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

    这两个字从孙广才口中吼出来后,整个三号厂房的空气都被点燃了。

    “神迹!这他娘的真是神迹!”李钳工通红着眼,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剩下几个老技工,围着那根造型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枪管,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他们半辈子的经验和骄傲,在昨天被刘睿颠覆,在今天,则被这根枪管彻底重塑!

    怀疑?迷茫?

    通通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近乎癫狂的狂热。

    “组长!下命令吧!”孙广才猛地回头,死死盯着刘睿,“接下来干什么!”

    刘睿的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

    “枪机,供弹机构,握把,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图纸,给我造出来。”

    “是!”

    一声怒吼,响彻厂房。

    再也没有人多问一句,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疯了一般扑向了各自的工位。

    车床的轰鸣,铣床的切削,锉刀的摩擦……

    沉寂了数年的修械所,第一次奏响了属于工业的,最激昂的交响乐。

    刘睿看着这一切,转身,走出了厂房。

    院墙外,一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墙壁的破洞,窥探着院内的一切。

    钱管事佝偻着腰,像一只见不得光的硕鼠。

    他被赶走后,并没有离开,范司令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让他继续留在这里,盯住刘睿的一举一动。

    厂房大门紧闭,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连绵不绝的机器轰鸣声。

    “瞎折腾……”他啐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

    一连几天,他每天都按时“上工”,躲在暗处观察。

    他看到刘睿雇佣的护卫,将一堆堆锈蚀的,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马克沁机枪零件,从仓库里搬出来,然后当成废铁一样扔到院子角落。

    “败家子!暴殄天物!”钱管事看得心都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钱!

    直到第五天,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厂房的大门打开一条缝,一个老技工端着一盆乌黑的机油走了出来。

    借着门缝打开的瞬间,钱管事眼尖地瞥见了里面的场景。

    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热火朝天生产枪支的景象,只看到那几个老家伙,正围着一台被拆开的24式马克沁重机枪,手里拿着一根……细得多的枪管比划着。

    那枪管上,还刻着一圈圈的螺纹,像个古怪的散热器。

    钱管事愣了三秒,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度的鄙夷和嘲讽。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跟着兵工厂混了半辈子,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马克沁重机枪靠的是水冷,枪管泡在水里才能降温。

    这个刘家二少爷,竟然把枪管削薄了,还刻上花纹?

    这是嫌枪管炸得不够快?

    他找到了天大的笑柄!

    钱管事立刻躲回自己的狗窝,拿出纸笔,用扭曲的字体写下了他的“观察报告”,极尽嘲讽之能事。

    “……二少爷异想天开,不知从何处听来邪说,竟欲将水冷之马克沁,改为气冷。其法粗鄙不堪,无非是将枪管削薄,刻上纹路,以为能散热。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依小人愚见,此枪若成,莫说一梭子,怕是三五发子弹,便要当场炸膛,伤及自身……”

    写完,他将纸条卷起,塞进一个竹筒,交给了城里来接头的车夫。

    ……

    重庆,某公馆内,麻将声哗啦啦作响。

    “哈哈哈,自摸!清一色,杠上开花!”范绍增把牌一推,笑得满脸横肉直颤。

    一个副官快步走来,递上一个竹筒。

    范绍增拆开,展开纸条,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牌桌上的唐式遵等人晃了晃纸条。

    “各位,各位,听个新笑话!”

    “刘家那个二少爷,你们猜他那五千大洋,鼓捣出什么来了?”

    唐式遵皱眉:“又怎么了?”

    “他要把马克沁改成气冷的!”范绍增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把水冷套筒给拆了,把枪管给削薄了!哈哈哈哈,这是生怕那枪不炸膛啊!”

    “噗!”

    桌上一片哄笑。

    “水冷改气冷?他当自己是神仙了?德国人都没这么干过!”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二少爷是真不懂啊!他这是在造枪吗?他这是在造炮仗!”

    “别说,这炮仗还挺贵,五千大洋听个响,甫公这次怕是要气出病来!”

