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两人压下了心里头的那一丝不安,觉得就算是怎么样,他们应该也是出不来的。再等等就行了,毕竟以那家伙的实力,吞了小林也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他们想的有些多了。一阵寒意悄然之间出现在两...门户闭合的刹那,整个小秘境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不是崩塌,而是某种沉睡千年的封印被悄然撬开了一道缝隙——林飞只觉眼前一暗,随即又亮,却不再是废墟宫殿、破碎虚空,而是一片悬浮于混沌之上的青石广场。广场不大,百丈见方,四角各立一根断碑,碑面斑驳,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平,唯余几道似字非字、似纹非纹的暗金脉络,在微光中隐隐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广场中央,没有元阳草,没有丹炉,没有秘宝堆叠,只有一口井。一口三尺见方、通体墨黑的古井。井口无水,却有风自下而上涌出,带着焦灼与清冽交织的气息,仿佛地心深处埋着一轮凝固的太阳,又似万载寒冰封着一道未熄的雷火。林飞甫一靠近,肉身二五成的金刚之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皮肤表层浮起一层细密金鳞般的光泽——这是肉身本能预警,远超昔日面对神秘武者时的警兆。他蹲下身,指尖悬于井口半寸,未曾触碰,却已感受到一股极细微却极霸道的牵引力,如丝如缕,直钻骨髓。那不是吸摄,而是……共鸣。“这井,不对劲。”林飞低语。身后,两只守护兽并未跟入,只在门户消散前最后一瞬,用尽全力将一道微不可察的意念送入他识海:“此井非井,乃‘源窍’。内藏一滴‘混沌初阳’,非药非丹,非灵非煞,乃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时,第一缕纯阳之气凝而不散所化。你若取之,或可跃过霸体丹之桎梏,直叩三十成肉身之门;若取之不得……则肉身崩解,魂魄不存,连重入轮回之机都湮灭于无形。”意念散去,门户彻底闭合,再无一丝痕迹。林飞却笑了。不是狂妄,不是轻视,而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滚烫的兴奋。他走南闯北,斩王级如割草,破秘境如推门,所遇奇珍异宝何止千百?可真正能让他心跳加速的,从来不是宝光冲天的至宝,而是这种……一步生,一步死,全凭自身底蕴硬撼天地法则的绝境。混沌初阳?好一个混沌初阳!他缓缓起身,不再试探,不再犹豫。双臂一振,二五成肉身之力尽数内敛,连同呼吸、脉搏、甚至神魂波动,皆被强行压至近乎寂灭的状态。这不是示弱,而是将自身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刀——刀未出鞘,锋芒已凝于一点。他要以肉身为引,以意志为钩,从这口井里,钓出那滴混沌初阳!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落于井沿。嗡——整座青石广场骤然亮起!四角断碑上,那些暗金脉络如活蛇般游走、汇聚,瞬间于井口上方凝成一道旋转的八卦虚影,黑白两色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彼此吞噬、交融、爆裂,每一次旋转,都迸发出足以撕裂王级神魂的混沌波纹。林飞衣袍猎猎,发丝根根倒竖,脸上金鳞迅速蔓延至脖颈、双手,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他竟未退,反而再踏一步,右脚稳稳踩上井沿另一侧,双足如钉,死死咬住那正在疯狂扭曲的空间节点。“来!”一声低喝,如惊雷炸于井底。他不再压制,而是主动引爆肉身之力!二五成金刚之躯,此刻化作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磅礴气血如赤金色岩浆,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每一寸肌肉都在燃烧,每一条筋络都在铮鸣。他并非要轰开这井,而是要以自身血肉之炽烈,去点燃、去唤醒、去匹配那沉睡的混沌初阳!井口八卦虚影猛地一滞,黑白两色剧烈翻涌,竟似被这股蛮横到极致的生命烈焰逼得退缩半分。就在此刻,井底终于有了回应。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一滴……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存在”,缓缓浮升。它只有米粒大小,却让林飞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液体,不是气体,更非能量。它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胚胎,内部星云旋转,雷霆孕育,火焰无声燃烧,寒冰静默凝结,一切矛盾在此刻统一,一切法则在此刻模糊。它静静悬浮,却让整座广场的空间都为之塌陷、折叠,连时间流速都在其周遭变得粘稠、滞涩。混沌初阳!林飞浑身金鳞尽数炸开,化作亿万点金芒,如朝圣般向那滴初阳聚拢。他张开双臂,不是抓取,而是敞开——敞开肉身,敞开神魂,敞开所有感知,任由那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刹那间,剧痛!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存在之痛。他的左手五指,自指尖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飞灰,不是被烧毁,不是被冻裂,而是……被“抹除”。仿佛那滴初阳周围,本就不存在“左手”这一概念,它只是单纯地回归了“无”。林飞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未收手,反而将左臂残端,悍然探入那混沌气流之中!嗤——整条左臂,自肘部以下,瞬间湮灭。但就在湮灭的同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感,顺着断臂处的创口,如熔金般汹涌灌入!那不是修复,而是……重塑!