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强忍着心头酸涩,与汤丽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告辞,刚转身走到陶然居僻静的廊角璧影处,一道挺拔身影骤然拦在身前,正是张锐轩。

    不等冯氏反应,张锐轩长臂一伸,直接将她轻而稳地抵在廊柱的璧影之中,周身气息沉冷,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和随意。

    张锐轩垂眸目光精准落在冯氏刻意扑粉遮掩的脸颊上,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带着笃定的心疼与愠怒:他打你了。

    冯氏浑身一僵,心头最后一道防线险些崩裂,方才在汤丽面前强装的镇定瞬间碎裂,眼眶猛地泛红,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死死咬着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连指尖都在发颤。

    冯氏身子抖得更厉害,慌忙抬手去推张锐轩的胸膛,声音压得细若蚊蚋,带着慌乱与怯意:“这里人来人往,你不要乱来,若是被丽儿或是府里的人看见,我们两个有理也变没理了。”

    冯氏说越急,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在腮边,冲开了薄薄一层脂粉,露出底下泛红微肿的巴掌印,看得格外刺目。

    张锐轩放开冯氏说道,小声说道:“走帮你收拾他,明天我老地方见。”

    冯氏闻言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一把拽住张锐轩的衣袖,声音急得都带上了哭腔,死死压低了嗓音阻拦:“你别乱来!千万不能乱来啊!

    韦护他再混账,也是我家夫君、是你的长辈,你要是真动手伤了他,甚至闹出人命来,咱们谁都兜不住!

    到时候公府的名声、你的前程,全都要毁于一旦!再说你是小辈,平白对长辈动手,传出去便是天大的不孝不义,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啊!”

    冯氏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摇头,眼底满是惶恐与哀求,生怕张锐轩一时意气用事,真的去找韦护算账,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张锐轩将将一叠二千两银票塞入冯氏手里说道:“这些你拿好,别让他知道,放心,我有分寸的,我的女人都敢打,活腻歪了他。”

    冯氏指尖触碰到那叠厚实温热的银票,心头又是一暖,方才的惶恐褪去几分,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娇怯又嗔怪的意味,娇羞地将银票攥进手心,轻轻抬眼瞥了张锐轩一下,低声啐道:“小样儿,谁是你女人,我是你舅妈……”

    话音软乎乎的,没半分责备的意思,反倒像极了情人间的撒娇,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银票,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张锐轩晚上找到醉醺醺的韦护,带到一个地下室,将韦护倒吊起来。

    张锐轩对着金岩说道:“给他醒醒酒,一天天的醉生梦死。”

    金岩拿起一桶水泼了过去。

    韦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说道:“外甥女婿,你怎么玩倒立了。”

    张锐轩冷哼一声:“年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韦护终于清醒过来,嚷嚷着:“外甥女婿,你放我下来。”

    张锐轩挥一挥手,金岩将韦护放了下来。

    韦护坐在地上嘿嘿一笑:“外甥女婿,你韦舅舅这一年可没有去赌博,也没有纳小妾。”

    “韦舅舅现在长能耐了,学会对妻子老拳相向了。”张锐轩冷哼一声。

    韦护酒意醒了大半,挣扎着叫嚷不休,

    厅内烛火昏暗,张锐轩端坐于上首,一身素色锦袍难掩周身凛冽煞气,眉眼间覆着浓得化不开的冰霜,目光如利刃般死死钉在韦护身上,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韦护摔得屁股生疼,抬头瞧见是张锐轩,心底顿时一慌,却仍强撑着几分无赖底气,磕磕绊绊道:“锐、锐轩贤婿,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长辈!”

    “长辈?”张锐轩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如寒铁,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你也配称长辈?!”

    张锐轩起身几步走到韦护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韦护,眼神里满是鄙夷与震怒,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冯氏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整日在外花天酒地、挥霍无度,掏空家中银钱也就罢了。

    竟敢动手家暴,对她拳打相向、抢夺活命钱,你算什么男人?!”

    韦护被张锐轩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夫妻间拌了几句嘴,一时失手……”

    “失手?”张锐轩眸色骤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韦护的屁股上,吓得韦护浑身一抖,“我亲眼看见舅妈脸上的巴掌印,红肿半指高,这叫失手?韦护,我告诉你,念在你是秀儿幼弟、是丽儿舅舅的份上,我此前对你百般纵容,给你工坊分红,接济你一家生计,不是让你拿了银子去作威作福,更不是让你在家中殴打妻子、作践妻儿!”

    张锐轩俯身,目光狠戾如刀,直刺韦护心底,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厉声呵斥道:“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韦护,下次你再敢对冯舅妈动一根手指头,再敢家暴欺凌,我立刻废了你这双只会抢钱、打人的爪子,撤了你的所有分红,把你赶出京城,让你沿街乞讨、自生自灭!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话音落下,张锐轩挥了挥手,说道:“金岩,给他五鞭子,送他回去。”

    金岩领命上前,手中漆黑的牛皮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尖锐破空响,韦护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嘴里哭爹喊娘地求饶:“锐轩!贤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千万别打啊!”

    可张锐轩眉眼冷冽,半点没有留情的意思,金岩更是手脚利落,上前一把揪住韦护的后领,将韦护死死按在刑架上,绑上手,不让韦护乱动,手腕发力,“啪——啪——啪——啪——啪——”

    五记狠鞭结结实实抽在韦护背上,衣料瞬间裂开几道血口,火辣辣的剧痛顺着皮肉钻心而入,韦护疼得浑身抽搐,杀猪般的惨叫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眼泪鼻涕混着冷汗糊了一脸,半点往日的无赖蛮横都荡然无存,只剩狼狈不堪的求饶。

    张锐轩冷眼瞧着,薄唇吐出的话比寒冰还要刺骨:“这五鞭,是替冯氏讨回的公道,也是给你的最后一次警告。”

    金岩收了鞭子,像拎死狗一般将瘫软的韦护拎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韦护疼得几乎晕厥,背上伤口一牵动便是钻心的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能断断续续地呜咽着保证,再也不敢对冯氏动手,再也不敢抢夺家中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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