p>
他一定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p>
怎么办？</p>
给人的感觉有点赶着，是不是不太好？</p>
清宁找清平玩了两次，见她动不动愣神神游天外，心里有些了然。</p>
叫了严格找徐强出来玩的时候说他：“你不是不叫我跟我姐说啥吗？看着样子，你还是说啥了？”</p>
我不说，她心里不想吗？</p>
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自己还是看的出来。</p>
胡思乱想看着她分心，还是刺激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哪个对她更好？</p>
其实徐强自己也不知道。</p>
找再多的理由，似乎也不能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说了。</p>
他自己回头想想都觉得不能理解。</p>
说是情难自禁好像又有点矫情。</p>
“解释不清。”他这么说。</p>
好吧！</p>
你说解释不清解释不清吧，事实的确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p>
但是再跟清平聊天的时候，清宁说了：“……反正大学里，各种的爱情传都有。我隔壁宿舍的，那姑娘可了不起了。当年没考重点高，是花了赞助费进去的。然后高一的时候看高三的一个学长，喜欢的不得了啊。后来学长考到我们学校，那个土木专业的。这姑娘从高二开始，奋起直追。然后也考进我们学校了。你说那姑娘厉害不？”</p>
清宁没说完的话是：厉害有什么用呢。当年两人在高的时候有点小暧昧，姑娘以女朋友自居，追着学长来了。可学长却在大学里，碰了更心仪的姑娘。</p>
遗憾吗？</p>
有点吧。</p>
但像是那个姑娘说的：后悔吗？</p>
绝不！</p>
觉得小伙子们都挺有想法的毛丽拿着牌开始切, 那边白荷也顾不得恼了, 凑过来, “怎么算啊？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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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p>
这好了。</p>
看！我要是个小伙子一定能哄一串女朋友回来。</p>
所以鄙夷的看了一眼杨东, 班长是班长, 不服不行吧。搞定你女朋友, 分分钟的事嘛。</p>
杨东白眼一翻，对她这种骗人的伎俩一点也看不。</p>
但他看不, 有人能看啊。</p>
严格催呢：“怎么算？要我报生辰八字吗？”</p>
小帅哥, 西方人好像没啥生辰八字。</p>
扑克本也不是咱们的东西吧。</p>
毛丽笑的特别淡定，切牌十五次之后, 把牌分成了四堆, 整齐的摆在小桌子。</p>
白荷配合的把桌的东西都扒拉到她跟前给腾地方。</p>
毛丽心说：看！小姑娘还是得夸！你一夸，她懂事。</p>
这边嘴却跟严格说：“从左到右, 依次从抽取一张牌出来……”</p>
然后严格看了清宁一眼，谨慎的抽了一张，都不敢看，怕不灵了。</p>
毛丽接过来直接翻看，清宁瞥了一眼，是一张红桃A。</p>
代表啥意思呢？</p>
“你有了喜欢的人, 而且特别特别喜欢。只是你们的关系跟你的喜欢程度刚好相反, 也是说, 她给你的回应……”她伸出手，用大拇指点在小拇指尖尖，“只这么一小点……”</p>
严格特别坦然的点头，差不多有点意思吧。</p>
清宁却看明白了。</p>
这红桃代表的是跟异性之间的情感。而A，从一方面说，它代表顶尖。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代表一。</p>
能像是毛丽解释的，情感顶尖，但关系才一点。</p>
反之亦然，也可以说是情感一点，却关系亲密。如貌合神离的夫妻。</p>
总了归齐，怎么解牌还是得察言观色。</p>
