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冰层之下，一片冻土之内。
曲晨看着那如同骷髅般的金伯悦遗躯，思绪不由翻涌，金伯悦早已生机散尽，百年时间虽未完全腐朽，却已经没有丝毫价值可言。
他抬手一招，遗躯右手上一枚纳戒飞来，被稳稳抓在手中。
金伯悦居然距离自己当初埋身之处足有数里之遥，更是不知何故被一片土石掩盖，也是幸好如此，否则当年秋崇在找到自己时，恐怕已经发现了金伯悦的遗躯。
想到这一点，他也是略有庆幸。
“曾经的大金道子又如何，死了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曲晨自语间，朝着金伯悦遗躯缓缓一抓，那骷髅般的遗躯瞬间崩碎，彻底化为齑粉。
摩挲着手中纳戒不断推演，片刻后心念一动，他已经解算完成。
“东西还真不少！”
稍看纳戒之内，曲晨也是忍不住感慨一声。
金伯悦的所藏实在是太丰厚，宝料灵石成堆，灵晶都有数十近百枚，宝甲数套，宝器十余件，最让曲晨心动的，还是那辆青铜战车。
但是那东西，他不敢轻易触碰，大金七祖曾经用过的东西，即便是隔着不知多少距离，谁又能确保自己一旦动用，大金七祖是否会有感应，再退一步，一旦触碰之后沾染气息，遭遇其他大金神族的强者时，也有可能被察觉到问题。
当然，曲晨的目标并非这些，最重要的是功法秘术玉简。
数十枚各种玉简一字排开，曲晨逐个探察，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尸狗神刺！大金神族的真我杀术秘法。
他完全没想到，没有找到有关于破灵神印的线索，却发现了这个，虽然仅仅是一枚复刻玉简，但仔细研读之后，他也是能确定，这至少也是大金神族化阳所复刻之物，很精妙！
甚至只是稍稍思索，与自己当初揣摩的似是而非的尸狗神刺相印证，已经有所收获。
至于其他，清一色尽皆大金神族的术法，那些有些鸡肋，必须配合大金神族自有的功法才能爆发出特别威能，这让曲晨略感遗憾。
“虽然没找到破灵神印的线索，这收获已经够了！”曲晨知足。
他身形一动已经冲出地表，离去时反手一挥，地面崩塌，将一切再次掩埋。
漫天暴雪呼啸，用不了几日，这里将再也看不出有人刻意处理过的痕迹。
当曲晨再度返回神弃星陆时，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始位壁障，自从秋漪音逝去之后，这几年间每日沉湖已经显现成效，空灵之态能够达成的频次越来越高，几乎每个月都能实现两三次。
这比起当年虽然慢了一些，却已经相差不算太大，他有信心，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引动三魂的成功率还会越来越高。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勒羯的无主残身。
自己如今很容易就能驾驭残身，但是这毕竟是化阳遗留，他每次动用都觉得很生涩，如果是面对凌日，他可以硬撼压制，但真正面对化阳，那只有挨打的份。
他想要改变。
如果说可以再现勒羯曾经实力的一二，即便面对真正化阳，或许也能稍稍争锋。
数日后，秋崇回归，告知黑子一事已经安排妥当，那位太上长老亲见了黑子，对黑子赞不绝口，甚至有了将黑子收为亲传的念头。
曲晨真正放下心来。
……
时光如流水，缓慢却不停歇。
草长莺飞风和日丽的午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带着一群孩子，来到了寒渊城城东。
“看到没有，那片草坡就是我们寒渊城的禁地神女坡，任何人任何时候，没有城主府的特别许可，都不得跨越这条红色围栏，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们可一定要记住！”
老人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道半人高的围栏，眼中露出敬仰之光。
“为什么啊？”有小女孩抬头好奇问道。
“因为那里是神女的家园，没有神女，就没有今天的寒渊城，八十多年前，神女长眠于此，谁都不能够去打扰，否则就是对神女的大不敬！”老人缓缓道。
“八十多年前啊！那神女的年龄岂非比闰爷爷你还大？”一众孩子惊讶。
“神女是永远年轻的！不过那时候，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我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天空和太阳……”老人昏黄的眼眸中露出回忆。
“那以前的天，难道不是这样？”孩子们更加好奇。
