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屯屯脸上的柔媚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方才的娇嗔全然化作冷厉,顺着江淋的目光望向窗外,眼见着玉带河上那快船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水面,船影转瞬便要隐入夜色,心知再追已是枉然。她玉指猛地一沉,厉声喝道:“拿下!”

    话音未落,堂侧早候着的十几名护院应声而动,个个手持短棍铁尺,呈合围之势将江淋与张锐轩死死圈在中央,棍尖斜指地面,寒芒逼仄,方才还松垮的气氛瞬间凝作剑拔弩张。

    另有数十名护院分作数队,手持棍棒往堂中各处冲去,粗声喝道:“今日栖风阁歇业,诸位客官请速离!莫要在此碍眼!”

    堂中宾客本还陷在猜谜的尴尬里,突遭变故皆是一惊,有人想趁乱起哄,却被护院冷硬的眼神与明晃晃的棍棒逼退,只得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往门外挤。

    二楼的浪笑也戛然而止,伴着房门开合的吱呀声,衣衫不整的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下楼,被护院一路推搡着赶出栖风阁,不过片刻,方才喧闹的堂内便只剩护院的脚步声,以及被推倒的桌椅杯盏的碎裂声。

    温屯屯踩着莲步走下高桌,珠钗轻颤,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一步步逼近被围在中央的二人,语声冷得像冰:“两位倒是好算计,借着猜谜搅乱场面,竟在我栖风阁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当我栖风阁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淋嗤笑一声,抬手拨开身侧护院的短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温屯屯:“不过取些该取的东西,温老板何必这般大动干戈。识相的便让开,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

    张锐轩依旧站在江淋身侧,脸上没了先前的温恭,唇角勾着一抹淡笑,目光扫过四周护院,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笃定:“温老板纵是拦下我等二人,那东西也早已送抵京师。”

    护院头子见状,挥手示意护院往前逼近半步,短棍相抵,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沉声道:“休要逞口舌之快!偷了我阁中东西,今日便休想活着走出这栖风阁!”

    张锐轩看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护院,肩头微耸,唇角那抹淡笑未减,反倒添了几分戏谑,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道:“江大人身为指挥使,不知道能打几个人?有没有把握带着小子冲出去。”

    江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眉峰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抬手按了按腰间空荡荡的束带——往日随驾出行必佩的绣春刀今日因赴宴不便并未携带,身上更无片甲护身,只着了件轻便的锦袍。

    江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自嘲般的无奈笑道:“实不相瞒,今日没有着甲,手中无刃,一个都怕是够呛?不知道小公爷能打几个?”

    张锐轩从怀里掏出一把双发手铳对着温屯屯说道:“都别动,小心本官枪走火了。枪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张锐轩笑道:“你不是人多吗?人多有什么用,还得家伙事好。”

    温屯屯双手相击,清脆的掌声在剑拔弩张的堂内回荡,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她脸上重又浮起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嘲弄与笃定:“原来是小公爷张锐轩张大人,失敬失敬。”

    温屯屯缓步上前,珠钗轻颤,目光落在张锐轩手中的双发手铳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久闻小公爷掌中火枪无需点火便能自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音一顿,温屯屯扫过四周严阵以待的护院,唇角笑意更深,“不过小公爷莫要忘了,你虽有利器,却只剩两枪机会,而我这里,光是堂内便有数十名护院,个个都是拿命换饭吃的主儿。”

    护院头子见状,会意地挥手示意,围拢的人墙稍稍后撤半步,却依旧保持着合围之势,短棍铁尺依旧寒光闪闪,只是众人目光皆紧盯着手铳,不敢贸然上前。

    温屯屯走到距离二人丈许之地站定:“两枪,最多能放倒两人,可剩下的人,足够将你二位拆骨剥皮。小公爷觉得,这枪子儿,能护得你二人周全?”

    张锐轩脸上的笑意未减,握着枪柄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自然清楚两枪的局限,只是面上依旧一派从容:“温老板倒是算得清楚,可你忘了,枪子儿虽只有两颗,却能断了你的念想。”

    张锐轩手腕微抬,枪口缓缓对准温屯屯的心口,“你说,若是我这一枪下去,栖风阁没了主事的,这些护院还会不会这般卖命?”

    话音未落,堂梁之上骤然传来破风之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坠下,手中长杆带着凌厉劲风,精准击在张锐轩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张锐轩只觉腕骨一阵剧痛,力道顿时卸了大半,双发手铳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地上,滚到温屯屯脚边。

    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四周护院早已齐齐发力,四张厚重渔网如乌云盖顶般罩下,网眼细密,边缘缀着沉甸甸的铅坠,带着呼啸之势将江淋与张锐轩死死裹在中央。

    江淋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只摸到渔网粗糙坚韧的纤维,猛地发力想撕扯网眼,可渔网经纬交错,越挣扎缠得越紧,转眼便被缚得动弹不得。

    张锐轩刚忍着腕痛想去捡地上的手铳,渔网已缠上,接着便被一股巨力拉扯,重重摔倒在地。张锐轩挣扎间抬头,只见方才击落手铳的黑影已立在温屯屯身侧,竟是个身着夜行衣、蒙着面的精瘦汉子,手中长杆斜指地面,眼神冷冽如冰。

    护院们见状,齐齐上前按住渔网四角,一阵转动,渔网朝死死缠住张锐轩和江淋。

    江淋与张锐轩被困在网中,肩背相抵,只能勉强转动脖颈,看着温屯屯一步步走了过来,温屯屯抬脚踩在张锐轩胸口,“不知这位另外一位是谁,小公爷能否告知奴家。

    将来阎王爷问罪的时候,也好让屯屯心里有个准备。”

    江淋闻言说道:“行不更名做不改姓,锦衣卫指挥使江淋是也。”

    这个时候后院一个人在温屯屯耳边耳语几句,原来是前阁主的账本被盗了,温屯屯闻言娇笑一声:“谢谢两位帮奴家找到账本,带走。”

    张锐轩扭动身体,江淋趁机用指甲套在张锐轩衣服口袋戳了几个小洞,一种白色细沙缓缓流出。

章节目录

大明工业导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豆蔻年华的骚年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豆蔻年华的骚年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