毛丽之前并不认识严格，最多只是知道有个叫严格的男生在京城，高的时候常给清宁写信。班里收发信件的是她这个班长嘛。而作为同坐的杨东也肯定是耳闻过这么个人。</p>
见倒是头一次见。</p>
但见到严格临时车，追着回秦市。说感情很深，这肯定没错。而清宁呢？有没有明显的回应反正他们不是很看的出来，但要是没点好感也不会严格说什么是什么。所以，关系的进展，应该是有一点才对的。</p>
所以说，在描述两人的关系的时候，她从另一头说，按最小的数字衡量，是一点。</p>
毛丽说完，看了严格一眼，见他没提出反对意见，示意：继续。</p>
第二堆牌，严格抽了一张黑桃A.</p>
毛丽眉头一挑，马惊叫一声：“哎呀呀……”</p>
“怎么了？”是牌不好吧。严格瞬间坐直了，“黑桃……黑桃——A怎么了？”</p>
毛丽叹气：“这表示反对者不少啊，而且还特别的坚决。但是呢……也不是不好，毕竟反对者跟你们的关系也只有一点点……”</p>
严格表示自己懂了，是跟自己和清宁不怎么有关系的人反对的声音有一大票。可这应该没啥太大的影响吧？</p>
这会子他想着，谁会这么坚决的持反对态度呢？</p>
情敌！</p>
一定是情敌！</p>
这会子还没凑到跟前没来得及跟清宁建立更深刻关系的情敌。</p>
他严肃的表示感谢，要抽下一堆。</p>
然后这回抽出来直接看了，然后特别惊讶于自己的手气，手里捏着的是一张梅花A。</p>
徐强笑：“梅花代表什么？”</p>
毛丽接过去，觉得这没法算了，但还是故作高深的说：“同情者……”</p>
哦！</p>
懂了！</p>
大家都懂了。</p>
白荷特别激动：“是说同情严格的也很多，而且特别特别的同情。但是吧，这些人跟他的关系也一点点，只一点点……”</p>
毛丽干咳一声，都会了！这叫人多尴尬。</p>
她夸白荷聪明：“你真不该学舞蹈。要好好学化课，不是青华也该是B大。”</p>
白荷扬起小下巴，“那是！我爸也这么说。”</p>
严格摸下巴了，我这日子到底是咋过的，咋这么多围观的。</p>
白荷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问严格：“你该不是电影学院戏剧学院的吧，将来一准成了大明星。”</p>
挺有道理啊。</p>
毛丽要是不知道严格在军校，她真会这么解释的。如那明星，谈个恋爱粉丝要死要活的，这个不配那个不合适的。</p>
跟牌面的显示简直不要太契合。</p>
严格严肃的摇头，“我是成不了明星的，但她许是行……”</p>
美女科学家的头衔，不要太耀眼。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崇拜喜欢吧。</p>
要清宁真有那么一天，只要真有那么多人喜欢她……严格笑，笑的能晃花人的眼，只要真有那么多人喜欢清宁，那这些人是讨厌自己还是喜欢自己，又有什么关系。</p>
毛丽的卦算的真好。</p>
他抽最后一堆牌，“回头请你吃好吃的。”这卦资得给。</p>
毛丽心虚啊，有种骗吃骗喝的感觉，然后手按在最后一堆牌，“我再切一下……”要是再抽到A，自己不用混了。</p>
然而并没有卵用。</p>
严格自己看着手里的这张方片A，都无语了。</p>
清宁差点笑出来，脸扭向窗外。</p>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灯亮着，所以车窗映出来的还是车厢里的像。</p>
毛丽的内心是崩溃的：“方片——A——”</p>
众人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感觉。</p>
毛丽说：“方片代表男性。”</p>
毛意思呢？</p>
毛丽不能按照套路解释，舌尖一转，这么说：“这代表你们两人之间，有这个男性必须要逾越。这个男性跟她的关系是顶尖的亲密，如果你跟她要发展关系，那你得努力，你跟他的差距是，他在山顶，而你刚从山脚往山爬了……一点点……”</p>
这个男性是谁？</p>
白荷笑：“强有力的追求者？”</p>
才不是。</p>
严格和清宁对视一眼，两人心里同时有了答案。</p>
严格：她爸！</p>
