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等到林飞彻底地恢复过来,一把就将这手臂给收了起来,分量还挺沉的,就宛如一座星球一般,确实是不简单,越发验证了他心里头的所想了,这就是一个古老的手臂。虽然不敢确定是不是神邸,...林飞瞳孔骤然收缩,脊椎骨如被冰锥贯穿,一股彻骨寒意从尾闾直冲天灵——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体内那具三成肉身深处,一道沉寂已久的古老烙印,此刻竟在疯狂震颤!他猛地抬头,风潇洒与铁血魔王并肩立于池畔白雾之上,衣袂翻飞,面无波澜,眼神却冷得像两口万载玄冰井。风潇洒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青鳞令牌,通体泛着幽光,表面浮现出十二道蜿蜒游走的海纹;铁血魔王左掌摊开,掌心赫然嵌着一枚暗金色骨钉,钉尖滴落一滴赤黑血珠,尚未落地便化作细密符文,无声湮灭于虚空。“尽忠职守?”林飞喉间滚动,声音低哑,却无半分惊惶,“你们守的,怕不是海神残躯,而是……我这具肉身吧?”话音未落,脚下法阵骤然逆转!原本金光流转的圆坛瞬间漆黑如墨,阵纹崩解又重组,竟在瞬息之间勾勒出一座倒悬的八角祭台——台基由无数断臂残肢拼接而成,每截肢体都刻着同源符文,而最中央那根主柱,赫然是半截断裂的指骨,其上裂痕走向,与池中手臂如出一辙!“聪明。”铁血魔王终于开口,声线沙哑如砂石摩擦,“可太聪明的人,活不长。”风潇洒轻笑一声,指尖一弹,那青鳞令牌倏然射入池中白雾。雾气翻涌,竟凝成一面水镜,镜中映出林飞自己——但并非此刻模样,而是他初入此界时的少年身形,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银斑,正随呼吸明灭闪烁。“你早该知道,30%肉身不是终点。”风潇洒盯着镜中影像,语气带着几分怜悯,“那是‘锚’。海神以自身神性为引,在十六世界布下三百六十具‘承载体’,只待某一具肉身突破临界,便引动‘归墟共鸣’——而你,是唯一一个撑过三次反噬、还把吞噬本能炼成天赋的异数。”林飞不动,任由法阵锁链缠绕四肢百骸,可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他缓缓抬手,掌心朝上,一缕淡金色血气自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印记——与风潇洒令牌上的海纹,严丝合缝!“所以你们等的不是海神复活。”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你们等的是……‘容器’彻底成熟,好把海神残魂,连同这条手臂里最后三成神性,一起灌进我脑子里。”铁血魔王眼中第一次闪过惊疑:“你怎么会……”“因为我在第七重试炼里,吞过一头濒死的‘溯光鲛’。”林飞声音渐沉,周身血气翻涌如沸,“它临死前的记忆,全进了我胃里——包括你们三位‘守界使徒’跪在海神神殿,亲手将第一具承载体剖开胸膛,取走心核的画面。”风潇洒脸色微变,令牌嗡鸣震颤。林飞却不再看他,目光穿透翻腾白雾,死死钉在池中那条布满裂痕的手臂上。此刻,那些蛛网般的伤口正诡异地蠕动,裂口深处渗出的不再是生命气息,而是一丝丝银灰色雾气——雾气所及之处,池水沸腾蒸腾,竟浮现出无数破碎影像:某个少年被钉在青铜柱上,脊骨寸寸断裂;某座岛屿崩塌时,十万生灵化作血雨;还有……一双覆盖着碎裂白甲的手,缓缓摘下自己的头颅,颅骨内部空空如也,唯有一团旋转的星云!“原来如此。”林飞喃喃道,额角青筋暴起,“海神没死……他把自己切开了,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逃’。”风潇洒终于色变:“住口!”“逃什么?”林飞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池水激荡,“逃那个在十六世界之外,用‘因果之线’把你们所有人拴成傀儡的……真正主人!”话音未落,整座池子轰然炸裂!不是水浪,而是时间乱流!无数透明丝线自虚空垂落,每一根都缠绕着不同模样的林飞——有披甲执戟的战神,有盘坐悟道的老僧,有挥毫泼墨的书生,甚至还有襁褓中啼哭的婴孩……所有“林飞”的脖颈处,皆系着一根猩红细线,线头延伸至池底深处,最终汇聚于一条虚影——那虚影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张开的嘴,正无声咀嚼着丝线末端渗出的金色血液!“因果饲主……”铁血魔王失声低吼,踉跄后退半步,“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风潇洒却突然出手!青鳞令牌爆发出刺目青光,直劈林飞天灵:“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封住他的识海!”林飞不闪不避,任由青光劈落——就在光刃触及其眉心刹那,他左眼瞳孔骤然化作漩涡,将整道青光尽数吞入!下一瞬,右眼瞳孔裂开一道竖瞳,金芒如刀,斩向池底虚影!“你猜错了。”林飞的声音忽如洪钟,震得整个空间簌簌剥落,“我不是容器……我是饵。”“咔嚓!”池底那无数张嘴同时闭合,其中一张猛地撕裂开来,露出内里森然白齿——齿缝间卡着半枚染血的玉珏,正是林飞初入此界时,被“神秘武者”塞进他手中的信物!