“曾经的天……”老人一叹刚要继续，却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禁地草原方向。
有一道斑斓光柱，自草原深处冲天而起直入高天刹那消失，甚至在这朗朗白日之下，都是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奇异的风扑面而来，那风如同带着无尽生机，刚刚拂过身体，他猛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年轻了一般，整个人都充满活力。
“闰爷爷，那是什么……”一群孩子也是感受到了特别，齐齐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睁
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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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崇正如凡人一般斜卧小憩，这一刻猛然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下一瞬直接从原地消失。
小院外，秋崇满脸惊喜，“你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大人请进来说话！”曲晨依旧如当年一般，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印痕，但秋崇却已经比当年初见时又苍老了几分，甚至修为都已经稍稍掉落。
曲晨面色无波走来，伸手打开篱笆围栏的院门，请秋崇入内。
花圃之间，如今多了一副桌椅，两人对面坐下。
“八十多年，终于如愿以偿重复真我，只是这一天，来得实在是太晚了一些。”曲晨看着对面又苍老了几分的秋崇缓缓开口。
这一刻，他的心是平静的，居然没有任何因为始位壁障历经近百年努力才破开的激动喜悦。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准备，对这个结果也是有着沉沉的遗憾的。
正如他自己所说，来的太晚了！
“修为被废者我见过几个，但他们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以凡人之躯陨落，你是我所见再入修途的第一人！”秋崇自然明白曲晨所指，但他不愿再重提那些旧事，他知道，那是曲晨内心永远也无法抚平的一道创伤。
“再入修途，现在还言之尚早。”曲晨摇头，内心却并无太大波澜。
在始位壁障被击穿，真我再见天日的第一时间，他已经瞬间扫视全身，事情，的确如当年明罗仙境那老妪所言，全身所有灵力微巢已经尽皆破碎，仿佛成为一朵朵已经凋零的花朵。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有稀薄的灵气自身体中流淌而过，但是曾经作为灵力源头的灵力微巢，却如同彻底死寂一般，完全没有一丝丝反应。
不过，这个在明罗仙境诸天老妪口中近乎无解的问题，其实曲晨这些年已经渐渐琢磨出了一些眉目，甚至已经大致有了某种猜想。
“问题还没完全解决？”秋崇猛然皱眉。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曲晨这数十年来是如何渡过的，湖底与小院，就是这数万日日夜夜曲晨仅有的两处落足之处。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耐住这种寂寞，做着如此枯燥苦修，数十年如一日。
可以说，如果不是自己偶尔来与曲晨说说话，曲晨就与独自深居荒野或星空之中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曲晨却说仅仅是始位贯通恢复了真我，这与传说中诸天重生似乎不同，难道自己以前想错了，曲晨真的如其自己所言，只是一个普通修者修为被废？
“始位壁障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加困难的一关，如果无法解决，一切还是虚幻泡影。”曲晨如实而言。
“那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秋崇想了一下又问道。
修为被废如何再入修途？为此，他最初也曾询问过本脉那位太上长老，得到的答案是，很难！
甚至可说是万中无一！
“暂时无需。”曲晨摇头，又问起最近几年外界形势。
