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热热闹闹地商量到傍晚,才各自散去,各自回去收拾行装,准备三日后出发。

    院子里刚安静下来,管家又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低声道:“大人,宫里头有位锦儿姑娘,说是您的旧相识,在府门外等着,说想见您一面,您看……”

    李智东手里的茶杯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锦儿,正是原主小冬子在宫里的对食宫女。之前他刚冒充小冬子入宫的时候,这姑娘好几次找上门来,他全靠着韦小宝式的忽悠套路,连蒙带躲地周旋了过去,生怕假太监的身份暴露。后来他身份洗白,封了伯爵搬出了宫,本以为这事就翻篇了,没想到这姑娘竟然找来了。

    “她来干什么?”李智东皱了皱眉,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是看我飞黄腾达了,想来攀附?还是说,想拿之前的事来要挟我?”

    他心里琢磨了半天,还是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带到偏厅。”

    一旁的双禾瞬间竖起了耳朵,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哟,东哥的相好找上门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姑娘,能让我们李大人心心念念这么久。”

    李智东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脑袋:“别瞎闹,就是宫里的旧相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我不!”双禾梗着脖子,跟了上来,“我是你的贴身保镖,你去哪我去哪!万一她是刺客呢?万一是纪纲派来套你话的呢?我得护着你!”

    李智东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跟在身后,一起去了偏厅。

    不多时,管家领着一个身着淡绿色宫装的姑娘走了进来。姑娘看着二十岁上下,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进了门之后,就局促地站在原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包袱角,脸颊微微泛红,不敢抬头看李智东,瞥见他身后的双禾时,更是局促地往后缩了缩。

    “你找我?”李智东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心里做好了应对各种状况的准备。

    锦儿闻言,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对着李智东盈盈一拜,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哽咽:“李大人,奴婢……奴婢听说您要去武当山出远门,特意来给您送点东西。”

    她说着,把手里的布包袱递了过来。李智东示意双禾接过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露出来,李智东当场就愣住了。

    包袱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攀附的书信,只有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一个塞了艾草和药材的护心荷包,几瓶上好的金疮药、跌打药,还有一油纸包的、用油纸层层裹好的干粮点心,全是路上能用上的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用了十足的心思。

    “你……”李智东看着这些东西,心里的戒备瞬间消了大半,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给我送这些干什么?我们之前……也算不上熟吧?”

    锦儿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擦了擦眼角,低声道:“李大人,奴婢……奴婢早就知道,您不是真的小冬子了。”

    这话一出,李智东浑身一僵,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这姑娘竟然早就知道了?

    双禾也瞬间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智东身前,眼神警惕地盯着锦儿,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只要锦儿有半点异动,她随时都能出手。

    “您别慌!”锦儿连忙摆手,急着解释,“奴婢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小冬子跟奴婢一起长大,他左胳膊上有块胎记,说话的口音、走路的样子,都跟您不一样。您刚入宫的时候,奴婢就看出来了,只是……只是奴婢看出来,您不是坏人。”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您虽然看着吊儿郎当,却从来没欺负过宫里的小太监小宫女,还偷偷给被罚的奴才送过吃的。李兴他们要拿您当枪使,您也从来没害过任何人。奴婢知道您冒充小冬子,肯定是有难处,就一直帮您瞒着,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半个字。”

    李智东彻底愣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早就被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看穿了。而她不仅没拆穿自己,还默默帮自己瞒了这么久,甚至在他飞黄腾达之后,也没来攀附索要好处,只是在他要出远门的时候,默默送来这些路上用的东西。

    “之前奴婢不敢来找您,怕给您惹麻烦,也怕您误会奴婢。”锦儿低着头,脸颊通红,“如今您要出远门,江湖路远,难免有个磕磕碰碰,这些药和点心,都是奴婢亲手做的,平安符也是奴婢去大慈延福宫求的,求菩萨保佑您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泪眼婆娑、满心满眼都是担忧的姑娘,李智东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穿越到大明这么久,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趋炎附势,所有人都冲着他御前红人的身份来,要么是想从他身上捞好处,要么是想借着他往上爬。只有这个姑娘,看穿了他的伪装,却默默帮他守着秘密,不求任何回报,只真心实意地盼着他平安。