风潇洒的令牌应声碎裂!铁血魔王掌中骨钉寸寸崩解,化作灰烬飘散。而林飞身上所有锁链,竟在接触灰烬的瞬间,融解成一缕缕银灰雾气,尽数被他张口吸入!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皮肤下,无数银灰色脉络正在急速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晶化,骨骼透光,连心跳都化作金铁交鸣之声。“三成肉身?”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笑意森然,“现在……是百分之三十一了。”池中手臂突然剧烈抽搐,所有裂痕尽数绽开,喷涌而出的不再是生命气息,而是滔天怨念!那些怨念凝聚成人形,赫然是十六个不同装束的“林飞”,齐齐转身,面向池畔二人,十六张嘴同时开合:“风潇洒,你弑师夺令时,可想过今日?”“铁血魔王,你剜去亲妹双目献祭海神时,可想过报应?”“你们以为镇压的是残躯……”“其实镇压的是……十六世记忆!”风潇洒面如金纸,袖中双手剧烈颤抖。铁血魔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左眼瞳孔竟开始龟裂,裂痕中渗出银灰雾气——与林飞体内同源!“原来如此。”林飞缓步踏向池心,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凝出一朵燃烧的银莲,“你们不是守界使徒……是叛徒。海神切开自己,不是为苟活,是为把你们这些被因果线污染的‘毒瘤’,连同他残存的神性,一并封进这具肉身,等一个能吞尽因果的……新神!”池水彻底干涸,露出底部巨大阵图——那根本不是什么养伤圣阵,而是一座逆向熔炉!阵心刻着八个血字:【以吾身为鼎,炼尔等为薪】。风潇洒突然狂笑,笑声凄厉:“就算你知道又如何?这具身体早已被种下‘归墟契’!你越强,契印越深,终有一日……”“终有一日,我会把你们俩,连同这条手臂,一起嚼碎了咽下去。”林飞五指虚握,池中十六个怨念化身轰然溃散,化作十六条银灰长链,如巨蟒般缠上风潇洒与铁血魔王四肢!“现在——”他眸中金焰暴涨,“先收点利息。”银链骤然收紧!风潇洒左臂齐肩断裂,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涌出无数细小的海族符文,疯狂扑向林飞脚边;铁血魔王右腿崩解为漫天骨粉,每粒粉末都化作狰狞鬼面,嘶吼着咬向林飞小腿——林飞不躲不挡,任由符文与鬼面撞上肌肤。“滋啦!”灼烧声响起,却是符文与鬼面在接触他皮肤的刹那,尽数汽化!蒸腾的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身影在惨叫挣扎——那是被风潇洒害死的师兄弟,被铁血魔王献祭的族人!“吞噬……才刚开始。”林飞一脚踩碎地面阵图,整座空间开始坍缩,“你们献祭别人,今天,轮到你们被献祭了。”池底深处,那团旋转星云骤然停顿。紧接着,一只覆满碎裂白甲的手,缓缓伸出——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按在林飞后心。林飞身躯一震,却没有反抗。风潇洒与铁血魔王同时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如蜡般融化,血肉精魄化作两条奔涌长河,汇入林飞脊背!他仰天长啸,啸声中,背后虚空轰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汪洋,浪涛翻涌间,隐约可见十六座崩塌神殿的残影!而在那汪洋最深处……一具无头尸骸静静悬浮,腰间悬挂的玉珏,正与林飞胸前那枚,同步明灭。林飞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银灰色血液,自指尖悄然凝聚。血珠之中,倒映着风潇洒碎裂的令牌、铁血魔王消散的骨钉、池中手臂最后一道裂痕……以及,那汪洋深处,无头尸骸空荡荡的脖颈断口。“海神。”林飞轻声道,“你切开自己时,漏算了一件事。”“真正的神性……从来不在手臂里。”“在我这里。”他屈指一弹,血珠飞向汪洋裂缝。血珠撞上裂缝的刹那——整个空间,连同风潇洒与铁血魔王最后的意识残响,一同被吸了进去。黑暗,永恒降临。唯有林飞独立于虚无,衣袍猎猎。他低头,看向自己重新变得温热的手掌。掌纹深处,十六道银灰细线悄然浮现,如活物般游走,最终汇聚于掌心一点——那里,一枚崭新的、半透明的玉珏,正在缓缓成型。玉珏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十七世,始】远处,混沌汪洋边缘,一叶孤舟悄然浮现。舟上无人,唯有一盏青铜灯,灯火摇曳,映出灯壁上两行蚀刻古字:【汝既登舟,便非过客】【渡己者,终成彼岸】林飞抬步,走向孤舟。靴底踏碎虚空,每一步落下,身后便多出一具风潇洒的残影,一具铁血魔王的残影——他们面容呆滞,双手捧着各自破碎的信物,躬身而立,如两尊沉默的守墓石像。当林飞踏上船板时,身后已矗立十六对残影。他回望来路,只见那干涸池底,唯余一截断指。指腹上,一枚银斑正悄然褪去。(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