二人相谈许久，秋崇离去，曲晨抬头看向远方大湖。
湖边，曾经的那艘月牙小舟，早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颜色，而那上面，也早已没有了伊人的身影。
“我没有让你失望！”曲晨喃喃。
他缓缓走回小院。
挥手间，阵法打开，将这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如今的小院，虽然从外部看来与之前还是一模一样，但阵法早已在前些年就被他驾驭勒羯无主残身重新铭刻，即便秋崇想要强行探察这里，都未必能够做到。
这是曲晨这数十年来，另外一个收获，一次次尝试摸索勒羯无主残身，如今终于可以自如驾驭，或许还是很难以此对抗化阳，但面对凌日修者，他自觉以这残身就可以压制。
露台之上，他缓缓盘坐下来，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心念一动，万物种光球浮现，无尽生灵虚影之中，一个绝美的身影如在沉睡。
“漪音，我已经成功破开始位壁障了。”曲晨低头看着那熟悉的绝美面孔眼中露出柔和，“只是，这一天实在太晚，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说话间，他抬手轻抚上秋漪音的脸庞。
依旧柔软，只是冰凉。
但曲晨的手，却在这一刻忽然一颤，眼神也骤然变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呼吸心跳都如瞬间停顿。
“还在！这……怎么可能！？”
自语间，他的手指蓦然落在秋漪音的眉心。
无尽黑暗之中。
两道巨大的白色烟雾疯狂缠绕追逐，如同两道飓风互相轰然碰撞，分离，再碰撞！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乱识！？
曲晨曾经灭杀过不少修者的真我，当年还弱小时就为天玑大尊和晶瑶驱逐过乱识，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有乱识，却只有两道！
而那两道乱识疯狂游走纠缠之中，还有一团白色光团如被道道晶莹丝缕缠绕，在二者两道乱识之间不断沉浮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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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更是有着曲晨熟悉的气息。
是秋漪音的！
秋漪音已经逝去近百年，她的意识居然并未归于灵界，还存于躯体之中，这完全跳脱出了曲晨曾经对生死的猜想。
这一刻，他蓦然想起当年秋漪音故去之日，云泽大世显化意志时那两句简短的表述。
“吾做不到！”
“也许只能……”
他曾愤怒追问只能什么，却并未得到云泽大世的回应。
难道当时云泽大世所示的只能，是将秋漪音的意识留存于躯体之内？
这数十年间，他不止一次这样看过秋漪音的遗躯，只是始位壁障未破真我不出，他完全无法察觉这种特别，直到刚刚，才惊觉异常。
意识还在！躯体尚存！
秋漪音这算是何种状态？曲晨不知道，但他却已经莫名激动到无以复加。
“都给我滚开！”
曲晨怒吼，直接冲向那两道疯狂纠缠的白色烟雾，他不知道这两道乱识是否会对秋漪音那无声无息的意识光团造成影响，但那被冲撞到四处飘摇的状态，却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轰！
无尽破碎瞬间涌入曲晨真我之中，曲晨真我倒飞，就连他瞬间展开的吞噬都被直接强行中断。
曲晨吃惊，整个真我都在颤抖。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乱识，居然远比当年面对过的龙耀那残识更加可怕！
那一瞬间，不知多少画面冲击而至，几乎让他被撑爆，居然只是勉强看到有限的几幅景象。
无数灵草在山野间狂奔跳跃，如同万马奔腾在草原之上……
大鼎内氤氲弥漫，明亮的火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个散发金芒的弹丸在沉浮……
农轩神尊的残识？
曲晨心中再次剧震，当年秋漪音曾经说过，农轩神尊的残识之中，有很多关乎于药道的记忆。
同时，他也瞬间明白了，或许不是这残识比当年的龙耀更强，只是这乱识相对完整很多，而龙耀那残识，仅仅是其亿万份破碎中的一个！
那两道乱识，其中之一是农轩神尊，那么另外一个，或许就是当年真正造成秋漪音时而惊夜的源头！
一念至此，曲晨再度爆发冲击而去。
