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厮杀。守军用刀砍,用枪刺,用石头砸,用牙咬。有人抱着巴郡兵跳下城墙,同归于尽;有人浑身着火,却死死抱住竹梯不松手。

    那个少年兵被一杆长矛刺穿胸膛。他低头看着透体而出的矛尖,忽然笑了,用尽最后力气抱住巴郡兵,滚下城墙。

    “娃儿——!”严颜目眦欲裂。

    狄青亲自率亲兵登城了。

    这位巴郡猛将银甲已染成血色,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所过之处,守军如割草般倒下。他目标明确——直取严颜!

    “老贼!受死!”狄青一戟刺来。

    严颜举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严颜连退三步,虎口崩裂,旧伤崩开,鲜血顺着甲胄流淌。

    “严颜!”狄青冷喝,“降了吧!我敬你是条汉子,可留你全尸!”

    严颜大口喘息,独眼却亮得惊人:“巴郡小儿……我严颜这辈子……只跪天地君亲师!”

    “你——不配!”

    他暴喝一声,挥刀再上!

    刀戟交击,两人战成一团。周围士兵自动让开一片空地——这是将军之间的对决,也是两个时代的碰撞。

    狄青年轻力壮,戟法凌厉;严颜老而弥坚,刀法沉稳。一时间竟不分胜负。

    但严颜毕竟老了,又鏖战十日,体力早已透支。三十回合后,动作开始迟缓。

    “将军小心!”吴懿拼死杀来,独臂挥刀劈向狄青后颈。

    狄青回戟格挡,却被严颜抓住破绽,一刀砍在左肩!

    “噗!”甲胄碎裂,血肉翻卷。

    狄青闷哼一声,眼中凶光大盛:“找死!”

    戟势陡然狂暴!一招“横扫千军”,逼退吴懿,紧接着直刺严颜咽喉!

    严颜躲闪不及,只能侧身。

    “噗嗤——!”

    戟尖刺穿右肩,将他钉在垛口上!

    “老严——!”吴懿嘶吼,扑上来却被凌统一脚踹飞。

    严颜口吐鲜血,却笑了:“狄青……你赢了。”

    “但雒城……你拿不下。”

    狄青皱眉:“什么意思?”

    严颜没有回答,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望向城内——

    那里,百姓正自发集结。老人握着菜刀,少年举着扁担,妇人端着滚烫的油锅。

    他们看着城头,看着被钉在墙上的老将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雒城……”严颜喃喃,“是雒城人的雒城。”

    “不是刘备的,不是孙权的……”

    “是我们的。”

    他猛地抓住戟杆,用身体重量往前一顶!

    戟尖透背而出!

    狄青瞳孔骤缩。

    严颜却笑了,笑容苍凉而解脱:

    “告诉孙权……”

    “益州人的骨头……很硬。”

    头一歪,气绝。

    双目圆睁,怒视东方。

    “将军——!!!”吴懿嘶声如狼,独臂抡刀,疯了般杀向狄青。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不过三合,便被狄青一戟刺穿胸膛。

    吴懿踉跄后退,背靠垛口,看着严颜的尸体,又看向满城百姓,忽然笑了。

    “老严……等等我。”

    “黄泉路上……一起走。”

    身躯缓缓滑倒。

    雒城最后的两位将军,战死。

    城头,守军崩溃了。

    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跳城殉国,更多的人……退入街巷,与百姓一起,做最后的抵抗。

    狄青拔出长戟,看着严颜不倒的尸体,沉默良久。

    “厚葬。”他转身,声音沙哑,“传令:进城之后,敢有屠戮百姓、奸淫掳掠者——斩!”

    副将急道:“将军!弟兄们死伤这么多,若不让抢掠……”

    “我说——斩!”狄青暴喝,眼中血丝密布,“我们要的是益州,不是废墟!若屠了雒城,益州八十一县,县县皆会死战!到时拿什么去争天下?!”

    他顿了顿,看着满城烽火,声音低沉:

    “严颜用命教的道理……我狄青,记下了。”

    此战,雒城守军两万八千人,战死两万五,被俘三千。严颜、吴懿殉国。

    巴郡军两万人,战死一万一千,伤四千。

    城破时,百姓自发为严颜、吴懿立衣冠冢。香火三日不绝,哭声震野。

    而那只带来撤退命令的信鸽,早在第一波火攻时,就被流箭射死,坠入火海。

    它的尸体与那封被撕碎的命令,一起化为了灰烬。

    无人知晓,曾有一线生机,到达过这座城。

    四月十九,绵竹关内

    张绣坐在郡守府正堂,盯着案上那封撤退命令,已看了半个时辰。

    堂外传来蛮兵的嚎叫和战鼓声,时远时近,像催命的丧钟。

    “将军,”张横走进来,身上带着血腥气,“蛮子又在用‘人弹’了。这次……扔了二十多个。”

    张绣没有抬头:“百姓?”

    “嗯。有老有少,都是关外村庄抓的。”张横声音嘶哑,“雍闿让人传话:每过一个时辰,扔一波。若午时不降,就开始屠关。”

    张绣缓缓放下竹简。

    “老张,”他忽然问,“你说……我们守这绵竹关,为了什么?”

    张横一愣:“为了……挡住雍闿,保住成都啊。”

    “可我们挡得住吗?”张绣苦笑,“关墙年久失修,军械库空空如也,粮食只够三天。外面三万蛮兵,个个悍不畏死。我们拿什么挡?”

    张横沉默。

    他是西凉旧将,跟随张绣从关中到益州,打了半辈子仗。有些事,不用明说,心里都清楚。

    “那将军的意思是……”

    “撤。”张绣起身,走到地图前,“主公让我们撤退,不是心狠,是无奈。再守下去,这两万多弟兄全得死在这,而绵竹关……照样守不住。”

    他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后山小路:“今夜子时,从这条路走。轻装简从,只带干粮兵器。”

    “那百姓呢?”张横颤声问,“关内还有三万多百姓……”

    张绣闭上眼睛,良久,缓缓睁开:“粮仓打开,让他们自己拿。能活多少……看天意。”

    这是他一生中,下过最艰难的命令。

    但乱世之中,将军的第一责任是保存军队,而不是当菩萨。

    “将军!”一名亲兵冲进来,脸色惨白,“蛮兵……蛮兵把抓的百姓,绑在投石机上,说要……要活生生抛进来!”

    张绣浑身一震。

章节目录

三国:美女收集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狗仗天下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狗仗天下并收藏三国:美女收集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