断口处,赤金色的骨骼疯狂生长,虬结如龙,表面覆盖着细密如鳞的混沌纹路;新生的肌肉,并非血肉之色,而是流淌着液态星光的银白,每一次搏动,都引得井口八卦虚影微微震颤;皮肤覆上,薄如蝉翼,却透出琉璃般的坚韧光泽,其下隐约可见星辰运转的轨迹。左臂重生,比之前更粗壮,更凝实,更……古老。林飞眼中精光爆射!成了!肉身未破,反借混沌初阳之威,强行拔高一截!二五成的瓶颈,竟在湮灭与重生之间,悄然松动!他毫不犹豫,右臂亦悍然探入!这一次,混沌气流更加狂暴。右肩胛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大块碎骨混着血肉被剥离、消散。可就在那毁灭的巅峰,温热再次降临,重塑之力更盛!新生的右臂,骨骼表面竟浮现出细小的雷霆印记,肌肉如熔化的星辰铁水,皮肤之上,一朵朵微缩的火焰莲花悄然绽放,又瞬间凋零,化作新的生机。双臂重塑完成,林飞的气息陡然拔高,一股前所未有的厚重感自脚底升起,仿佛大地脊梁已融入他的骨骼。他清晰感觉到,肉身强度已悄然越过二五成的临界点,正朝着二六成、二七成……疯狂攀升!那曾经遥不可及的三十成门槛,竟第一次在他感知中,显露出一道清晰可辨的缝隙!然而,就在此时,井底那滴混沌初阳,光芒忽然黯淡下去。并非耗尽,而是……排斥。它似乎察觉到了林飞体内那尚未完全蜕变的“杂质”——属于凡俗武者的血气,属于后天修炼的功法烙印,甚至是他灵魂深处那一丝对“生”的执念。混沌,本就无善无恶,无生无死。它接纳纯粹,拒绝任何“多余”。初阳缓缓下沉。林飞心头一凛,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猛地一跺脚,青石广场轰然巨震,四角断碑齐齐爆发出刺目金光,那八卦虚影竟被他以肉身之力强行撕开一道缝隙!他不再等重塑完成,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裹挟着尚未平息的混沌气流,朝着那滴初阳,决然跃下!井口瞬间合拢。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上下,没有前后,只有无穷无尽的混沌之海在意识四周奔涌、冲刷。林飞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随时会被撕成碎片。但他没有抵抗,反而敞开了全部心神,任由那混沌洪流冲刷识海、冲刷灵魂、冲刷每一粒血肉微尘。痛苦?早已麻木。他只在等。等那滴初阳,主动落入他的“掌心”。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一滴微凉、微烫、微重的存在,轻轻落在了他的眉心。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林飞却“看”到了。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无垠的虚无之中,脚下是缓缓旋转的星河,头顶是垂落的紫色雷霆,前方,是无数个自己——有的手持长枪,有的盘坐诵经,有的化身巨龙,有的化为山岳……每一个“他”,都是他,又都不是他。那是他过去所有选择、所有可能、所有遗憾与荣光,在混沌初阳的映照下,凝结出的万千投影。而在所有投影的中心,只有一个林飞,赤着上身,双臂新生,皮肤之下,星河流转,雷霆蛰伏,火焰不熄。他闭着眼,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任何一个投影。而是缓缓握拳。拳心之中,一缕混沌气流悄然凝聚,随即化作一颗微小的、却无比稳固的金色光点——那是他剥离了所有外相、所有执念、所有过往之后,仅存的、最本真的“我”。光点一亮。所有投影,烟消云散。林飞豁然睁眼。眼前,依旧是那口墨黑古井。但井口已空,混沌初阳消失无踪。而他,静静悬浮于井底三尺之处,双足离地,衣袍无风自动。低头望去,只见自己裸露的胸膛之上,心脏位置,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印记正缓缓旋转,印记中心,一点混沌微光,明灭不定。肉身强度——二十八成七!不是提升一成半成,而是近乎三成的暴涨!更可怕的是,那印记所散发出的气息,已非纯粹的金刚之力,而是糅合了混沌、雷霆、星辰、火焰的……全新力量本源!它安静,却让整座青石广场的断碑,都发出臣服般的嗡鸣。他缓缓落地,双脚触地的瞬间,整座广场的青石地面,竟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龟裂开来,裂纹之中,逸散出丝丝缕缕的混沌气流,又被他皮肤毛孔贪婪吸收。成了。不靠霸体丹,不靠漫长苦修,只凭一次向死而生的搏命,便跨越了最艰难的门槛。林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离体之后,竟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条细小的金色蛟龙,盘旋一周,随即消散。他抬头,望向井口方向。那里,门户早已消失,但林飞知道,回去的路,还在。他迈步,走向井壁。没有施展任何身法,只是平平常常地抬脚、落步。可就在脚尖即将触及井壁的刹那,那坚硬的墨黑石壁,竟如水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无声无息,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林飞一步踏出。身后,古井、广场、断碑,连同那刚刚经历生死的混沌空间,如潮水般退去,迅速被一片熟悉的混乱虚空所取代——他回到了小秘境入口的夹层空间。而就在他踏出的同一刻,远方,地狱城方向,一道冲天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天幕!那光芒中,竟隐隐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虚影,獠牙毕露,手持巨斧,斧刃所向,正是那神秘武者盘踞的平台!林飞脚步一顿,眸光如电,穿透千里虚空,清晰看到平台之上,那神秘武者首次……抬起了头。他手中那把从未出鞘的武器,此刻,正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仿佛在回应那远方的血光。也仿佛,在等待……某个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