清宁：我爸！</p>
好吧！</p>
“算的挺准的。”严格这么说，然后看徐强，“试试？”</p>
毛丽双眼亮晶晶的，脸差点写着——算吧！算吧。</p>
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招牌砸了。</p>
徐强轻咳一声，“那算吧……”</p>
毛丽利索的把牌一收递过去，“你切牌，只切三下……”</p>
程序不一样吧。</p>
然后徐强切了三下递过去，毛丽切了五下，把牌直接分成了两堆，“抽吧……各抽两张……”</p>
杨东白眼一翻，还不是一个意思。换汤不换药的，我当你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p>
结果徐强抽走两张，毛丽跟个神棍似的，把剩下的牌拿去摆除了怪的造型。</p>
这下大家真看不懂了。</p>
然后毛丽拿走徐强手里的牌，在里面加加减减不停的腾挪位置。</p>
清宁盯着看，很快看明白了路数。然后又扭脸，都是些障眼法。</p>
毛丽才不管清宁这个非人类怎么想了，她轻咳一声：“……你这个理想的对象其实已经出现了……”</p>
咦？！</p>
清宁看徐强：你不是看我姐了吗？</p>
徐强露出几分惊讶：“出现了？”这一学期可没交女朋友，虽然有两个姑娘跟他告白过。但一个呢，属于白富美，跟清宁这种理性的姑娘又不一样的，一看娇气的需要人捧手心里的那种。他不是说不愿意把喜欢的姑娘捧手心里，而是吧，特别害怕这种时时刻刻的想叫人哄着的。他想起他妈，自家老爸这人怎么样？当年为了护着老婆进去了十年。可结果呢？自家那妈还不是挡不住几句甜言蜜语。靠着甜言蜜语过日子的，他伺候不了。另一个呢？特别活泼，大大咧咧的。这姑娘也挺好的，但是吧，这种姑娘当哥们行，但当女朋友……反正这姑娘表白后，两人没成，反倒真成了哥们。然后人家姑娘转身又跟别人告白去了，考完试人家甜甜蜜蜜的腻死个人。还有那个白富美姑娘，据说也接受了别人的追求。</p>
好吧！自己想的没错，所谓的喜欢啊爱啊，也不过如此。</p>
但现在这神棍姑娘却说自己命里的小仙女出现了，这个……虽然真不怎么信的，但又特别想好好问问。</p>
然后真的问了：“详细说说……”</p>
杨东那俩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媒婆都不如毛丽。本来没心思的，都被她勾出心思来了。</p>
坏姑娘！你胡诌出来的东西是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的禁果。</p>
毛丽嘿嘿笑着：“虽然吧……这个命里注定的人已经出现了，但是想修成正果呢，却也不容易。前路坎坷啊……至于怎么坎坷……我现在这水平，只能看到这里了……”</p>
白荷问徐强：“准吗？准吗？”</p>
徐强较懵啊：“准……吧？”</p>
大概准，算是准吧。</p>
杨东说：“听她忽悠。她是咋算算，叫她解释解释……”</p>
毛丽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凡人一边去。”</p>
杨东不干了：“那你给我算算……”看我不拆穿你。</p>
毛丽展颜一笑，扭脸看白荷：“一天只三卦，剩最后一卦了，你来还是他来。”</p>
“我两问姻缘，不是一回事吗？”杨东瞪眼，然后又认怂的对毛丽挤眉弄眼，意思是：别坏我好事啊。</p>
毛丽咯咯咯的笑：“是不是一回事这可说不好。人家姑娘这么漂亮，人生路又这么长，前面不定多少好的等着呢……”</p>
白荷眉开眼笑：“给我算！给我算！”一巴掌推开杨东的咸猪手，“边去。”</p>
毛丽这回改看手相了：“……哎呦！事业线这么好，你这将来是要成名成家了……爱情线也长……”她看了杨东一眼，才又道：“不过也不是太好，做你的男朋友一定很辛苦，你看这一路走来，都是枝枝叉叉的，这都是情敌啊……到了七八十岁，依旧有痴情人守护……”然后又感慨，“果然漂亮姑娘是不一样……”</p>
白荷美的什么似的，又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得意，斜眼看杨东，“听见没？对我好点！要不然一大票的人排队等着呢。”</p>