    李智东抬手拉开了身前的双禾,站起身走到锦儿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平安符,温声道:“谢谢你,锦儿。这些东西,我收下了。”

    锦儿见他收下,脸上瞬间露出了笑意,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你放心,我这趟去武当,肯定平平安安回来。”李智东看着她,认真地说道,“等我回来,就去跟皇上说,把你从宫里接出来。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锦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愣了半天,才捂着嘴,喜极而泣,对着李智东深深一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送走锦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李智东捏着手里那个绣着平安二字的荷包,心里暖烘烘的。他穿越到大明,一直想着保命、混出头、当祖宗,却没想到,在这深宫高墙之外,竟然还有这么一份纯粹的真心,在等着他。

    “行啊东哥,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哄姑娘的。”双禾抱着胳膊,跟在他身后,酸溜溜地说道,“又是接人家出宫,又是护着人家的,我看你这趟武当也别去了,就在家陪着你的锦儿姑娘得了。”

    李智东被她这副醋溜溜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我们双禾姑娘吃醋了?”

    “谁吃醋了!”双禾脸一红,狠狠拍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院子里跑,“我才懒得管你!我去收拾行李了!路上要是遇上刺客,你自己挡着,别找我!”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李智东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越发踏实——有这么个嘴硬心软、拼了命护着他的丫头在身边,这趟武当之行,稳了。

    第二日傍晚,方继宗偷偷溜进了李智东的伯爵府。

    这位复文会总舵主,方孝孺的嫡传弟子,平日里一本正经、不苟言笑,此刻看着自己这个刚收的关门弟子,脸上满是不放心,跟个老父亲送儿子出远门似的,千叮咛万嘱咐。

    “智东,这次去武当山,凶险得很,你可千万不能像平日里那样吊儿郎当的。”方继宗坐在椅子上,沉声道,“武当掌门清玄道长,是武当七侠莫声谷的嫡传徒孙,一身太极功、梯云纵独步天下,为人正直,心怀苍生,跟我们复文会素有往来,当年靖难之役,他还暗中帮过我们不少弟兄。”

    李智东点点头,心里暗道,果然,金庸诚不欺我,武当派向来都是侠义为先,站在忠臣义士这边的。

    “你到了武当山,务必先去私下拜访清玄道长,把这个信物给他。”方继宗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复文”二字的木牌,递给了李智东,“他见了这个,就知道是自己人了。还有,建文帝的下落,我们复文会追查多年,有线索说他当年确实往武当山的方向去了,你这次去,也顺便探查探查,若是真有消息,务必第一时间传信给我,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李智东接过木牌,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笑着道:“师父您放心,弟子心里有数。保证既办好朝廷的差事,又不耽误咱们复文会的事,两头都给您办得明明白白。”

    方继宗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道:“你小子!我跟你说正经的!武当派高手如云,江湖险恶,你那点忽悠人的本事,未必次次都管用!”

    他说着,突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站在李智东身后的双禾身上,眉头微微一挑:“这位姑娘,身上的内功路数,是峨眉派的九阳功?”

    双禾心里一惊,当即对着方继宗拱手行礼,语气恭敬了不少:“晚辈双禾,峨眉派第四代弟子,见过方前辈。”

    “原来是峨眉派的高徒,难怪身手如此不凡。”方继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许,“静玄师太是你师父?当年我与你师父有过一面之缘,她一身侠骨,令人敬佩。”

    “前辈认识我师父?”双禾眼睛瞬间亮了。

    “靖难之役时,你师父救过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方继宗叹了口气,随即看向双禾,语气郑重,“智东这小子,行事跳脱,没个正形,路上就拜托你多照看他了。”

    “前辈放心!”双禾立刻挺直了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东哥一根手指头!”

    方继宗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又盯着李智东,皱着眉道:“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在练九阳神功?”

    李智东一愣,瞬间瞪大了眼睛:“师父,您怎么知道?”

