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士?终于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北伐之事,已经尘埃落定。廞儿(士廞)和武弟(士武)虽然……功败垂成,但他们的勇气可嘉。只是可惜了那四万儿郎……”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惋惜。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演戏。

    北伐?那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几年前,士?刚刚接任刺史,地位不稳。大哥士燮留下的几个儿子:长子士廞占据南海郡,次子士祗在苍梧郡,幼子士徽他在照顾,都手握重兵。三弟士壹在合浦郡,四弟士武在九真郡,也都虎视眈眈。

    尤其是士廞——作为长子,他认为自己才应该是父亲的继承人。父亲刚死,他就联合四叔士武,准备起兵夺权。

    后来被士?巧妙化解了,这次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一个天赐良机,于是就安排了。

    他召集家族会议,提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与其内斗让外人看笑话,不如一致对外,北伐张羽,夺取桂阳、零陵、豫章三郡。谁打下的地盘归谁,而且能者上,庸者下,正好证明谁才是最适合领导交州的人。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士廞想:打外敌总比打自己人名声好,而且如果能打下地盘,实力大增,到时候再回头收拾二叔易如反掌。

    士武想:支持侄子夺权,事成之后自己就是头号功臣,说不定能分到更多地盘。

    士徽想: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最好你们两败俱伤,我坐收渔利。

    士壹想:不能明着反对,但也不能真打张羽——那是找死。所以出兵可以,但要保存实力。

    而士?呢?

    他的算盘最毒:让士廞和士武去打头阵,消耗他们的兵力。等他们败了,自己再以“损兵折将、有辱家门”为名,联合其他兄弟,把他们一举铲除。

    现在,计划的第一步完美实现了。

    士廞和士武的四万大军,在桂阳、零陵、豫章三郡碰得头破血流,折损过半。而士徽保存了实力,士壹根本就没出兵。

    时机成熟了。

    “二叔说得是,”士徽放下酒杯,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大哥和四叔确实可惜。但更可惜的是……他们这一败,让张羽小看了我们交州。现在并州战事正紧,张羽无暇南顾,但等他腾出手来……恐怕会报复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对兄弟、叔叔的“惋惜”,又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北伐失败,可能引来张羽的报复。

    谁该为此负责?

    当然是北伐的发起者和执行者。

    士?点头,依然笑眯眯的:“徽儿说得对。所以……我们得想办法,给张羽一个交代。”

    厅内气氛骤然一紧。

    给张羽一个交代?

    什么意思?

    士壹终于忍不住了,沉声道:“二哥,你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把廞儿和武弟交出去?”

    “三弟说笑了。”士?摆手,“再怎么着,我们也是一家人,岂能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北伐失败,总要有人负责。否则军心不服,民心不稳。而且,张羽那边,也需要一个说法。”

    他看向士徽:“徽儿,你觉得呢?”

    士徽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缓缓站起,走到厅中央,环视众人:

    “二叔说得对。北伐失败,损兵折将,辱没家门。若无人负责,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四万将士?如何对得起交州百万百姓?”

    他转身,看向士壹:“三叔,您说呢?”

    士壹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能说什么?反对?那就是包庇罪人。赞同?那就是同意对亲侄子、亲兄弟下手。

    士匡年轻气盛,忍不住站起来:“徽哥!大伯和四叔虽然败了,但也是为了家族!怎么能……”

    “匡儿!”士壹厉声喝止儿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士匡还想争辩,但看到父亲杀人般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坐下。

    士祗这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大哥和四叔……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依我看,削去兵权,圈禁思过,也就够了。”

    这话听起来是求情,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士?和士徽的底线。

    士徽笑了,笑声很轻,但让人毛骨悚然:“二哥说得对,罪不至死。但是……如果他们不服管教,起兵反抗呢?到时候岂不是又要兄弟相残,血流成河?”

    他走到士?面前,单膝跪地:

    “二叔,侄儿愿领兵去南海、九真,请大哥和四叔……回龙编‘述职’。如果他们愿意回来,自然最好。如果不愿……”

    他抬起头,眼中杀意凛然:

    “那就只能……清理门户了。”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赶尽杀绝。

    士?看着跪在面前的士徽,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头:

    “准。”

    一个字,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士壹闭上眼睛,心中哀叹:交州士家,完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族将彻底分裂,彻底堕落。

    兄弟相残,骨肉相食。

    而这,仅仅是开始。

    南海郡,番禺城。

    士廞坐在郡守府的正厅里,脸色铁青,手中捏着一封从龙编送来的“诏令”。

    诏令是二叔士?以交州刺史的名义发的,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请他和四叔士武回龙编述职,解释北伐失败的原因,并“共同商议善后事宜”。

    共同商议?

    士廞冷笑。

    他太了解二叔了。这个看起来笑眯眯的胖子,心比蛇蝎还毒。父亲在世时,他就处处与父亲作对;父亲刚死,他就迫不及待地夺了刺史之位;现在,又要借北伐失败之名,铲除异己。

    回去?回去就是死。

    “主公,”心腹谋士低声说,“不能回去。士?这是要对我们下手了。”

    士廞何尝不知?

    但他现在有什么资本反抗?

    北伐带走了两万精锐,回来时只剩不到一百人。现在南海郡虽然还有一万多守军,但大多是老弱病残,战斗力堪忧。而士?在龙编至少有五万兵马,再加上士徽、士祗的兵力……

    “四叔那边有什么消息?”他问。

    “武将军派人送信,说他也收到了诏令。他的意思是……不能坐以待毙。建议我们合兵一处,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

    士廞心中一动。

    是啊,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二叔虽然兵多,但分散在各地。如果他和四叔突然发难,直扑龙编,未必没有胜算。

    “好!”他下定决心,“传令全军,备战!另外,派人去九真,告诉四叔:五日后,在合浦郡边境汇合,然后……兵发龙编!”

    命令下达,南海郡开始紧张备战。

    但士廞不知道,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士徽的监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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