严格真心觉得清宁这样姑娘做女朋友好。要真是杨东女朋友那性格的，自己得见天的想自杀。</p>
笑笑闹闹的，夜深了。</p>
十点一到，头顶的灯关了。只剩下间的小灯亮着，方便乘客来回走动。</p>
车厢里塞满了人，又挤挤挨挨的坐着，所以并不觉得有多冷。但清宁头一挨着车窗玻璃，觉得寒气往身钻。睡的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扶自己的头，睁眼看是严格，他说：“靠这边……”</p>
然后她身子一歪，挤开他碍事的身，直接趴在他腿睡了，“后半夜我换你……”</p>
严格把大衣给她盖身，‘嗯’了一声，却眼睛亮晶晶的一夜都没眨。</p>
徐强头朝后仰着，枕在靠背也能睡。这可在大客车的座位睡觉舒服多了。</p>
而对面三个。杨东很白荷换了座位，因为靠外的位置是趴不到火车的小桌子的。白荷趴在他腿，瘦瘦的女朋友不占地方，腿趴个人，他一样能趴桌子。然后毛丽先是靠着车窗，然后半夜受不了这个寒气，扭身寻找热源，于是十分舒服的趴在杨东的背。</p>
三个人给叠罗汉似的。</p>
天不亮的时候，到了一站有人要下车，车厢里嘈杂了起来。</p>
然后杨东是怎么睡怎么难受。下面那个不停的拱一下，寻求更宽广的空间。可面那个，睡的死沉死沉的。</p>
徐强醒来，跟严格两人紧盯来往的人。</p>
怕谁顺手牵羊，把几个人的行李都拿了。</p>
等小站过了，车厢里空了一些了。</p>
徐强掏出一个烟出来递给严格，严格指了指趴在他身睡的正好的清宁，“他鼻子太灵……”</p>
所以不敢学抽烟。</p>
徐强失笑，起身去两节车厢的接茬处吸去了。</p>
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突然觉得寂寞。</p>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吧。有时候谈恋爱，真是因为爱情吗？</p>
如对面那杨东，喜欢他女朋友呢？还是需要个女朋友？</p>
分不清楚吧。</p>
天蒙蒙亮，车厢里喧闹起来了。这么睡一晚，谁都不舒服。</p>
杨东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背不是背，腰酸背疼说的是他这样的。</p>
趁着女朋友还迷糊着呢，他瞪毛丽，“你该减肥了。”</p>
要你怪！</p>
毛丽白眼一翻，找出手帕小心的用矿泉水打湿，擦了一把脸。</p>
清宁给每个人塞了口香糖，然后看严格：“你睡没？”</p>
“睡了。”严格拿包里的湿巾纸给大家递，又低声问清宁：“去厕所吗？”</p>
不去！这会子肯定是人最多的时候。</p>
那不去吧。</p>
这一憋，憋到十一点车到站了。</p>
下了车不急着检票出去，先去厕所。先女生后男生，然后六个人才分着拿行李往出走。</p>
徐强想顺便买回县城的票，秦市下雪呢，汽车并不安全。做火车最好。</p>
结果车票卖完了，站票没有，站台票买不。</p>
清宁说：“先跟我回家吧。我们家今年肯定回去过年。要不一起走，要是我们走的晚的话，送你跟严格回县，车票叫我爸帮着弄。”</p>
严格也说：“一起走呗。明天雪要是停了，叫我爸打发司机过来接咱们也行。”</p>
于是林雨桐一开门，看到三个孩子。</p>
三人没叫家里接，找了出租先送了毛丽到家，才回来的。</p>
杨东是先送女朋友回白城，然后才回家。</p>
出了车站，六个人分了两拨。</p>
到家的时候，都十二点半了。</p>
“快进来。”林雨桐让开位置，“先去洗澡换衣服，收拾好了吃饭。吃完饭睡觉去。”撸袖子下厨房，给孩子做饭去。</p>
清远跟两人都熟悉，带两人去他卫生间，帮着拿梳洗用的东西。然后还从衣柜里翻出衣服，睡衣款的，“我三伯送来的，我爸都穿不过来。都是新的……”很热情的小住人。</p>
叫孩子们吃了饭，分了房间去睡觉，徐强睡客房，严格去清远的屋里去了。他以前睡午觉都是跟清远共享一张床的。</p>
