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这不是鼓声。

    这是阎王爷在敲门。

    应州南门,这扇包裹着三层熟铁皮、足有半尺厚的榆木大门,在大宋边军眼里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在KwK 30 20毫米机关炮的平射视角下,它脆得就像一块受潮的苏打饼干。

    第一发炮弹击中门扇中轴。

    没有花里胡哨的爆炸火光,只有纯粹的动能暴力。

    炮弹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瞬间穿透铁皮和硬木。紧接着,弹头在门后的门栓处炸裂。

    “啊——!!”

    门洞里,十几名正死死顶着门栓、企图用血肉之躯加固城防的金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囫囵个儿。

    炸裂的木屑比弹片更密集,裹挟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他们的胸腔扎成了烂蜂窝。

    这就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打击——讲道理?我的口径就是道理。

    “继续。打空弹鼓。”

    装甲车内,李锐脚尖轻轻点着地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指挥倒车入库。

    “好嘞!爷这就给他们开个天窗!”

    张虎狞笑着,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

    “咚咚咚咚咚——!”

    沉闷且富有节奏的炮声连成了一线,那是死神的打字机在疯狂敲击。

    应州城门在颤抖,在哀鸣。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门上啃下一块巨大的缺口。

    短短十息。

    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中间部分直接被打烂,化作漫天飞舞的碎木和尘埃。

    门后的几十名金兵,已经变成了一地难以分辨的烂肉,和那些碎木渣子混在一起,红的白的黄的,铺了一地,像是打翻的豆腐脑。

    完颜鲁趴在城头垛口后,手里紧紧攥着刀柄,指节惨白。

    他想喊反击,想喊放箭。

    但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太亮了。

    那十二道光柱,就像是把正午的毒辣太阳,硬生生按在了应州的城墙上。

    在这个缺乏光污染的年代,这种亮度简直就是神迹,也是刑具。

    金兵习惯了黑暗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泪水止不住地狂流。

    只要敢探出头,那就是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光,啥也看不见,活生生被照成了瞎子。

    “射!对着光亮射!!”

    完颜鲁闭着眼嘶吼,凭着本能挥刀督战。

    几名悍勇的金兵亲卫强忍着双眼的剧痛,虽然看不见,但他们还是从垛口探出身子,试图弯弓搭箭,来一波盲射。

    “找死。”

    李锐调整了一下炮塔的角度,右眼的单片战术镜里,那几个探出头的人影清晰得像是挂在墙上的靶子,连脸上的惊恐都一清二楚。

    mp18冲锋枪在手里轻轻一震。

    “哒哒哒!”

    城头那名刚拉开弓弦的金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天灵盖连带着那根代表女真荣耀的髡发垂辫,直接飞了出去。

    手中的箭矢无力地射向天空,画出一道可笑的弧线。

    紧接着,十二辆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是剃刀一样刮过城头。

    垛口上的青砖被打得粉碎,碎石飞溅。那些试图反击的金兵,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麦子,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鲜血喷洒在城墙上,在强光的照射下,红得妖艳,红得刺眼。

    “这……这是雷法!这是妖术!!”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太阳掉下来了!!”

    守城的金兵彻底崩了。

    他们不怕刀枪,不怕流血。但面对这种看不见人、只能看见强光和死亡的打击,他们的心理防线像纸一样脆弱。

    有人丢掉兵器,抱着头缩在墙根尖叫;有人不顾一切地顺着马道往城里跑,只想离这光亮远一点,哪怕是被督战队砍死也好过被这妖光照死。

    “轰隆——”

    一声巨响,那是应州城门彻底倒塌的声音。

    残存的门框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通往应州的大道,中门大开。

    “进城。”

    李锐猛地一踩油门。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Sd.Kfz.222那宽大的越野轮胎碾过门洞前的碎木和尸体,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听着解压。

    装甲车队如同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应州的瓮城。

    就在这时,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忽然冲出数十名金兵死士。

    他们手里没有刀枪,而是抱着一个个黑色的瓦罐,那是猛火油!

    “烧死这铁王八!!”

    一名金兵谋克双眼赤红,嘶吼着举起火折子,就要往瓦罐口凑。

    只要点燃这十几罐猛火油,哪怕这铁车再硬,里面的人也得被烤熟!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疯狂。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兀地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那名谋克手中的瓦罐,毫无征兆地在空中炸开。

    那是李锐手中的毛瑟98k。

    黑色的猛火油瞬间泼洒了那名谋克一身,紧接着,被子弹擦出的火星点燃。

    “轰!”

    一个人形火炬骤然腾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瓮城。那名谋克在火海中疯狂扭曲、翻滚,像是一只被扔进炉子里的老鼠。

    “点名。”

    李锐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清脆悦耳。

    “砰!”“砰!”“砰!”

    张虎和其他几名特战队员手中的狙击步枪接连响起。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团火球的炸裂。

    那些抱着猛火油罐冲出来的金兵,甚至没能靠近装甲车二十步,就一个个变成了燃烧的火球。

    火油流淌在地上,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烧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撞过去!”

    李锐冷冷下令,这语气就像是在说“碾死只虫子”。

    头车猛地加速,钢铁保险杠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撞上了瓮城出口处用来阻拦骑兵的拒马。

    “咔嚓——”

    足有碗口粗的木制拒马,在钢铁怪兽面前就像是牙签一样脆弱,瞬间被撞得粉碎。

    木屑四溅,铁钉崩飞。

    第一辆装甲车,碾碎了金人最后的防线,冲进了应州的主街。

    原本喧闹的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缝隙里透着惊恐的目光。

    街心,数百名正在集结的金兵步卒,呆呆地看着这个从火光和硝烟中冲出来的钢铁怪物。

    它的车身上挂着烟熏火燎的黑痕,轮胎缝里塞着碎肉,炮塔上的机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在它身后,是一群满身血污、双眼冒着绿光的……“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狼。

    赵二狗提着那把卷了刃的刀,气喘吁吁地跟在装甲车屁股后面冲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碾碎的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那一排排吓傻了的金兵。

    恐惧?

    早就在城外那顿马肉里消化干净了。

    现在,他只觉得饿。

    想吃肉,想喝酒,想……杀人。

    现在他只想当一个掠夺者,而不是曾经那个被金人夺走一切的人。

    现在该轮到他来拿走这些金人的生命了。

    “嗷呜——!!”

    赵二狗仰着脖子,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狼嚎。

    “弟兄们!!进城了!!”

    “金狗没甲了!金狗被吓傻了!!”

    “抢脑袋换酒喝啊!!!”

    “杀!!”

    三千义从军,像是决堤的洪水,从装甲车两侧涌出。

    他们衣衫褴褛,他们面黄肌瘦。

    但此时此刻,在金兵眼里,这群曾经的“两脚羊”,比这钢铁怪物还要可怕。

    因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兽性。

    “当啷。”

    一名金兵的手哆嗦了一下,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这一个动作,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溃败,开始了。

    李锐推开车顶舱盖,半个身子探出炮塔。

    寒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的森寒。他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金兵,看着那些疯狂扑上去撕咬的义从军。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张虎。”

    “到!”

    “分兵四路,堵住四门。”

    李锐的声音不大,却在无线电里听得清清楚楚,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血腥味。

    “把门焊死。”

    “今晚,这应州城里的金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

    “哪怕是一条带着金人味儿的狗。”

    “都给老子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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