    “刘家二公子要造会爆炸的重机枪”,这个笑话,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川军高层的圈子里传开。

    所有人都等着看刘家,看刘湘,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埔生,闹出天大的笑话。

    ……

    刘湘的官邸。

    书房里,气氛凝重。

    “甫公,外界都传开了。”一个心腹将领站在书桌前,面露忧色,“都说二少爷在胡闹,要造什么……会炸的机枪。这不仅是钱的问题,万一出了安全事故,伤了人,对您的声望也是个打击啊。”

    刘湘正在练字,闻言,手里的毛笔没有丝毫停顿。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沉稳的“静”字,力透纸背。

    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年轻人,有点想法,总是好的。”

    “让他试试。”

    “可是,甫公……”

    “出去吧。”

    那名将领不敢再劝,躬身退下。

    书房的门被关上,刘湘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tou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疑虑。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刘睿不是个鲁莽的人。

    但水冷改气冷,这听起来确实太过匪夷所思。

    他沉默了片刻,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电铃。

    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站得笔直,正是他的亲卫队长。

    “去南郊。”刘湘的声音低沉,“别进院子,就在外面看着。”

    “看清楚,世哲到底在做什么。”

    “是。”

    亲卫队长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消失在阴影里。

    ……

    第三修械所。

    刘睿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一清二楚。

    他的护卫每天都会将城里的流言,以及那个鬼鬼祟祟的钱管事,汇报给他。

    他毫不在意。

    所有的质疑,都将在成品问世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

    此刻,他正站在三号厂房内,看着几个老技工将最后几个零件组装到位。

    魔改后的24式重机枪,已经初具雏形。

    枪身整体小了一圈,原本笨重的水冷套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散热孔的枪管护罩,以及一根充满了暴力美感的全新枪管。

    只是,在最后的供弹机和枪机部分,孙广才他们遇到了瓶颈。

    “组长,不行啊!”孙广才满头大汗,手里拿着一个枪机滚轮,“图纸上的要求太高了,咱们的车床能保证外形,但这轴承的顺滑度,还有这几个弹簧的力度,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他指着图纸上一个关键的弹簧:“这个地方,力道小了,供弹无力,力道大了,又容易损伤弹壳,造成卡壳。我们试了十几次,都不对!”

    这就是1936年工业的极限。

    外形可以模仿,但材料学和精密加工的内在,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刘睿看着他们焦急的模样,神色平静。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先休息。”

    他遣散了众人。

    夜,再次降临。

    刘睿独自一人,反锁了办公室的门。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

    【虚空工业工厂】

    【当前可用产值:2500点】

    他的意念,直接锁定了几个毫不起眼的分类。

    【特种弹簧钢(样品级):2点\/公斤】

    【枪械滚轮精密轴承(p4级):5点\/套】

    【24式马克沁优化枪机组件包(含高强度击针、优化抽壳钩、滚轮总成):80点\/套】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在这个时代看来平平无奇。

    但它们代表的,是材料科学、热处理工艺、精密制造的巅峰!

    是碾压一个时代的工业结晶!

    “兑换‘优化枪机组件包’一套,‘特种弹簧钢’五公斤。”

    【确认兑换?将消耗产值共计90点。】

    “确认!”

    【产值-90,剩余产值:2410点。】

    【兑换物品正在生成……】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空气微微扭曲。

    一个巴掌大小,平平无奇的木盒,凭空出现。

    刘睿打开盒子。

    里面,用绒布包裹着几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零件。

    一个经过特殊镀层处理的滚轮总成,一个整体锻造的抽壳钩,还有几根大小不一,泛着幽蓝光泽的弹簧。

    他伸出手指,拿起其中一根最关键的供弹机弹簧。

    用指尖轻轻一压。

    那股均匀、坚韧、充满力量的回弹感,通过指尖,清晰地传递过来。

    完美!

    这就是他要的,能够赋予这头钢铁猛兽一颗完美心脏的最后一块拼图!

    刘睿拿起这些神级的零件,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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