清远在外面看电视，“……怎么严格哥也回来了？”</p>
清宁含混：“回县城，跟徐强都没买到票……”</p>
然后她妈一拍手：“我打个电话订票，然后咱明儿也回。”</p>
“是不是有点早？”清宁这么问。</p>
林雨桐说：“给小老太脱孝服……这事还没办呢。年前回老家，顺便把这事给办了。”</p>
哦！</p>
应该的。</p>
四爷回来的时候都晚了，然后看见沙发一排孩子。</p>
他心情挺好的，跟俩小伙子下棋，问问在学校的事。</p>
严格一想起那个卦啊，浑身都绷紧了。这是个站在山顶的男人，要逾越他？</p>
唯一能说的是：我会努力的！</p>
可能这努力并没有什么卵用。</p>
林雨桐订了车票，但其实还是没车票。是走了关系，进是从特殊通道进去的。所以并不拥挤。坐的也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反正十几分钟到站了。</p>
外面雪下个不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p>
火车汽车可安全多了。</p>
到了车站，老三来接的。</p>
刚开始还担心坐不下，徐强说：“三叔，到了家门口了，我自己能回。”</p>
老三骂：“废什么话？快走。”</p>
然后众人被带到一辆崭新的丰|田旁。</p>
小面包车，能坐六到八个人。挤一挤十几个人也能挤得下。</p>
严格说：“三叔，这是新买的吧？不错啊。”</p>
老三拍了拍严格的肩膀，眉飞色舞，“小子！有前途！”</p>
先把徐强送到小区门口，严格家还住老地方，两家门对门，一起走。</p>
史可接到孩子的电话，高兴的什么似的，站在楼梯门口等着。</p>
见了林雨桐说：“这小子又麻烦你们了。”</p>
“是清宁麻烦了严格才对。”两个当妈的相互客套。</p>
英子昨儿接到电话，说他们会回来，今儿天不亮过来把房间都打扫出来了。</p>
“我回来打扫行。”林雨桐说，“半夜起来进城，还下雪……”</p>
“没事！”英子说，“晚其实我们大部分时间会到县城来。有暖气是舒服……”</p>
但白天会回家。</p>
如今是清平带着放寒假的清安，在县城住。</p>
清宁帮着整理拿回来的行李，她妈跟姨妈商量脱服的事。他爸已经被明光约出去了，连在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p>
林雨桐的意思，这事不大操大办，不声张，自家人脱服完了。</p>
英子却说：“不大办也行。但是当时谁给披麻戴孝了，得把人家给叫。要不然人家头压着一层孝。这要是家里顺顺当当的还好，要真有个啥不顺心的，人家回来得找事的。”</p>
说着叹气说：“别人不说，说爹。爹当年收了个干儿子。葬礼的时候你不是见了吗？人家正儿八经的披麻戴孝的。可二哥不是急着给小军结婚嘛，要办喜事，家里还守着孝，这不是早早的给爹都脱服了吗？”</p>
有这个事，当时林雨桐跟四爷回来了一趟，拢共呆了不到半个小时。</p>
穿着孝服去，在陵地里磕了头脱了孝服又回来了。</p>
这算是把身的孝脱了。</p>
再办喜事没忌讳了。</p>
英子说：“当时二嫂没给这干儿子家说，结果前几天，听二嫂说，人家找来了。说是家里啥都不顺。出门摔跤，过了门槛能摔掉大牙，在自家低头栽了个跟头，能把胳膊腿儿给摔的骨折。他说哪哪的都不顺。结果找了神算子给算了。人家说你这头有孝压着呢。然后人家来问了，说是不是给爹脱服了？二嫂说没惊动你……人家说，这叫啥惊动？这不是惊动不惊动的事。人头压着孝呢，你说着压在头能好。最后二哥二嫂没办法，哪怕人家是因为这事没通知他故意过来生事找茬的，他们也得接着。又是弄了全羊全猪全鸡鸭，正儿八经的叫人家祭奠然后设席摆菜……才把这事给了了……”</p>
所以说，农村的事，有时候是这么复杂。</p>
林雨桐都头疼了。</p>
要说这披麻戴孝的，那可多了。</p>
林家成披麻戴孝了，林大娘披麻戴孝了。</p>
还包括了何小婉，赵爱华以及赵爱华家的俩儿子。</p>
可这些人跟金家镇没啥关系了。可要从有些习俗来说，人家身真的是压着孝的。真要找事……叫大家评论起来，还得说金家不地道。</p>