挥手间，一片白色光刺乍现，铺天盖地破入那两条乱识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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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晨看着那如同骷髅般的金伯悦遗躯，思绪不由翻涌，金伯悦早已生机散尽，百年时间虽未完全腐朽，却已经没有丝毫价值可言。
他抬手一招，遗躯右手上一枚纳戒飞来，被稳稳抓在手中。
金伯悦居然距离自己当初埋身之处足有数里之遥，更是不知何故被一片土石掩盖，也是幸好如此，否则当年秋崇在找到自己时，恐怕已经发现了金伯悦的遗躯。
想到这一点，他也是略有庆幸。
“曾经的大金道子又如何，死了和凡人没有任何区别！”曲晨自语间，朝着金伯悦遗躯缓缓一抓，那骷髅般的遗躯瞬间崩碎，彻底化为齑粉。
摩挲着手中纳戒不断推演，片刻后心念一动，他已经解算完成。
“东西还真不少！”
稍看纳戒之内，曲晨也是忍不住感慨一声。
金伯悦的所藏实在是太丰厚，宝料灵石成堆，灵晶都有数十近百枚，宝甲数套，宝器十余件，最让曲晨心动的，还是那辆青铜战车。
但是那东西，他不敢轻易触碰，大金七祖曾经用过的东西，即便是隔着不知多少距离，谁又能确保自己一旦动用，大金七祖是否会有感应，再退一步，一旦触碰之后沾染气息，遭遇其他大金神族的强者时，也有可能被察觉到问题。
当然，曲晨的目标并非这些，最重要的是功法秘术玉简。
数十枚各种玉简一字排开，曲晨逐个探察，很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
尸狗神刺！大金神族的真我杀术秘法。
他完全没想到，没有找到有关于破灵神印的线索，却发现了这个，虽然仅仅是一枚复刻玉简，但仔细研读之后，他也是能确定，这至少也是大金神族化阳所复刻之物，很精妙！
甚至只是稍稍思索，与自己当初揣摩的似是而非的尸狗神刺相印证，已经有所收获。
至于其他，清一色尽皆大金神族的术法，那些有些鸡肋，必须配合大金神族自有的功法才能爆发出特别威能，这让曲晨略感遗憾。
“虽然没找到破灵神印的线索，这收获已经够了！”曲晨知足。
他身形一动已经冲出地表，离去时反手一挥，地面崩塌，将一切再次掩埋。
漫天暴雪呼啸，用不了几日，这里将再也看不出有人刻意处理过的痕迹。
当曲晨再度返回神弃星陆时，心中已经有了盘算。
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自然就是始位壁障，自从秋漪音逝去之后，这几年间每日沉湖已经显现成效，空灵之态能够达成的频次越来越高，几乎每个月都能实现两三次。
这比起当年虽然慢了一些，却已经相差不算太大，他有信心，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引动三魂的成功率还会越来越高。
另外还有一件事，就是勒羯的无主残身。
自己如今很容易就能驾驭残身，但是这毕竟是化阳遗留，他每次动用都觉得很生涩，如果是面对凌日，他可以硬撼压制，但真正面对化阳，那只有挨打的份。
他想要改变。
如果说可以再现勒羯曾经实力的一二，即便面对真正化阳，或许也能稍稍争锋。
数日后，秋崇回归，告知黑子一事已经安排妥当，那位太上长老亲见了黑子，对黑子赞不绝口，甚至有了将黑子收为亲传的念头。
曲晨真正放下心来。
……
时光如流水，缓慢却不停歇。
草长莺飞风和日丽的午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带着一群孩子，来到了寒渊城城东。
“看到没有，那片草坡就是我们寒渊城的禁地神女坡，任何人任何时候，没有城主府的特别许可，都不得跨越这条红色围栏，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们可一定要记住！”
老人指着前方不远处一道半人高的围栏，眼中露出敬仰之光。
“为什么啊？”有小女孩抬头好奇问道。
“因为那里是神女的家园，没有神女，就没有今天的寒渊城，八十多年前，神女长眠于此，谁都不能够去打扰，否则就是对神女的大不敬！”老人缓缓道。
“八十多年前啊！那神女的年龄岂非比闰爷爷你还大？”一众孩子惊讶。
“神女是永远年轻的！不过那时候，我比你们也大不了多少，我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天空和太阳……”老人昏黄的眼眸中露出回忆。
“那以前的天，难道不是这样？”孩子们更加好奇。
“曾经的天……”老人一叹刚要继续，却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那禁地草原方向。
