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达来到铜矿联络旧友,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经过十年的变化,当年的主事都大部分离开了。

    李书看到周兴达后,努力回想很久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李书冷哼一声:“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脸回来。”

    李书瞬间明白过来了,这厮是假死逃跑了,李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周兴达这厮既然敢来,这次必须稳住他。

    周兴达笑道:“我这次是来找我女儿周莹莹?”

    李书心里一惊,周莹莹竟然是周兴达的女儿,那不是小公爷身边的女人吗?这么说周兴达这是从新榜上大腿了,难怪敢大摇大摆出现了。

    李书心里顿时活泛起来,小公爷如今是矿上老大,说一不二的,小公爷少年心性,爱俏色也是人之常情,看来这个周兴达不可得罪。

    李书脸上的冷意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堆笑,上前两步,一把挽住周兴达的胳膊:“哎呀!周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当年坊间那些流言蜚语,哪里能信?我就说嘛,凭周兄的本事,早晚要翻身!”

    李书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拽着周兴达往矿上的大酒楼走,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嘴里还不停念叨:“走走走!今日说什么也得喝两杯!”

    小儿麻利地摆上两碟下酒菜,一碟酱牛肉,一碟花生米,又叮叮当当地烫了酒,将斟满的酒杯推到周兴达面前,自己先端起一杯,仰头饮了大半。

    酒液入喉,李书咂咂嘴,凑近周兴达,声音压低了几分,眉眼间满是殷切:“周兄啊,你是不知道,这十年人事变迁,真是翻覆如云。想当年咱们在矿上共事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啊,兄弟我守着这破摊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李书给周兴达又添了一杯酒,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小公爷年轻有为,如今掌着这饶州铜矿的大权,说一不二。周兄你家千金能得小公爷青眼,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往后啊,还望周兄在小公爷面前,多多替我美言几句。我李某人别的不敢说,这矿上的差事,向来是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分懈怠的。”

    周兴达闻言心中一震,原来这个李书以为自己是来投靠周莹莹为小侯爷做事,真是天助我也,李书这个蠢货还真是蠢到家了,天予不取,必受其乱,我周兴达果然是有福之人。

    就在周兴达沉思时候,李书又端起酒杯,朝着周兴达拱手:“来,周兄,我敬你一杯!今日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幸事!”

    酒楼的一个临窗位置,欧阳泛泛也在小酌一杯,如今矿上的四大主事,欧阳泛泛主管后勤,明面上没有管生产的李书风光,也没有管财务的黄仁和管纪律的王璋权力大,可是也是一等一的肥差。

    只是如今四个人和小公爷关系都不深,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李书和周兴达的会面立刻引起了欧阳泛泛的注意,欧阳泛泛心里泛起嘀咕,这两个人这是干嘛?要搞小动作吗?

    周兴达放下酒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愧色与感慨,语气沉缓却带着几分真诚:“唉!当年一步走错,连累了大家,周某也是过意不去。”

    周兴达抬眼看向李书,眸中似有泪光闪动,“那时年少气盛,又遭人构陷,一时糊涂竟选择了避世潜逃,这些年东躲西藏,夜里想起当年矿上的兄弟,想起那些被我牵连的同僚,真是辗转难眠。”

    李书当然知道有些隐情,不过花花轿子人抬人,说破了就又没有什么好处。

    李书连忙摆手,脸上堆着更热络的笑:“周兄说的哪里话!当年之事本就是一笔糊涂账,你能平安回来,便是天大的好事!”

    周兴达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话锋顺势一转:“如今听说小公爷主理饶州铜矿,大刀阔斧整顿吏治,清除了不少积弊。我在暗中也听闻不少传闻,说小公爷年纪虽轻,却心怀天下,处事公正不阿,赏罚分明,对矿上的民生疾苦更是挂心。”

    周兴达放下酒杯,目光坚定了几分,“这般清明的主事人,正是我周某一直期盼的。我也不想再逃了,只盼着能为矿上略尽绵薄之力,弥补当年的过错。”

    李书心中冷笑,更加确信这个周兴达以后自己女儿被小公爷宠爱,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心中感叹还是女儿好,关键时候能救爹一命。

    不过一想到自己女儿平平无奇,李书就泄了气,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一时间两个人推杯换盏,周兴达喝的五迷三道的,说道:“今天喝的差不多,我得去看看女儿。”

    李书热诚的说道:“周兄你第一次来,如今变化挺大的,我送送你?”

    周兴达正好不认识路,闻言不动声色说道:“那就有劳李兄了。”

    鄱阳县城

    吴达早就好了,江淋根据吴达提供线索,对天一阁连连出手,还是很有斩获,一时间天一阁处于风声鹤唳之中,损失惨重,每天都有人被人锦衣卫抓起来。

    李梦阳也如愿的坐上了饶州知府位置,左都御史谢禀中那天在码头上被天一阁匪徒袭击吓得小便失禁,丢了一个好大脸面,也没有脸待着了,就带着刑部侍郎周显和大理寺少卿陈千强去了南京待着,美曰其名坐镇中枢,实际上是害怕了。

    张锐轩看着李梦阳:“李大人,这个化肥已经如期下发了,张某人就等着这饶州丰收之时,你我再来续这里浊酒一杯。”

    鄱阳城外正是农户犁地,青蛙冬眠结束的时候。张锐轩念道:“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稼轩大人诚不欺人。”

    李梦阳闻言,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张锐轩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先前因对方家世显赫而存的几分疏离,竟悄然淡去了大半。

    李梦阳放下酒杯,朗声道:“没想到张公子竟对稼轩长短句颇有涉猎,‘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此句气象开阔,又藏着民生期许,寻常纨绔子弟只知流连风月,哪会留意这般写尽田垄烟火的词句?看来外界传言你离经叛道,倒是委屈了你。”

    “过誉了,过誉了!告辞!”张锐轩确实对于四书五经这些不太感兴趣,对着儒家经义治国更是嗤之以鼻,不过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对于名篇名句了解比古人多也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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