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尊被林凡击碎头颅的煞将残躯,并未彻底化去,依旧散落在战场各处。甲胄坚硬、筋骨如精铁。

    小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跑到几具残躯前,小手轻轻敲了敲那冰冷坚硬的甲胄,回头两眼放光望着林凡:

    “凡哥哥,这躯壳好强呀!我们把它弄回去吧!

    我在爷爷笔记里看见过一门专门驱使傀儡的秘术,我把它做成傀儡好不好?下次打坏人可以帮忙,嘻嘻~”

    林凡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他看向那几具残躯,虽说是早已失了灵智的凶煞,可肉身筋骨皆是由地脉庚金之气长年滋养而成,坚硬异常,确实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

    “小玖妹妹,外公的笔记里,真有驾驭这类煞属性傀儡的秘术?”

    “真的真的!”小玖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兴奋,

    “笔记里记载的是一套《九枢锁灵傀儡术》,专门用来炼制上古兵煞、地脉灵傀!

    只要先用净气洗去凶戾,再用九枚机关枢锁钉住灵机,最后以我自身精血与机关心核温养,就能把它炼成只听我命令的战傀!”

    她说着,踮起脚尖拍了拍那具最大、最完整的凶魄残躯,又转头看向那具最先出现、差点伤到她的煞将躯壳,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这个最大的,我叫你铁甲大将军。

    你嘛——”她瞪了瞪那具差点要了她命的煞将残躯,哼了一声,“就叫铁甲小将军,谁叫你之前不乖呢!”

    苏苓闻言也轻轻点头:

    “净煞白莲刚净化过这片战场,煞气已去大半,只要我再以乙木灵气温养一番,便可祛除余毒,用作傀儡材料。”

    林凡看着小玖期待又雀跃的模样,笑着点头:

    “好,那便都收起来,交给你折腾。”

    小玖立刻欢呼一声,小手飞快打开随身百宝囊,光芒一闪,便将几具相对完整的煞将残躯尽数收了进去。

    小石头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半晌憋出一句:

    “这脓包……可算挤干净了……”

    小玖坐在地上,望着被补丁封住的地裂,笑得眉眼弯弯。柳清音以剑拄地调息,清冷面容难得放松。苏苓走到林凡身边,轻柔处理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在这时,四块镇煞碑中唯一完好的南方离火碑忽然亮起,水波符文流转,凝聚出一道苍老虚影。

    那是方家先祖残念,历经万载,依旧沉稳如山、沧桑如渊。他目光扫过五人,在林凡与寂海之息、苏苓与净煞白莲上各有停留,意念直入五人识海。

    “吾方擒苍,方家守碑人。身怀寂海之息与混沌之机的少年,你平定煞涌,导正地脉,心性已过考验。”

    “此处煞眼,乃上古金戈魔神魔血所化,方家世代奉守望者盟约立碑镇守。三百年前起,苍梧界各地类似封印次第松动,非自然衰败——有阴影篡改星辰轨迹,污浊地脉天机,催化万古封印,欲重聚魔神之力,或开启禁忌之门。”

    “中州金机城,兵冢异动,星辰陨铁现世,亦在此局中。”

    “上古偈语有言:五行聚,归墟定;混沌开,邪祟清。汝前路艰险,慎之……慎之……”

    虚影散尽,石碑重归沉寂。

    洞窟内一片死寂。

    魔神残骸、守望盟约、封印节点、星辰异动、笼罩各界的阴影……与黄泉门、归墟之眼、星骸海眼的警告一一印证。一张横跨万古的大网,已然掀开冰山一角。

    而林凡,正是漩涡中心。

    他闭目凝神,肩头伤口渗血,灵力枯竭,心头更压着千钧重担。父母下落、五行宗覆灭、归墟秘辛、笼罩世界的阴影,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令人窒息的真相。

    睁眼,看向伙伴。

    柳清音握剑之手稳如磐石,目光坚定,无需言语,剑与他同行。

    苏苓将疗伤丹塞入他手中,眼神温柔而笃定:我在。

    小石头攥拳憨声:“师兄,去金机城,揍他丫的!”

    小玖眼睛发亮:“凡哥哥,我要把铁甲大将军、铁甲小将军在出发前都弄好,打他们!”

    林凡暖意涌入胸膛。

    他从不是一人独行。

    阴影再浓,路也要一步步走。

    “先祖警示,铭记于心。”

    林凡开口,声音因伤势和消耗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

    “金机城,我们必须去。”

    “庚金之精,必须到手。”

    “这不仅是炼制五行造化丹所需,或许也是我们了解、乃至对抗那‘阴影’的关键一环。”

    他顿了顿。

    “正如先祖所言——‘五行聚,归墟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险阻,多少阴谋。”

    “我们需先聚齐五行,夯实自身,才有资格去谈‘定归墟’、‘清邪祟’。”

    他走到那两条被“补丁”暂时封住的地裂旁,感受着其中缓缓渗出、已不再暴戾的庚金灵气,又看了看中央趋于平稳的地脉煞眼,和那四块沉默的古碑。

    “此地煞眼已被我等暂时稳住,地脉煞气重归有序,反哺此地灵矿。”

    “也算不负方家先祖镇守之功。”

    他转身,看向众人。

    “这些沉金结晶和逸散的庚金灵气,对苏苓师姐培育灵植、小玖炼制机关、石头稳固阵法都有大用。”

    “我们收取一些,尽快离开。”

    众人点头,立刻行动。

    苏苓小心采集了一些蕴含精纯乙木生机的罕见苔藓和地衣——它们在煞气中长期顽强存活,极为珍贵。

    小玖除了收走几具煞将躯壳,还撬下不少品质上乘的沉金结晶,收集了一些地裂边缘被净化的特殊金属颗粒。

    小石头则直接坐在地脉煞眼旁,运转功法,吸收精纯的戊土与庚金混合灵气,恢复自身的同时,也在默默体悟此地独特的地脉韵律。

    柳清音在一旁警戒,同时服丹调息。

    林凡服下丹药处理伤口,并引导一丝混沌蚀净之力,小心梳理着刚刚收入体内的庚金煞晶,将其凶戾煞气进一步纯化、安抚,使之更易被炼化吸收。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状态恢复少许,所需资源也采集完毕。

    “该走了。”

    林凡最后看了一眼这处重归平静的凶地,目光扫过四块沉默的古碑,仿佛在与无数岁月前在此守望的方家先祖,无声告别。

    五人循着来路,快速退出洞窟深处。

    沿途,那些“地隐煞”因源头被制尽数蛰伏,再未出现。

    很快,他们回到了最初遍布灵晶的矿洞大厅。

    小石头重新启动传送阵,光芒亮起,将五人的身影包裹。

    离开前,林凡似乎心有所感,回头望向洞窟深处。

    恍惚间,仿佛听到一声极其微弱、带着欣慰与释然的叹息,随风消散。

    下一刻,空间转换。

    他们重新出现在青元世界,青木五行天、藤屋旁的空地之上。

    浓郁温和的五行灵气瞬间包裹众人,洗涤着外界的煞气与疲惫。

    脚踏实地,回到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五人紧绷了数个时辰的心弦,才真正放松下来。

    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疲惫、庆幸,以及一抹更深沉的坚定。

    “先各自疗伤休整。”林凡沉声道,

    “三日后,我们出发,目标——中州金机城。”

    众人皆无异议。

    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此行的收获与震撼,更需要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那注定不会平静的金机城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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