有一道斑斓光柱，自草原深处冲天而起直入高天刹那消失，甚至在这朗朗白日之下，都是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更有一股奇异的风扑面而来，那风如同带着无尽生机，刚刚拂过身体，他猛然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年轻了一般，整个人都充满活力。
“闰爷爷，那是什么……”一群孩子也是感受到了特别，齐齐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去。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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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崇正如凡人一般斜卧小憩，这一刻猛然开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下一瞬直接从原地消失。
小院外，秋崇满脸惊喜，“你的修为已经恢复了？”
“大人请进来说话！”曲晨依旧如当年一般，时间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丝毫印痕，但秋崇却已经比当年初见时又苍老了几分，甚至修为都已经稍稍掉落。
曲晨面色无波走来，伸手打开篱笆围栏的院门，请秋崇入内。
花圃之间，如今多了一副桌椅，两人对面坐下。
“八十多年，终于如愿以偿重复真我，只是这一天，来得实在是太晚了一些。”曲晨看着对面又苍老了几分的秋崇缓缓开口。
这一刻，他的心是平静的，居然没有任何因为始位壁障历经近百年努力才破开的激动喜悦。
因为，他的内心深处，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已做好了准备，对这个结果也是有着沉沉的遗憾的。
正如他自己所说，来的太晚了！
“修为被废者我见过几个，但他们最终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以凡人之躯陨落，你是我所见再入修途的第一人！”秋崇自然明白曲晨所指，但他不愿再重提那些旧事，他知道，那是曲晨内心永远也无法抚平的一道创伤。
“再入修途，现在还言之尚早。”曲晨摇头，内心却并无太大波澜。
在始位壁障被击穿，真我再见天日的第一时间，他已经瞬间扫视全身，事情，的确如当年明罗仙境那老妪所言，全身所有灵力微巢已经尽皆破碎，仿佛成为一朵朵已经凋零的花朵。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有稀薄的灵气自身体中流淌而过，但是曾经作为灵力源头的灵力微巢，却如同彻底死寂一般，完全没有一丝丝反应。
不过，这个在明罗仙境诸天老妪口中近乎无解的问题，其实曲晨这些年已经渐渐琢磨出了一些眉目，甚至已经大致有了某种猜想。
“问题还没完全解决？”秋崇猛然皱眉。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曲晨这数十年来是如何渡过的，湖底与小院，就是这数万日日夜夜曲晨仅有的两处落足之处。
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是如何耐住这种寂寞，做着如此枯燥苦修，数十年如一日。
可以说，如果不是自己偶尔来与曲晨说说话，曲晨就与独自深居荒野或星空之中没有任何区别了。
但曲晨却说仅仅是始位贯通恢复了真我，这与传说中诸天重生似乎不同，难道自己以前想错了，曲晨真的如其自己所言，只是一个普通修者修为被废？
“始位壁障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加困难的一关，如果无法解决，一切还是虚幻泡影。”曲晨如实而言。
“那你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秋崇想了一下又问道。
修为被废如何再入修途？为此，他最初也曾询问过本脉那位太上长老，得到的答案是，很难！
甚至可说是万中无一！
“暂时无需。”曲晨摇头，又问起最近几年外界形势。
二人相谈许久，秋崇离去，曲晨抬头看向远方大湖。
湖边，曾经的那艘月牙小舟，早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颜色，而那上面，也早已没有了伊人的身影。