    他练九阳神功的事,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就连双禾都只知道他懂峨眉九阳功的诀窍,不知道他得了完整版的九阳真经,师父怎么会一眼看穿?

    “你当我这几十年的古武是白练的?”方继宗哼了一声,“你一进门,我就察觉到你丹田处有内息流转,虽然微弱,却醇厚无比,正是九阳神功的路数。这门神功,是当年觉远大师传下来的,江湖上早已失传,你是从哪学来的?”

    李智东不敢隐瞒,连忙把了尘大师赠的酒葫芦,遇火显现九阳真经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方继宗说了,还把自己练了之后,手指发麻、胸口发胀、动不动就尿急的窘境,也全都说了出来。

    方继宗听完,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骂道:“你个混小子!真是暴殄天物!九阳神功是天下第一等的内家绝学,你就这么瞎练,没练得走火入魔,就算你命大了!”

    他拉着李智东坐下,仔仔细细地给他讲解起了九阳神功的原理:“这门神功的核心,从来不是强行引导内息,冲关通脉,而是「意守丹田,顺其自然」。你记好了,它的总纲是「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他自狠来他自恶,我自一口真气足」。”

    “你之前练的时候,总想着让内息按你的想法走,强行冲脉,以气御意,本末倒置,所以才会出现手麻、胸胀、尿急的情况——内息乱窜,冲击膀胱经,你不尿急谁尿急?”方继宗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着李智东身上的穴位,给他标注内息流转的正确路线。

    一旁的双禾也听得聚精会神,峨眉九阳功本就源自觉远大师的九阳真经,方继宗这番讲解,对她也大有裨益,甚至瞬间想通了好几个困扰她许久的内功关隘。

    “真正的练法,是用意不用力,让内息自然流转,顺着周天循环,日积月累,真气自然会越来越醇厚,遍布四肢百骸。到了大成之时,诸邪不侵,百毒不入,就算受了重伤,也能快速自愈,这才是九阳神功的真谛。”

    方继宗讲得细致入微,从总纲心法,到运气路线,再到每一个穴位的注意事项,全都讲得明明白白,把李智东之前练错的地方,一一纠正了过来。

    李智东听得茅塞顿开,之前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完全是瞎练,能练出点内息,全靠九阳神功本身霸道,不然早就走火入魔了。

    “师父,太谢谢您了!您这一番讲解,比我自己瞎练几个月都管用!”李智东对着方继宗深深一拜,满脸的感激。

    方继宗摆了摆手,又道:“光有内功不行,你这小子,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真遇上危险,一身内功也用不出来。我教你一套逃命的法门,叫神行百变,是当年铁剑门的绝学,最擅长闪避腾挪、溜之大吉,遇到打不过的人,用这门功夫跑,江湖上没几个人能追上你。”

    这神行百变,正是《鹿鼎记》里韦小宝的保命绝学,最贴合李智东“保命优先”的人设。方继宗一招一式地教给他,从步法口诀,到闪避的诀窍,全都倾囊相授。

    李智东本就对金庸武侠里的功夫门儿清,加上丹田内已经有了九阳真气打底,学起来事半功倍;双禾在一旁也跟着学,她本就轻功卓绝,学起这神行百变更是得心应手,不到一个时辰,就比李智东学得还要熟练,还能反过来指点李智东。

    不到一个时辰,李智东就把神行百变的基础口诀和步法,学得有模有样了。

    “记住了,这门功夫,核心是「变」和「逃」,打不过就跑,不丢人,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方继宗看着他,又叮嘱道,“武当山之行,万事小心,遇事多跟水芹菜商量,别脑子一热就往前冲。有双禾姑娘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不少,峨眉派的功夫,护你周全绰绰有余。”

    “弟子记住了!”李智东点点头,把师父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双禾也连忙道:“前辈放心,我一定护好东哥,平平安安带他回来!”

    方继宗又跟他叮嘱了半天注意安全,反复确认他把九阳心法和神行百变的口诀都记牢了,又跟双禾交代了几句路上的注意事项,才离开了伯爵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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