还有这几年越发不来往的齐家人。一个村住着，还一大家子，当年可是他们自己披麻戴孝的。不跟人家说一声行吗？</p>
真不行！</p>
你得跟人家说，说了之后人家来不来的，那是人家的事。</p>
别叫最后怪到自家头。</p>
农村的人情世故，想象的要麻烦的多。</p>
那只能该通知的通知，把脱服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六。</p>
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很多，这席面也顺手准备起来了。</p>
到了正日子，该来的都来了。</p>
较尴尬的说。</p>
何小婉是大家已经习惯的神存在。</p>
但马小婷和赵爱华同时出现，叫人不怎么习惯了。</p>
何小婉还有心情评价别人，她跟英子嘀咕：“老五家那俩娃，都是狼崽子。你说赵爱华这几年做的咋样，亲妈做的都没人家好。结果呢？你看看，那俩孩子见了赵爱华跟见了仇人似的……”</p>
没错！马小婷回来了，然后俩娃又常跑老二家蹭饭了。放了寒假想把孩子塞过来，英子把清安都送县城了。</p>
意思是：没空！</p>
孩子小，你说大人教的不懂事也罢了。</p>
老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p>
为了这俩娃，老四跟桐帮着赵爱华家俩娃安置工作，帮着找出路。为了这俩娃，赵爱华要是忙了，也把孩子往这边放，因着那是后妈，英子不光不能说不让，还得对孩子好，好的叫赵爱华觉得，她不能也不敢对孩子不好，这俩娃是有人护着的宝贝疙瘩。</p>
可结果呢？</p>
马小婷一回来，一朝回到解放前。</p>
谁是好脾气的？</p>
英子不搭理马小婷。村里也没几个搭理她的。</p>
倒是赵爱华，撸袖子干活，跟村里这些小媳妇大媳妇都熟悉。说说笑笑的，半点都不在意。</p>
说起她家的孙子，又吆喝着叫大家给她家吴双瞅对象。</p>
齐家人来了，话里话外的，还是说没活干之类的事。林雨桐和四爷听着，一耳朵进一耳朵出。</p>
忙忙叨叨的把这事了了，才算完。</p>
回县城的时候老三叫清辉：“过年也一个人过？不回去是不是？”</p>
清辉摇头：“不去！”</p>
“那你要咋的？”老三都折腾的没脾气。</p>
清辉看外面停着的那辆新车，眼神一个接着一个。</p>
老三气的啊：“跟我走，过完年车给你。”</p>
然后清辉麻溜的窜到车去了。</p>
但到了家，不在老三那边住。住楼下这边，跟清平和清安住。</p>
清平说他：“你要车干嘛？”</p>
清辉跟他大姐说：“当客车用啊。沿线一路乡镇往县城拉客，不少赚钱的。”</p>
还是想着挣钱的事。</p>
但是清辉今年十四了，过了年才虚岁十五。</p>
这年纪能开车吗？</p>
她不懂这个，不过有人懂啊。</p>
徐强懂。听说他初高跟着人跑大货车了。</p>
打电话去徐强家，他爸在他大学之后，咬牙安装了电话。三叔不在家的时候，徐叔常过来照看，给自己留个他的号码。</p>
本来想用家里的电话的，但想想清辉和清安还在家，说这个不合适。</p>
自家县城的房子是从三叔那边拉过来的线，挂着分机。打和接都行。但要是跟徐强打电话，万一三叔那边谁拿起电话不都听见了。</p>
她起身拿了钥匙，拿了IC卡，去外面打电话。</p>
徐强在厨房呢，听了电话响接起来，却没想到是清平。</p>
她问：“现在有空没？要是忙的话算了……”</p>
徐强看看厨房的方向，锅里油滋啦啦的响，“你来我家吧。我正炸豆腐片，不太会弄……”</p>
清平的脸有点红，觉得这大概真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是为了跟他见一面吧。要不然，清辉能不能开车，这事三叔难道不清楚？</p>
自我都写懊恼，但还是去了。</p>
隔得不远五分钟到了他家。</p>
开了门，一个门里一个门外，都有点愣神。</p>
徐强笑：“正想找人帮忙呢，然后你打电话过来了。赶紧的，搭把手。”</p>
尴尬的气氛瞬间消散了。</p>