“我没有让你失望！”曲晨喃喃。
他缓缓走回小院。
挥手间，阵法打开，将这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如今的小院，虽然从外部看来与之前还是一模一样，但阵法早已在前些年就被他驾驭勒羯无主残身重新铭刻，即便秋崇想要强行探察这里，都未必能够做到。
这是曲晨这数十年来，另外一个收获，一次次尝试摸索勒羯无主残身，如今终于可以自如驾驭，或许还是很难以此对抗化阳，但面对凌日修者，他自觉以这残身就可以压制。
露台之上，他缓缓盘坐下来，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心念一动，万物种光球浮现，无尽生灵虚影之中，一个绝美的身影如在沉睡。
“漪音，我已经成功破开始位壁障了。”曲晨低头看着那熟悉的绝美面孔眼中露出柔和，“只是，这一天实在太晚，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
说话间，他抬手轻抚上秋漪音的脸庞。
依旧柔软，只是冰凉。
但曲晨的手，却在这一刻忽然一颤，眼神也骤然变化，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呼吸心跳都如瞬间停顿。
“还在！这……怎么可能！？”
自语间，他的手指蓦然落在秋漪音的眉心。
无尽黑暗之中。
两道巨大的白色烟雾疯狂缠绕追逐，如同两道飓风互相轰然碰撞，分离，再碰撞！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乱识！？
曲晨曾经灭杀过不少修者的真我，当年还弱小时就为天玑大尊和晶瑶驱逐过乱识，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有乱识，却只有两道！
而那两道乱识疯狂游走纠缠之中，还有一团白色光团如被道道晶莹丝缕缠绕，在二者两道乱识之间不断沉浮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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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秋漪音的！
秋漪音已经逝去近百年，她的意识居然并未归于灵界，还存于躯体之中，这完全跳脱出了曲晨曾经对生死的猜想。
这一刻，他蓦然想起当年秋漪音故去之日，云泽大世显化意志时那两句简短的表述。
“吾做不到！”
“也许只能……”
他曾愤怒追问只能什么，却并未得到云泽大世的回应。
难道当时云泽大世所示的只能，是将秋漪音的意识留存于躯体之内？
这数十年间，他不止一次这样看过秋漪音的遗躯，只是始位壁障未破真我不出，他完全无法察觉这种特别，直到刚刚，才惊觉异常。
意识还在！躯体尚存！
秋漪音这算是何种状态？曲晨不知道，但他却已经莫名激动到无以复加。
“都给我滚开！”
曲晨怒吼，直接冲向那两道疯狂纠缠的白色烟雾，他不知道这两道乱识是否会对秋漪音那无声无息的意识光团造成影响，但那被冲撞到四处飘摇的状态，却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轰！
无尽破碎瞬间涌入曲晨真我之中，曲晨真我倒飞，就连他瞬间展开的吞噬都被直接强行中断。
曲晨吃惊，整个真我都在颤抖。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乱识，居然远比当年面对过的龙耀那残识更加可怕！
那一瞬间，不知多少画面冲击而至，几乎让他被撑爆，居然只是勉强看到有限的几幅景象。
无数灵草在山野间狂奔跳跃，如同万马奔腾在草原之上……
大鼎内氤氲弥漫，明亮的火光之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个散发金芒的弹丸在沉浮……
农轩神尊的残识？
曲晨心中再次剧震，当年秋漪音曾经说过，农轩神尊的残识之中，有很多关乎于药道的记忆。
同时，他也瞬间明白了，或许不是这残识比当年的龙耀更强，只是这乱识相对完整很多，而龙耀那残识，仅仅是其亿万份破碎中的一个！
那两道乱识，其中之一是农轩神尊，那么另外一个，或许就是当年真正造成秋漪音时而惊夜的源头！
一念至此，曲晨再度爆发冲击而去。
挥手间，一片白色光刺乍现，铺天盖地破入那两条乱识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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