清平洗了手去厨房，见他把豆腐都切成片了，薄厚也还算匀称，又开火烧油，炸豆腐片油得热。</p>
徐强在厨房门口坐在小板凳削萝卜。</p>
“还准备炸丸子吗？”清平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不用这么多吧。”</p>
“我不在，我爸吃饭老凑活。”徐强看着清平笑，“做好放冰箱里冻着，回来热热是一顿饭。”</p>
哦！</p>
“你是有啥事吧。”徐强问清平。</p>
清平把事说了，自己都觉得尴尬，“……我管的太多了……”</p>
徐强认真的看了清平两眼，像是知道她为什么来似的，跳过这个实际真没啥关系的问题，说起了别的，“我宿舍有电话，我把电话号码给你。要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行……”说着又道，“还是我给你打吧……”</p>
小区里好像有IC电话，他说：“你写完作业出来最好出来跑一圈只当是锻炼了。也不算太晚吧。”</p>
“哦！”清平说，“要考体育的。九点半我都出来跑步的。”</p>
“那九点四十，我把电话打到你家楼下的那个IC电话。”他这么说，然后停下手里的活，“你要是有不会的题，也能问我。”</p>
清平‘啪’一声，把火关了。</p>
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所以怕把豆腐片给炸焦了。</p>
徐强低头继续削萝卜，“我觉得你还是考到京城……较好一些。你大一的时候，我该大四了，那时候时间相对自由。”而且，我毕业之后没想着找啥工作，打算自己干的。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p>
我可以去找你。</p>
清平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p>
默默的帮他把豆腐和丸子都炸完了，才从他家出来。</p>
然后他默默的跟在后面，直到自己进了小区。</p>
清平回家对着镜子摸摸脸，有点烫手。懊恼的很，为什么什么话也不说呢。真跟个傻子似的。但要是矜持矜持的彻底多好。可结果呢，这张脸红成这样，心里那点事全都出卖了。</p>
他一定知道了自己喜欢他的事。</p>
怎么办？</p>
给人的感觉有点赶着，是不是不太好？</p>
清宁找清平玩了两次，见她动不动愣神神游天外，心里有些了然。</p>
叫了严格找徐强出来玩的时候说他：“你不是不叫我跟我姐说啥吗？看着样子，你还是说啥了？”</p>
我不说，她心里不想吗？</p>
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自己还是看的出来。</p>
胡思乱想看着她分心，还是刺激着她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哪个对她更好？</p>
其实徐强自己也不知道。</p>
找再多的理由，似乎也不能解释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说了。</p>
他自己回头想想都觉得不能理解。</p>
说是情难自禁好像又有点矫情。</p>
“解释不清。”他这么说。</p>
好吧！</p>
你说解释不清解释不清吧，事实的确有很多事情解释不清。</p>
但是再跟清平聊天的时候，清宁说了：“……反正大学里，各种的爱情传都有。我隔壁宿舍的，那姑娘可了不起了。当年没考重点高，是花了赞助费进去的。然后高一的时候看高三的一个学长，喜欢的不得了啊。后来学长考到我们学校，那个土木专业的。这姑娘从高二开始，奋起直追。然后也考进我们学校了。你说那姑娘厉害不？”</p>
清宁没说完的话是：厉害有什么用呢。当年两人在高的时候有点小暧昧，姑娘以女朋友自居，追着学长来了。可学长却在大学里，碰了更心仪的姑娘。</p>
遗憾吗？</p>
有点吧。</p>
但像是那个姑娘说的：后悔吗？</p>
绝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